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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第 224 章 ...


  •   简单收拾后,莫夜寒便带着李寒庭重又回到街市上,走了最后两家商铺,依然一无所获。她于是拿出月银花走进街巷,敲开了第一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皮肤白皙、面色红润。见门外是生人,本要将门关上,却瞥见莫夜寒容貌喜人,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便将手从门上松了下来。

      莫夜寒于是将手中的月银花捧出来,说明来意。那女子随和的笑了笑,而后随手买下一枝。

      莫夜寒趁机问道:“主家,可知街市上有没有金店?”她将那串金链子拿出来,道,“我这链子坏了,想寻个地方修好。”

      那女子凑过去看了看,摇了摇头。还未等莫夜寒再询问什么,便将门关上了。探访普通人家不比探访商铺,若是与主家无话可说,也不能停留太久。她犹豫着是否要再次敲门,好找些话说。

      身后,李寒庭望望并不算高的围墙,转身跳了上去。

      “若是敲了门只问些无关的事,怕会惹得主家生疑。还有许多人家要走,别惊动了护城守卫才好。”李寒庭道,“还是我去看看吧。”

      莫夜寒知晓除此之外也无他法,她对李寒庭点点头,看着李寒庭跳进了院子。

      两刻之后,李寒庭出了那家,回到莫夜寒身边。两刻翻箱倒柜,并未发现一丝线索。

      “这家似乎不是,我见房中来往书信,这家人中无人名中带义,也并未有来自别乡的信,只有月前有过一封信,是从都城寄来的。”他言语间并不确定,只因不能与人详谈,便无法得知这人是否认识死者。只靠着这些书信寻线索,总怕遗漏什么。

      “不妨事。”莫夜寒道,“这些不曾探清楚的便记下来,日后再来,”

      莫夜寒于是记下这家的位置,带着李寒庭朝下一家而去。

      如是走了几家,莫夜寒与李寒庭皆是如此行事。两人约定,莫夜寒去敲门,趁着卖花之际闲聊了几句。若是问不出什么,便由李寒庭钻进院子探一探内情。

      但说也奇怪,莫夜寒每到一家,必会将月银花卖出几枝,与主家随口聊上几句。虽未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一路行来格外顺畅,连莫夜寒都不得不感叹,这事远比她所想要简单些。

      李寒庭摇头兴叹,莫夜寒自己怕是尚未意识到什么,但他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人与莫夜寒谈话时,总是面带微笑。若是换一个人,怕就不会如此了。

      看着莫夜寒浑然不觉的样子,一句“如此顺利皆是因你这张脸”始终没说出口
      。
      就这样到了第四日。

      “这是最后一家了。”李寒庭趴在背篮中,望着前方的院子说道。

      莫夜寒抬头看看天,日光已经暗淡下去。

      几日来都没获得什么有用的消息,让李寒庭失去了些信心,本以为多了线索必然能有收获,眼下却毫无进展,只得将寄望于眼前这最后一家。

      莫夜寒照例敲开了门。

      四十几岁的女子走出来,向莫夜寒问清来历,莫夜寒便与主家寒暄起来。待到主家买了月银花,又将那条金链拿了出来,询问主家金店之事。

      “你要修金链子啊。”主家低头看看莫夜寒掌中的链子。

      “是。”莫夜寒回道,“可知乡城之中有没有好的工匠?最好是会……”

      “是条不错的东西,是该找个好工匠修一修。”女子言道。

      李寒庭期待的心终于摔下来碎成一片。最后一家的这位妇人对莫夜寒手中的金链子无动于衷,显然并不认得。如此一来,他们彻底失去了线索。

      “我还是进去看看吧。”李寒庭怎么也不能甘心,想要进宅一探究竟。

      莫夜寒微微点头,以示同意,而后继续与那主家攀谈。

      “可惜了。”女主家言道,“乡城中最好的工匠只会偷光,不会修金。”

      盯着院墙审视的李寒庭蓦的回过头,望向那女主人。

      莫夜寒喜道:“乡城中真有人会这等本事?”

      女主事颇为自豪:“这是当然了。除了瀚漠乡,还有哪个乡城的工匠有这个手艺?”

      莫夜寒趁热打铁:“我有块奇石要送贵人,想找会偷光的匠人雕刻,主家可知这人在何处?”

      女主家道:“他如今不在城中了。”言罢面上有些不解,“也不知为何,上个月举家搬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哎,要说他的手艺,还是在瀚漠乡中才有人识得啊,搬去别的乡城未必有人认得,这是何苦……”

      李寒庭的爪子在莫夜寒肩上猛然收紧。

      莫夜寒会意,继续问道:“他原先住在哪里?嗯……他叫什么,搬去了何处?若是他日有机会遇见,或许我会拜访一番。”

      一直自言自语的女主事停下话来:“他搬去何处没人知道,你如何找啊?”

