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陆承天垂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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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黑一头金色长发编成了松散的麻花辫垂在一侧，吹着泡泡糖，面无表情地对着骆华的电脑，十指如飞地敲击着键盘，很快就对骆华的计算机完成了破译。
“哇，小黑姐，你简直就是我的神！”一旁的实习生小伙子看呆了，恨不得当场给罗小黑下跪。
在场的其他人早已对“深港第一黑客”的技术司空见惯。接下来，就是海量的数据筛查工作。
骆华显然不是个井井有条的人，电脑桌面上布满了各类文件夹，大部分是教学用的，还有一些不打开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罗小黑一个头两个大，吹爆了一个泡泡：“最烦这种喜欢制造信息和数据垃圾的。”
屏幕倒映出陆承天深邃的五官：“小黑，别着急，先看看他有没有什么经常上的网站。”
黑色衬衫衬得他脖颈修长，下颌清晰。眼下的乌青和胡茬更给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可惜一生钟爱二次元纸片人的美少女罗小黑对三次元人类没兴趣，面对着这张伟大的脸，她忽然想到了开会时小女警嗑他和那个报社主编的CP，此刻不由得感慨真是绝配。
陆承天并不知道自己的下属在脑补什么，只听她简短答了一声“是，老大”，就在骆华的电脑上开启了互联网冲浪模式。
看着漆黑页面上跳出的一行行白色数据代码，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失去了兴趣，只有实习生小伙子继续星星眼认真膜拜。
“为什么不先查查他电脑内的存储文件，反而要先查他喜欢浏览的网页？你是不是查出了什么？”赵一清把他拉到屋子一角，点了根烟，小声问道。
陆承天没法告诉他周慕白和林霰的那番关于“暗网”的对话，认真敷衍道：“直觉。”
“哟，第一次听陆队说办案靠直觉。我记得，你一向最讲证据和逻辑。”赵一清轻轻吐出一口烟雾，看着那团逸散的迷雾陷入沉思，又定定看向陆承天，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微不可查：“坠楼案，伽蓝香，御龙KTV爆炸案，骆华失踪——这桩桩件件，你那个林主编似乎都深度参与了。有些事，我能替你瞒一时，但那是出于我的私人感情和对你的信任。如果你一直选择隐瞒，那我可能就要动用自己的力量查下去了。”
还未等陆承天回答，赵一清不顾指间越来越长、将要燃尽的烟灰，稍稍靠近了陆承天一些，几乎可以看清他眼底有几根血丝：“你找到林霰了，对吗？不用急着否定，我看你的状态就能知道，毕竟暗恋你那么些年，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猜出个大概。但凡不确定他还活着、人在哪里，你都不会这么冷静地出现在案发现场——因为你始终太重感情。”
陆承天垂下鸦羽般漆黑浓密的睫毛：“一清，谢谢你。你放心，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也绝不会心软。”
他漆黑沉静的眸子望着赵一清，如同一个万年无澜的古井。
赵一清轻声笑了：“行，只要你还记得自己的职责，我当然没什么好说的，毕竟——”
罗小黑略显兴奋的声线打断了他：“老大，找出来了！骆华有一个经常登录的网站，但不是一般的网站。普通网站的名称一般以简洁清晰为主，方便用户找到，但这个网址却是一堆乱码组成的，目的是防止无关用户登录。简而言之，这是个暗网。”
陆承天拍了下赵一清的肩，深深看了他一眼，两人往罗小黑身后走去。
跳出来的网站是通体黑色的界面，是加密版块，需要输入邀请码。罗小黑试了一般的方式，都无法“黑”进骆华的账户。她又往嘴里扔了一片泡泡糖，一边咀嚼，一边思索着对策。
半晌，她打了个响指：“有了，可以追踪骆华比特币账户的支付流向，而且这个论坛肯定存在代码漏洞。只要能模拟骆华的身份进入就可以了。”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她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如同在敲击琴键一般——只是奏出的终章有些骇人，破译后的论坛界面是上方是几个滴血的哥特体字迹：迷途者天堂。
大大小小的版块，和互联网兴起初期的论坛差不多，只是这上面的帖子充斥着负面情绪和虚无主义，只是一目十行地扫过就让人感到压抑。
罗小黑滑动着鼠标，陆承天飞快地扫过页面上的文字，目光迅速锁定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就这里，净化直播预告，点进去。”
这是一个直播预告链接，封面是灰色天穹下流泪的天使雕像，左上角是黑色的倒计时——还有36小时。
陆承天看了下时间，下午2点。也就是说，下一场直播的时间刚好是后天，也就是3月28号晚上10点。
“骆华的模拟身份能点进直播吗？”他问道。
罗小黑试了试：“可以，但是需要支付至少0.1个比特币。”
“嗐，那还不容易，随便给他的账户转几块钱就完了嘛。”一旁的刑警笑道。
罗小黑的目光凉凉地扫向他：“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一个比特币大概是十一万六千五百一十一美元，折合人民币八十二万六百三十美元。哪怕是零点一比特币，也需要八万多。你出？”
小刑警摸了摸疯狂起球也没舍得扔的毛衣袖口，“嘿嘿”一笑：“跟着你们技侦的可算是长见识了，咱们这点工资，半年不吃不喝也不够啊。”
