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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第 2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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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夜寒回到栖林乡时正是清晨,虽然知晓卢严礼不会这么快返回栖林乡,她仍带着李寒庭回到哨卡,只盼能将二人在瀚漠乡获得的消息告知卢严礼。
但哨卡外一直静悄悄的,毫无动静,等到太阳升至头顶,两人才离开返回章宅。
这次回来不比前次,宅中四处都十分干净,可见焕章仍如往常那样,经常回来等待莫夜寒。
莫夜寒照例收拾好东西,坐在院中树下读起书。李寒庭卧在她身边,静静享受难得的宁静。
与以往不同,在莫夜寒读书时一向安静的行云,此刻却在院中来回踱步。
“行云这是怎么了?”李寒庭盯着吻虎看了好一会儿,对它这反常的行为有些疑惑。
莫夜寒放下书册,朝吻虎的方向看了一眼。
察觉到莫夜寒的目光投过来,行云小跑几步来到莫夜寒身边,用头顶了顶莫夜寒的胳膊。
李寒庭眨了眨眼睛:“它该不会是嫌你忽略了它,在撒娇吧。”言罢笑笑,“再厉害的妖兽,在主人面前也犹如孩童。”
吻虎闻声抬头看向李寒庭,眼中投射出一道亮光,带着些许怒气。
李寒庭不由得抖了一抖,站起身向莫夜寒身后躲了躲:“被我说中了。行云定是觉得这一路行来没帮你什么,它怕你不理它。”言罢对莫夜寒道,“我看你还是安抚它一下吧,它这眼神……有些吓人。”说着,又朝远离吻虎的方向退了几步。
莫夜寒不由得轻笑,伸出手抵住行云的额头,轻轻摩挲。
“你看你看,我就说嘛,安抚一下便好了。”看着吻虎安静下来,李寒庭对它道,“你急什么,这次去瀚漠乡虽然没帮上忙,但将来莫夜寒还要依仗你,你还怕没有用武之地吗?”
吻虎闻言,瞪了李寒庭一眼,惊得他重又退了回去。见他畏缩的样子,莫夜寒笑了起来。
李寒庭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将话题岔开:“焕章此次也太慢了些。”
星斑石上明明有孪足的痕迹,照理说焕章早该出现了,今却不知为何天黑也不见人影。
莫夜寒并不以为然:“前次也是如此,或许是来仪阁中有事。”
听莫夜寒如此一说,李寒庭反倒更加担忧:“来仪阁中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事,我这会儿倒是盼着他能早些出现了。”他才叹了口气,就见吻虎从莫夜寒身边跑开,朝着院子大门的方向而去。
“莫不是焕章来了?”李寒庭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去,就等着焕章推门而入。
却见行云停在门前,弓下身,对着院门低吼。
莫夜寒瞬间警觉起来,将李寒庭捞起来放在肩上,躲至院中树后。
“怎么回事?”李寒庭有些懵。
莫夜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从树后小心望出去。
李寒庭这才意识到吻虎的反常。它浑身紧绷着,头压的极低,四肢弯曲,仿佛对面站着敌人,下一刻就要扑上去一般。
“怎么……”
还未等李寒庭发出疑问,“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震得粉碎,吻虎从门前急速跳开。紧接着,一股足以吞噬整座院子的火柱喷射进来,房屋瞬间被火舌吞噬。
莫夜寒身前的大树被火焰波及燃烧起来,掉落的火星溅到院中,将四周花草点燃。她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片刻之间,整个章宅瞬间笼罩在火海之中。
“行云!”莫夜寒朝着院中大喊一声。
行云从院内草丛中窜了出来,背上的毛发上燃着火。
莫夜寒慌忙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盖在吻虎身上,将那火苗熄灭。
“得赶快出去!”心中不祥的预感犹如这火势一般在蔓延。李寒庭已经顾不得搞清楚火焰的来处,也顾不得去想有人要袭击章宅的前因后果,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一声呐喊。
