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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第 292 章 兰梦乡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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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都城出发之时,盛守夏带了一队亲信护卫一同前往兰梦乡。到任后,便将这些人编排在城门守卫、护城巡护这些不同的职位上,另留了两人留守乡城府邸,还偷偷拍了一队亲信接手卢严礼在乡城郊外建的那座阁楼。
他自己则以熟悉乡城护城事务为由,在乡城中各处巡守,靠自己慢慢摸索城中事务。
护城统领履行护城职责是天经地义之事,张重找不出旁的理由阻止,只派了薛明钦跟在盛守夏身边,寸步不离。
张重此举是为了什么,盛守夏心知肚明。他也不着急,每次外出都主动带上薛明钦。巡到陌生街道,还会向他虚心求教。一来二去,两人之间话自然也多了些。
只是薛明钦言语之间,尽是客套,并没有要交心的样子。
盛守夏那时以为薛明钦怕张重有所怀疑,想先与他保持距离,因而也没有生出什么不满。
后来,盛守夏渐渐发觉城中有些人出入乡城过于频繁,且有意隐瞒行踪。他对此十分在意,便借着巡城之时悄悄查探。
月前一次巡城途中,盛守夏见到他之前留意过得一人人慌慌忙忙出入驿馆,随身携带的箱笼样式古怪。他本想进驿馆查看,却被薛明钦拉住了。
薛明钦在任上几个月,就算受到张、何二人掣肘,但对城中之事不可能一无所知。若他不拦,盛守夏今日或许只是疑惑一番,进去驿馆询问询问也便罢了。
然而他既未表露自己的疑心,更未有什么过分的行动,薛明钦便伸手去拦,实在令人起疑。
再加上他最初发觉行踪可疑之人时,询问薛明钦,但薛明钦不做正面回答,这些都让他更加怀疑这间驿馆中有不可告人之事。
于是入夜之时,他令持有具生的亲信放出侍兽,去驿馆中刺探消息。无意中发现驿馆之中竟然有人买卖妖兽。而他们买卖妖兽的办法,便是利用进出驿馆的商队。
“这就是当初赌庄买卖妖兽的做法。”莫夜寒道。
“正是。”陆院昌回道,“盛守夏前往兰梦乡赴任之前,江时对他交代了许多事,其中便有当初莫姑娘在兰梦乡中时,发觉买卖重目鸟一事的经过。虽说赌庄已灭,但盛守夏觉得此事不可放过,便一直追查。又不想惊动张重他们,于是在这人离开乡城后,令原本就守在乡城外将人偷偷擒住。人也没带回兰梦乡乡城中的监牢,而是囚禁在城外。”
卢严礼离开兰梦乡之时,在兰梦乡郊外留下的那座阁楼处也留了几个亲信,后来与盛守夏派来的人一起守着阁楼,此处正是处隐秘的所在。
于是,盛守夏便将商队关在阁楼附近,令人看守起来审问。
起初商队为首的商人怎么也不可能交代买卖妖兽的主使是何人。后来拖了几日,那人见事情必然败露了,便吐露出与他接头之人的样貌。
“他原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卢严礼道,“后来,过了与人约定的交货时辰,他怕被报复才交代出来,想让盛守夏保他。他说出的那人,极像焕章。”
盛守夏听江时说过来仪阁中的人,见这事或许与来仪阁有关,吃了一惊,细细审问了买卖妖兽的细节,发觉自己已经错过了抓住焕章的时机。
过了接头时间,不见交货的人,疑心被人发觉了行踪,焕章只会隐藏的更加隐秘。这样一来,他想要寻着这条线索去找寻人是不能了。
他转而想在被抓的那人身上下功夫,希望能够再得到些信息。然而那人除了见过焕章的样貌,授命将妖兽运送到指定的地点,对其他事并不清楚。他转而调查乡城守备。
“万和中提到过,当初兰梦乡乡城中,叶庸那件命案发生时,就连他这护城统领在府邸之中都被人监视了。兰梦乡暗中那些勾当,由此可见一斑。因而这人送妖兽出城时,盛守夏并未叫自己的亲信将人拦下来,而是装作不知,由其他人守门。这才将人放出了乡城,在乡城之外将人抓住。”卢严礼道,“从这事足以看出,薛明钦此人有事隐瞒。盛守夏虽然已经上任,但还未掌握实权。薛明钦专司城中守备,就算他不与张重等人沆瀣一气,但城门守备之事属他管理,他对张重、何允所做之事绝不可能一无所知。”
左右薛明钦平日跟在盛守夏身边是为了监视他,盛守夏干脆利用这机会,也将薛明钦盯的更紧了些。不仅如此,还安排了自己的亲信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这样一来,便发觉薛明钦常在驿馆旁走动。