“这个直播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赵一清看着界面若有所思，仿佛只要确认了直播有价值，区区八万不在话下。
陆承天从罗小黑手中接过鼠标，翻看着预告下面夹杂着各种语言的评论。从英语和繁体汉语中，他几乎能感受到这些人迫不及待的兴奋。
他神情严肃，周围人感到气压都低了几分，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盯着屏幕。只见他退出预告界面，在这个版块里滑动着鼠标，回看了一个多月之前的帖子。一个标题是乱码的帖文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点了进去。
众人不明所以，但赵一清和罗小黑只是看了一眼后面的日期，就瞬间明白，那正是柳瑶瑶坠楼的日期。
界面内部果然发生了变化，标题不再是被蓄意掩盖的乱码，而是“净化直播——天使坠亡”。
视频封面，赫然是站在金源大厦顶层的柳瑶瑶！
拍摄者显然是在柳瑶瑶对面的建筑内拍摄的，并非仰角，而是一个平视的角度，而且拍摄设备异常高清，距离不可能太远。
众人几乎屏住呼吸，盯着视频内柳瑶瑶的一举一动。女孩瓜子脸、大眼睛，本是清秀可爱的类型，但不知为何，她偶尔无意识地盯着镜头的方向，空洞的眼神和苍白的面颊显得有一丝阴森，令人脊背发凉。
只见她在顶楼徘徊许久，不时看看手机。直播间充斥着许多不耐烦的言论，诸如“怎么还不跳”“到底在搞什么啊”“妈的退钱”这样的字眼，让在场的刑警和技侦人员都感到毛骨悚然，随之而来的是面对这些幕后推手无能为力的愤怒。
进度条过去了一个小时，但柳瑶瑶仍旧在天台徘徊，或是站在水泥墙后俯视着78层楼之下的芸芸众生。
过了一会儿，她拨出一个电话，不到一分钟。挂断后，她流下两行眼泪。
陆承天、赵一清和罗小黑对视了一眼，这通电话是拨给齐欢的，时间线完全能对得上。
在场的办案人员午饭都没吃，一直盯到现在，但都被这直播画面抓住了全部注意力——这是令人没想到的突破。罗小黑下载了一个翻译软件，直播界面上大量留言被翻译成中文，不堪入目的字眼引起了办案人员愤怒的脏话。
“草，这些人特么还是不是人！”一名年轻刑警目眦欲裂：“不是没见过变态，但还是一次见这么多。要是能抓住这些孙子，老子非得挨个阉了他们！”
“我们看到的世界只是冰山一角，这个世界还隐藏着许多罪恶。所幸我们生活在一个安全的国度，但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罪恶一直在发生。好比骆华这样的人，谁会想到他会和贩毒、邪教、□□学生这样的事挂钩？揭开恶魔的面具，让他们得到相应的惩罚，或许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陆承天盯着屏幕上柳瑶瑶的动作，微微侧过头看着那名年轻刑警：“收起无用的情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法律自有公道。”
小刑警神情紧绷地看着陆承天的侧脸，不由自主地站直了：“是，陆队！”
“她要拿出伽蓝香了吗？”看着柳瑶瑶不耐烦地将书包放在天台水泥墙上的动作，罗小黑吸了口凉气。
无人回答，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那一方显示屏。
只见柳瑶瑶拿出了几根蓝色线香和一只普通的塑料打火机，随后矮下身，消失在了墙后。
“墙后避风，她可能在吸毒。”赵一清推测道。
直播留言中，果然出现了相关的内容。
不少人开始问她在做什么，手里拿的是什么。
代号“Z”的用户回应：“一种新型毒品，和线香一样，点燃了就可以直接吸入。成瘾性没有‘蓝焰’那么高，但能让你和朋友们直达天堂。”
“新货啊？怎么卖？”“给我来点。”“直播完私聊吧。”
宛如一个直播带货现场。
“小黑，查查这个Z。”陆承天暂停了进度条。
罗小黑接过鼠标，一通操作后，点进了Z的个人界面，但空空如也。
“他至少是个卖家，显然非常谨慎。”陆承天道：“等直播结束了，假装买家和他私聊试试。”
进度条继续前进着。约莫十分钟后，柳瑶瑶再次出现在直播画面中，神情看起来有些迷乱和癫狂，嘴角有一丝诡异的微笑。
她轻盈地翻上水泥墙，一点也看不出恐惧，表情轻松得像是在玩一个小游戏。在那不过成年人一个巴掌宽的水泥墙上，她站直了，双臂高举，如同一只飞鸟。
随后，她忽然盯着屏幕前的众人，嘴角翘起，疾速下坠。镜头从近景变成远景，录制下了柳瑶瑶从空中掉落地面的全过程——整整八秒。
陆承天感到心脏被一只枯瘦巨手攥紧。八秒后，鲜活的少女在冰冷的水泥地面盛开成一朵腐朽的玫瑰。
罗小黑闭上了眼睛。
诡异的是，当高精度镜头对准地面那摊血肉拍下特写时，整个直播间都疯狂了，打赏金额一路飙升，污秽的字眼铺满了屏幕。
画面忽然变成了黑色背景，一个内部熊熊燃烧的等腰三角形逐渐以动画形态显现，血红的色泽伴随着沉重的闷响，敲击在所有人心上。
他们才知道，原来一个绝望的少女，甚至都没有自己选择生死的权利——就连死亡，都被看不见的势力操控着，甚至成为一部分人泄欲和另一部分人敛财的工具。
午后的阳光正热烈，但在场办案人员却觉得浑身发冷。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陆承天清晰稳定的声线打碎了冰面：“柳瑶瑶的死，基本可以判定为他杀。现在的突破口有三个。彻查那个叫‘基督福音大正之光’的邪教组织；排查所有进出过骆华小区的可疑人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和‘Z’取得联系。”
他又退回了最新的“净化直播”预告界面，倒计时显示直播将在34小时05分后开启。
“金源大厦对面的这个拍摄点位，需要重点排查，尤其是当日进入大楼高层的可疑人员，一个都不要放过。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在下一个受害者死亡前，我们必须找到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