      莫夜寒言辞诚恳,一再追问。

      女人于是指着前方一条岔路道:“左边那条街巷,靠近拐角的一家就是了。哦对了,那工匠姓张,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平时大家只叫他张工匠。”

      莫夜寒道过谢,又寒暄几句与女人作别。

      李寒庭一直盯着女人所指的方向,直到房户的大门被关上,才言道:“拐角处,那不是我们两日前去过的那一家?”他拍拍莫夜寒的肩膀,道,“你可还记得?便是我们所到的第一家住家。”

      “记得。”莫夜寒点点头:“看来我们今日要再走一趟了。”

      日落之前,莫夜寒重又敲响了住户大大门,开门的仍是之前那女子。她见了莫夜寒有些微惊讶,但并没有驱赶。

      “主家。”莫夜寒捧着手中的月银花,递到她面前。

      女子随手抽了一枝:“就这只吧。”言罢,便将一枚钱递到莫夜寒手中。

      莫夜寒于是道:“主家,请问府上可有人会偷光的技艺?”

      女子诧异的看着莫夜寒。

      莫夜寒急忙解释道:“我有件家传首饰,用了偷光的手艺,如今坏了想要修。我听说府上便有这样的匠人。”

      对面女子疑惑的看了她半晌,言道:“你说的是这家从前的主人吧?他已经搬走了,这宅子也卖给我们了。”

      莫夜寒追问道:“可知他姓名、去了何处?我可以去寻。”

      李寒庭注意到,听到莫夜寒这个问题后,女子的脸色明显有些沉,看莫夜寒的眼神从疑惑变为了警觉。

      “我也不知道啊。”她答道,“我只是买了这宅子,与他又没有什么交情。”言罢转身关上大门,将莫夜寒留在了原处。

      “她一定知道什么。”李寒庭想都没想就跳上了围墙,“我再去看看,你回客栈等我。”言罢一跃,消失在莫夜寒视线之中。

      时值黄昏,空旷之地不好藏身。李寒庭发动狸兽异能,紧紧跟着女子。

      女子穿过院子走到主屋,脚下步伐极快,似乎想要隐藏自己的慌张。

      “怎么了?”屋中走出一个男子,见女子慌忙的样子,急忙奔了过来。

      “真是好生奇怪。”女子向大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李寒庭急忙躲进角落的阴影之中,偷偷的窥探。

      “何事奇怪?”

      女子将声音压低,问道:“你可还记得这家主人搬走之前,同我们说过的话?”

      男子道:“记得,他说日后若是有人来打听他的下落,千万不要透露。”

      女子低声道:“方才就有人来打听他了。”

      男子也是一愣:“什么人?”

      女子将手中的月银花移至他面前,道:“一个卖月银花的姑娘,今日是她第二次来了。”

      男子不解,眉头微皱。

      女子道:“当初就觉得奇怪,他搬走之前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要让我们防范有人来找,如今果然有人找上了门。你说这宅子原先的主人,不会得罪了什么人?对了,你还记得他当初叮嘱咱们的时候,那脸色可不好看,就好像做贼心虚一样。”

      “这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吧。”男子道,“买宅子之前不是特地打听过,这家底细干净,只不过是老实的手艺人。”

      女子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那姑娘就是冲他的手艺来的,说她想找一个会偷光的工匠修补自己的传家之宝,还问我这家主人姓甚名谁,去了何处。”

      男子听到这里,舒了一口气,笑道:“我看定然是你太过紧张了。人家既然要找个会偷光的工匠,找上这宅子之前的主人也没什么啊。我听说他的手艺在瀚漠乡中是数一数二的,是你多心了。”

      女子仍有些担忧:“是吗?是我多心?”她顿了片刻,道,“不行,那人寄来的信还是不要留着了,我去烧了吧。”

      男子道:“一张银庄的票证而已,还是都城寄来的,与瀚漠乡不相干,能有什么?”