莫夜寒抬头望向围墙,见围墙上的火焰足有半人高,透着森森银光。
“那是……雷石粉!”李寒庭心中一惊。
雷石粉是雷石研磨而成,遇火燃烧,可使火焰变成白色。若是被这种火焰灼伤,比被普通的火焰灼伤疼痛十倍,且伤口不易愈合。
“什么时候……围墙上怎么会有雷石粉?”他惊道。
听李寒庭喊出雷石粉,莫夜寒也明白了眼下二人的处境。
章宅已然被火焰完全封锁,火墙的高度已经超出了吻虎的跳跃极限。若是强行出去,被混了雷石粉的火焰灼伤,后果不堪设想。
莫夜寒意识到自己与李寒庭被困住了。火焰筑起的围墙彷佛牢笼一般,让他们无处可逃。她火速环视四周,瞥见院中那口水井。
“先去那里。”她对李寒庭道,“避一避。”
李寒庭却道:“那水井容不下你我的。”他此刻头脑已比方才清醒了几分,“知道章宅的只有来仪阁的人,这火是他们放的。这必是冲你来的,说不定也是冲我这狸兽来的,需得另想办法才是。”话虽如此,出也出不去。平日看着空旷的院子,眼下却也找不到一处可以藏身,实在是避无可避。
混乱之中,莫夜寒身侧的吻虎突然安定下来,不再似方才那样焦躁,只是抬头盯着高墙上的火焰。
莫夜寒注意到吻虎的目光,道:“行云,从围墙出去太危险,不可。”她说着,将视线移到大门处。门上的砖墙虽也燃着火,但大门完好,是眼前唯一可能逃生的出口。
“从大门出去!”她对吻虎言道。
“我劝你还是别想了。”院门的方向赫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嘲讽和傲慢,“就算你出得了这院墙,你一只吻虎,也对付不了外面的炽虎和苍敖。”
院门震了一震,被大力推开。门外出现了一只悬耳,将这眼前唯一的出口挡的严严实实。
“冯衣!”李寒庭自然认得眼前的悬耳,自然也知晓悬耳的主人是谁。
果然,自悬耳身后闪出一个人影,面上仍是一副鄙夷的神情,犹如他初见莫夜寒那时一样。
“看你这样子,难道你想从我这里闯出去?”冯衣见莫夜寒在火海之中无处躲闪的样子,颇为得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悬耳,道,“若是你想,尽可以试试,我欢迎得很。”
话说到这里,脸色突然阴冷下去,带着狠厉:“也好叫你看看,我如何将从前的屈辱统统讨回来。”
面对冯衣挑衅,莫夜寒并不回应,只道:“冯先生,你与我之间是否有些误会?我近日来并未与先生有任何往来,不知哪里得罪了先生?可否等到焕章先生回来详谈,将这误会解开?若不然,因此事毁了章宅,已是对不起焕章先生,若是再因此惹出别的误会,岂不更糟?”
任周围大火冲天,冯衣只看着莫夜寒,颇为不屑。
“误会?”他道,“是啊,从一开始便是误会。早知如此,焕章那小子当初也不会阻挠我,你早就该死在悬耳烈焰之下。”
冯衣看不惯莫夜寒也不是头一次了,第一次见莫夜寒也是如此以武力相逼。但之前焕章已表明来仪阁接纳了莫夜寒,冯衣也默认了,为何今日却要做出火烧章宅这事?
这其中有什么变故?李寒庭隐约觉出冯衣话外有话,可又说不出是什么。
“他来者不善。”他道,“这里一只悬耳,外面还有两只妖兽,光是苍敖便不是好对付的,你要……”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因察觉到冯衣的目光正锁定在自己身上,让他不由得全身战栗。
“怎么,不说话?还是自知出不去这宅子了?”冯衣侧目看向莫夜寒,“你能识明眼下情势,也省去我许多功夫。这样也好。让你的吻虎不要动,乖乖的将那只狸□□给我,我保证不伤你。”言罢,冷冷一笑。
李寒庭的头皮发麻。
莫夜寒这下总算知晓了冯衣的意图,道:“当初入住章宅,焕章先生许诺我与侍兽栖身在此,如今冯先生却要抢我侍兽吗?”
“你与焕章做下的约定与我何干?”冯衣似笑非笑,道,“这只狸兽我今日要定了,你最好……”
“行云!”
冯衣话还未说完,只听莫夜寒一声疾呼。
吻虎跳起来,只朝着冯衣扑了过去。
冯衣措手不及,险些被吻虎前爪扫到半身。待反应过来,立刻跳到一旁,呼唤悬耳的名字:“苍炎!”
悬耳待要喷出火焰,吻虎突然回身,一口咬在悬耳臂上。只听两声轻微的响动,悬耳痛苦的仰天长啸,另一只手掌猛的朝吻虎身上击去。
见悬耳发怒,吻虎却没有立时避开,不仅没有松口,下颚反而更加用力。直到见悬耳手掌已到身前才突然松口,跳出它的攻击范围。
“苍炎!”冯衣见悬耳受伤,怒气更甚,直指莫夜寒,对悬耳施令道,“火攻!将她烧了!”
令下,却不见火焰。
冯衣疑惑的转过头,见悬耳一条手臂垂在地上,好似与肩膀分离一般摇摇晃晃。它对吻虎怒目而向,全没听到冯衣的指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