盛守夏料定他与买卖妖兽之事有关,于是便趁着有一日巡城之时,在僻静处支开了身边其余人,想试探一下薛明钦。
谁知薛明钦见四下再无旁人,首先开了口,让盛守夏远离驿馆,不要管里面中的人。
“我知道大人疑心那间驿馆,但大人若不想让张、何二人对大人的行事有所怀疑,还是远离驿馆为好。”薛明钦道,“他二人对大人早有提防,大人应该知道。只不过大人才刚上任,背后又有江时江大人,他们不好多说什么。但若是大人盯得紧了,只怕他们就顾不得这些了。”
薛明钦说出这番话,让盛守夏十分诧异,不是因为他劝自己谨慎对待张、何二人。而是因为他此番话,处处皆在为他着想,这与他对薛明钦之前给他的印象实在不相符。
“大人是否疑惑,为何我要劝大人?”薛明钦道,“兰梦乡表面祥和繁华,内里却不知水有多深。贸然趟进来,就算大人身后有江大人撑腰,稍有不慎,怕也会伤筋动骨。至于其他人,怕是没有万大人那样的好福气。”
盛守夏这才明白过来。
当初他从都城来兰梦乡赴任,江时曾言,薛明钦是万和中借由卢严礼推举的人,应能帮他。
他初到兰梦乡,见薛明钦如此畏惧张、何,只以为他惧怕二人威严,已然倒戈。为此,他还特地与卢严礼及江时传递消息,以确认此事。
彼时,卢严礼收到这询问的消息,只传回一句话:他相信万和中举荐的人。
盛守夏因而相信,或许薛明钦只是不打算相助,但还不至于与张、何二人同流合污。于是他对薛明钦,大多只是敷衍。
如今薛明钦说出这番话,可见万和中眼光不错。
兰梦乡中关系盘根错节,此事他也知晓。
薛明钦此人,按照卢严礼所说,既不亲近张、何二人,当初与万和中也只是点头之交,可见此人在兰梦乡中并没什么依仗,又没听闻此人在朝中有靠山,想必处境尴尬。
盛守夏因而理解了薛明钦之前的所作所为,也明白了薛明钦并非与张、何二人是同道。只因并没有人作为助力,他孤军奋战之时,必不能太过冒进,那样反而成了出头鸟,怕是他还没到任,便会被张、何视为眼中钉,找个由头先除去。
他不反抗张、何二人,倒是给他自身留下了行事的余地。譬如眼下,张重与何允盯他盯得紧,对于薛明钦反倒没那么在意,薛明钦此刻便比他要放开手脚。
他于是与薛明钦确认自己所想,发现果然不出所料。薛明钦的确如他所想那般,想在新任护城统领到任之前低调行事。
因为薛明钦从不是张、何二人的亲信,与他们不相熟。他上任之日,虽只是暂代护城统领一职,张重与何允也对他留有戒心。只是后来,见他没有做出什么反抗之事,且无人可以依靠,所以对他的戒心逐渐放松了些。
直到盛守夏继任,张、何二人的注意力才从他身上移到了盛守夏身上,因此倒给了薛明钦些许喘息机会。
薛明钦知晓盛守夏背靠江时,与卢严礼是一路人,必定会遭到张、何的针对。他因而也不敢与他走得太近,以免被张、何二人怀疑。
张重命他陪着盛守夏巡守乡城,明里是帮助新人护城统领大人熟悉乡城事务,实则也是为监视盛守夏。此事他心知肚明,也无法拒绝,于是照着吩咐办事。
每当张重或何允问起他盛守夏在乡城之中的行踪时,他也照常作答。
“这二人倒是用心良苦啊。”盛守夏苦笑道,“若只是监视我也便罢了,若是发现你与我过从甚密,或是对他们说了谎,便连你也要更加忌惮了。”
“盛大人说的是。”薛明钦道,“他们或许还派了旁人监视大人。若是我说的与他们的人所说的不同,便要怀疑我投靠了大人了。今日无人,我才敢与大人说这些。”
“难为你。”盛守夏道。
他一直不知原来薛明钦如此用心良苦,看似没做什么,却是帮他挡下了不少祸事。
“你早觉得那驿馆不对?”难得有这样说话的机会,盛守夏索性开门见山。
薛明钦一愣,道:“大人信我说的?”
“为何不信?”盛守夏道,“你以为,我会觉得你是故意透露这些消息,换取我的信任?”
他摇了摇头,道:“我之前确实疑过你,觉得你是否已经投靠张重与何允,同他们一起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如今你说了这番话,我细想想,你在兰梦乡一十二载,若是想要搭上张重这条大船,也不必等到今日了。你又是万大人和卢大人属意的人,我相信他们是知人善用的。”盛守夏言罢笑了笑,道,“若是我们三人都看走了眼,那这局也输得不冤了。”
薛明钦虽未说什么,但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回道:“驿馆之内,确实有些不可告人之事。”
“你何时发现的?可知是些什么事?”盛守夏问道。
薛明钦讲起这事,显得十分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