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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谁和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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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听什么?”林霰挑眉,“能先照顾一下病患,让我躺回去吗?”
林霰后背缠着绷带,有些肌肤裸露在外,此刻被陆承天以一种过于亲密的姿势半圈在怀中,甚至可以隔着薄薄一层衬衫感受到对方灼热的温度,而且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几乎是耳鬓厮磨——这让他很不舒服。
陆承天贴着他的耳廓道:“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交易现场,就让你躺回去。”
他的声音低沉且有磁性,林霰只觉得耳廓发痒。
“我喝多了,走错房间了。如果那是你的初吻,我向你道歉。”
毫无诚意的回答。
为了保护陆承天,林霰的后背被扎了几处深深浅浅的玻璃,有两处刚拆线。此刻,伤口被牵拉出尖锐的痛感,他呼吸也不由得加重,语气却仍旧充满轻佻。
令他没想到的是,陆承天并没有因为他敷衍的回答而生气,而是认真地看着他:“那你不要对我负责吗,林主编?”
还没等林霰回过味来,陆承天已经将他放倒在半摇起来的床上,帮他调整了枕头的位置,每个动作都显得过分小心。
一阵夜风从窗外吹进来,空气中充满了百合的香气。在温暖昏暗的床头灯下,陆承天坐在床边,看着林霰颤动的睫毛,最近时常涌现的躁动不安都通通消失,心中忽然生出一阵平静。
他给林霰掖好被角,指尖似是无意地擦过林霰的脖颈,低沉平稳的声线随着百合的气息在林霰的耳边逸散开。
“你喂给我的杜松子酒,里面有抑制5-HT2A受体的化合物,能让被幻觉控制的大脑瞬间清醒。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闻了伽蓝香,起先感觉浑身无力,后面忽然清醒。你曾经说过,毒品或许是有解药的,你怎么会有伽蓝香的解药?”
林霰闭上眼睛,轻叹一声:“正常情况下,一个直男被强吻,都会瞬间清醒吧?而且,虽然伽蓝香成瘾性不低,但毕竟是烟雾吸入,效果不会那么立竿见影。如果你很介意那件事,那我再次为自己的酒后不慎行为道歉,可以让病患休息了吗?”
“谁和你说我是直男?”陆承天忽然低下头,距离林霰不过咫尺,林霰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轻轻在自己脸颊上扫过。只听他放慢了语调,一字一顿地说:“很抱歉,我不是。而且我说了,那是我的初吻,你要对我负责。”
林霰只感觉头突突地疼,不知是没拆线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还是被气的——这小子就是成心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几周没见,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难缠了?有完没完了?
他知道恐怕是很难糊弄过去了。于是,他斟酌了一下,在陆承天平静的目光中,缓缓道:“行,陆队想让我怎么负责?”
陆承天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告诉我真相。”
林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正酝酿着怎么忽悠眼前的小崽子,忽然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骤然压低声音道:“周慕白来了,你先躲进衣柜里。”
这种天价私立医院的好处,就是一切齐全,床左侧靠墙的位置有个超大的衣柜。陆承天也听到了那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迅速躲进了衣柜中——强烈的反侦察意识让他闪进衣柜前一秒迅速喝完了杯子里林霰喝剩的水,又将水杯放回最初的位置,还关了床头灯。
衣柜里一片黑暗,空间狭小,陆承天只觉得呼吸困难。老旧衣柜里死不瞑目的女人、衣柜门板后带血的抓痕,那个夏日的暴雨夜,空气中潮湿腐烂的气息,又走马灯般卷土重来。
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他尽力放缓呼吸的节奏,让注意力集中在衣柜外的声音上。
病房的门关上,周慕白走到了林霰床边。一丝光线从衣柜缝隙里透进来,他打开了床头灯。
“阿霰,我知道你还没睡,睁眼看看我,好吗?”
林霰缓缓睁开眼:“这时候来,你不知道病人需要休息吗?”