      “他信中不是也说,收了票证要将信烧了。”女子道,“我们与他又没有什么关系,银庄的钱也已经兑了,留着它做什么,还是少些祸害吧。”言罢朝着内院走去。

      李寒庭急忙窜上院墙,看清女子要去的方向,顺着围墙绕到了女子前面,进了屋子。

      这间屋子李寒庭之前来过,便是莫夜寒第一次到这家门前时,他翻找信件的地方。

      他跳上书架最上层。他记得这里放着一封来自西夜乡的信件。他之前只翻看了信封和落款,没查看信里面的内容,没想到险些将最重要的信息漏掉了。

      他将信翻找出来,抽出信封中的纸张。

      听女子所言,这封信应是之前宅子的主人从西夜乡寄来的,说不定上面会有寄信那人的姓名。展开那张银庄的票证,果然,票证中间夹着一张纸,落款处署着一个名字。

      张昭义。

      找到了!李寒庭眼睛一亮,两只前爪激动的颤抖几下。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人。他就是兰梦乡命案死者生前寄出的那封信的收信人,也是在死者金链上用偷光技艺雕刻出一个“忻”字的人。

      张昭义!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寒庭急急忙忙将余下的信纸翻了翻,重又将信纸塞了回去,将信封放回原来的位置,自己跑到柜子后面躲好。做好这一切之后,女子推门而入。

      李寒庭心道一声“好险”,就见女子将柜子最上层那封信取走,走出了屋子。

      李寒庭静静呆了片刻,等到四下无人,急忙出了宅子,朝着客栈的方向跑去。

      天色已暗。莫夜寒站在窗边,突然发现眼前闪过一抹亮色。她急忙闪过身让出窗口,不一会儿,就见半膝从窗口跳进屋里。

      “找到了!找到了!”李寒庭喘着粗气在莫夜寒腿边扰了两圈,然后跳上桌子,脸上尽是喜悦。

      “快,纸笔!”

      莫夜寒急忙将纸摊在桌子上。

      “张昭义!”李寒庭甚至来不及等莫夜寒提笔,便用前爪沾上墨,在纸上写出这三个字。

      “就是这个人。”他指着纸面道,“那间宅子从前的主人,会偷光技艺,名字里带‘义’的人。”

      李寒庭说着,将自己在宅中听来的都告诉了莫夜寒。

      “这人一月之前不知为何举家迁走。我敢确定,他一定认识兰梦乡命案中的死者。”李寒庭道,“不仅如此,他从瀚漠乡搬走的时日,算一算应是收到兰梦乡那封信之后,这收信的时间也对得上。还有,兰梦乡的命案背后定然有什么秘密,否则这个张昭义不会在收到信后举家迁走。”

      莫夜寒对李寒庭的说法颇为认同。若不是发生变故,一个在乡城小有名气的工匠不会突然之间举家搬离。而搬离的日子,推断起来,又正好在收到信件后不久。

      “还有。”李寒庭道,“他信中特地叮嘱新主家将钱庄的票据烧掉,我猜就是为了不让人找到他,这里面肯定有事。”

      莫夜寒道:“这其中确实蹊跷。”

      “西夜乡。”李寒庭道,“说不定他当下仍在都城。有了张昭义这个名字就好办了。明日收拾收拾,我们回栖林乡吧。”

      第二日一早,莫夜寒动身返回栖林乡。从栖林乡往返瀚漠乡,一来一往也耗了近二十日。路上,李寒庭心情颇佳,莫夜寒却一直沉默着。

      “怎么了?”李寒庭见她似有心事,忍不住问道,“可是怕回去无法同焕章交代?”

      莫夜寒之前为出章宅来到瀚漠乡寻线索,用捕获鸣津鸟为借口,如今既要返回章宅,也需给焕章一个交代。然而一则鸣津鸟难寻,二则莫夜寒本无意带回鸣津鸟,这借口也需好好思量一番。

      李寒庭以为莫夜寒定然是为此事烦恼,遂而劝道:“焕章从前便说,若是寻不到也无妨。”

      找鸣津鸟本就是焕章的借口罢了,他原本也不是为了一只鸣津鸟才让莫夜寒去往兰梦乡外的林中。有他此言在先,即便莫夜寒找不到鸣津鸟,也不是什么大事。

      “并非是为鸣津鸟一事。”莫夜寒道。

      李寒庭有些诧异:“那是为何事?”

      莫夜寒道:“我在想,那信中之事。不知当日那死者在信中对张昭义说了什么。”

      李寒庭眨眨眼:“现下空想也无用。等我们找到张昭义,一切就能明了。”

      莫夜寒却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信中所记之事远比她能想象的重大,否则为何张昭义收到信后,会火速举家搬离故乡?但细想想,似乎又有不妥。

      “为何是西夜乡?”莫夜寒道,“若命案背后真有不能告人的秘密,为何张昭义不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藏,偏要去都城这种地方?”

      都城之内,管制比其他乡城都要严,实在不是能避人耳目的好去处。

      “这事我也觉得奇怪。”李寒庭道,“况且想要在都城繁华之地安家,可不是一个瀚漠乡的工匠能轻易做到的。看张昭义在瀚漠乡中的居所,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你说得对,空想也无意。”莫夜寒抬头望了望天,天色渐明。

      “先回去吧。”她道,“回章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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