周慕白:“我怕你白天睡太多了,晚上睡不着会无聊,专门来陪你。”
林霰不语。
周慕白:“你不高兴吗?那给你说个有意思的。今天阿强从林献嘴里撬出了点信息,金源大厦跳楼那女孩,叫柳瑶瑶吧?是邪教组织刻意诱导她自杀的,在暗网上几十万播放量,光是付费和打赏金额就几个亿。”
顿了顿,周慕白嗤笑一声,继续幽幽道:“一群傻逼,就为了看一个女孩跳楼——关键,这邪教组织是我大哥长期投资的,这事他脱不了干系。你说,如果警方知道了,能不能以这个名义逮捕他?我再想办法从林献那弄点供词,到时候不怕坐不实他的罪证。”
陆承天神经骤然绷紧,只听林霰道:“如果是这样,那应该不止这一起案件。”
周慕白低笑一声:“阿霰,你真的很聪明。他们尝到了甜头,据说最近还在物色新的‘主播’。”
“邪教组织以献祭的名义,来挣暗网直播打赏的钱,还要利用这些女孩来分销毒品,吃干榨净,真是打得好算盘。你不打算学学?”林霰不动声色地拨开他在自己脸上摩挲的手。
“在你眼里,我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吗?”透过衣柜缝隙,可以看到周慕白俯身靠近林霰。
“唔——放开!你是不是有病?”林霰轻微的挣扎声。
粗重的呼吸交错,周慕白在吻他。
陆承天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他知道林霰的吻是什么滋味,柔软,清冷,凛冽的杜松子酒香总是在某个时刻猝不及防地涌上他心头。
周慕白他凭什么?!
他恨不能立刻冲出去,把周慕白打得头破血流。但理智告诉他,如果周慕白发现他在这,势必会对林霰非常不利。他额角青筋暴起,极力放慢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霰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周慕白粗暴的占有。
“我……咳咳咳,我想喝蜂蜜水。”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后,林霰的声音几乎气若游丝,更加沙哑。
“好,我去找护士要蜂蜜。”周慕白起身向门口走去,脚步在衣柜前顿了一下,道:“今晚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说罢,推门而出。
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林霰才低声道:“你赶紧走吧,从南边的紧急出口下去,避免遇上他。”
陆承天走出衣柜,看到林霰原本苍白的嘴唇被亲得发红,泛着一片水光,身侧的拳头攥得更紧,掌心被指甲掐出血印也浑然不觉:“你可以随时离开他。”
“你不是更应该关心那个邪教组织下一步的目标是谁吗,陆支队?快走吧。”林霰阖上双眼,不欲再多言。
转身离开前,陆承天背对着林霰,低声道:“如果有一天,你一个人撑不下去了,可以选择告诉我。只要不触碰法律底线,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会陪着你。”
林霰睁开眼睛,看着那道出鞘长剑般挺拔孤独的背影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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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安小区楼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已经在花坛边驻留了一整宿,副驾上身形瘦小的青年戴着棒球帽,下巴上都熬出了一圈胡茬。他戳了戳一旁鼾声如雷鸣的搭档,道:“胖子,快醒醒,你看看都几点了?”
已近正午,但骆华从昨天上午回家后,一直没有出来,阳台的灯倒是亮了一整夜没关——像是故意给他们看的似的。
“我去,都十一点多了,对不住啊兄弟,太困了,年纪大了真是撑不住。”胖子看完手机时间,一个激灵,又问道:“他一直没出来吗?”
“阳台的灯还亮着,但人一直没出来——”戴棒球帽的青年说完,和胖子对了个眼神,随后异口同声道:“这孙子跑了!”
深港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赵一清连着几晚都睡在办公室里,平时打理得有型有款的发型落拓地垂在额前。
盯梢周慕白的人在深山会所没什么新发现,又不敢贸然闯进去惊动里面的人。赵一清想了想,最终调用了家族的关系,把周氏集团投资的产业查了个底朝天,正头痛欲裂地看着那一页页资料,目光陡然停留在“基督福音大正之光”这几个字上。
这是一个民间宗教团体,注册于2018年,周氏集团每年几乎都要往里投几个亿。
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邪教的组织,至于吗?
虽然几乎没有过问家族的产业,但赵一清自小耳濡目染,直觉告诉他,这背后一定不简单。
他联想到骆华和柳瑶瑶脖颈后的三角火焰疤痕印记,准备把这个发现告诉陆承天,手机恰好在此刻震动起来。
“喂,猴子,什么事?”
“赵队,骆华可能从别的渠道逃了,从昨晚到现在,他们家阳台的灯一直亮着。您看要不要再叫几个兄弟,去他家里看看?”
“行,我和陆队一会儿到。”
挂断电话,他反手打给陆承天:“陆队,半夜来局里调监控人肉搜索,这会儿体力还行吗?没什么事,就是骆华那孙子可能跑了,你要不要一块儿来看看?好,那就北安小区见,具体地址我马上发你。”
骆华家的小区是老城区拆迁后新建的,防盗门属于智能款。特警手里拿着一张卡片,简单操作了几秒,门就毫不费力地开了。
一名特警持枪小心潜入,陆承天和赵一清紧随其后。
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尤其是陆承天眼中的红血丝,更是有些吓人。
屋里没人。
一百多平方米的屋子,三室一厅,开放式厨房,客厅里有个生态鱼缸,里面有一条巨大的银龙鱼,阳台的灯果然还亮着,衣架上挂着几件男式衬衫。陆承天上手摸了一下,衣袖是湿的。
窗户开着,屋里有浓烈的烟味,白色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几乎塞满了烟蒂,但整个屋子还算整洁,地面几乎一尘不染。赵一清跟着陆承天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发现只挂着几件夏天的短袖,没有这个季节应该穿的夹克和毛衣。
“看来确实是跑了。”赵一清若有所思。
陆承天戴着一次性橡胶手套,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赫然是一捆蓝色线香。
赵一清凑过来,瞳孔一缩:“伽蓝香,物证确凿了。你审讯时候的气总算没有白受。”
他正准备打电话通知兄弟们排查监控,把出城的高速都封锁,却被陆承天按了下来:“我怀疑他可能是被绑架或灭口,并不是自发潜逃。”
赵一清放下手机:“怎么说?”
“阳台上挂的那几件衣服还是湿的,如果他计划好潜逃,昨天还会洗衣服吗?还有,地面太干净了,几乎到了一尘不染的地步,但他的皮带随意搭在餐厅椅背上,厨房台面乱七八糟,还有他办公室桌上那鸡零狗碎的一堆,绝对不是个多注重环境卫生的人。地面显然是刚拖过,连根头发丝都没有,如果他能细致到临走时还拖地,为什么不清理烟灰缸、甚至把伽蓝香留下,好像生怕我们查不着他和毒品的关系似的?”
赵一清闻言,一双桃花眼在没来得及打理的碎发后弯了弯,一手松松搭在陆承天肩上:“怎么办,我好像又爱上你了。”
“滚。”陆承天面无表情。
这只是个玩笑。赵一清神色很快严肃下来,让几名技侦人员检查屋里的指纹和脚印——结果什么都没有。
“伪造成他自己逃逸,但很可能,是有人过来,直接把他的人或者尸体带走了。凶手甚至有足够的时间擦掉所有的痕迹,想必是专业的。窗户开着,通风良好,但烟味很浓,说明人走了没多久。”陆承天用密封袋将那捆伽蓝香装起来,递给一旁的刑警:“排查从昨天上午9点40分骆华回来之后,到目前的所有监控,着重看12小时之内的监控,一切可疑人员务必挨个询问,尤其是那些非本小区住户。”
书房的窗帘遮光性很强,整个房间狭小昏暗。陆承天一把拉开窗帘,灰尘弥散在光束中。
书桌上散乱地摆着高中语文教案和教辅,书架上大多是文史类书籍。陆承天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台电脑上,显示器右角亮着绿色的灯——没有关机,只是熄屏。他移动了几下鼠标,果然出现了老版的Windows界面,但需要密码。
一旁的赵一清见状,贴心地给罗小黑打了个电话:“小黑,在忙吗?北安小区3号楼1单元1201,现在就来,陆队需要你。”
陆承天回头,两人目光相撞。
赵一清打开手机相册,给陆承天看了那张周氏集团投资“基督福音大正之光”的扫描件:“我用了点家里的关系,查到周氏集团和邪教组织有染。陆队,你想到什么了吗?”
“这个组织的标志是什么?”陆承天话音刚落,赵一清就给他看了家族手下传来的图片。
黑色底板上,一个红色的等腰三角形,中间是燃烧的火焰印记。
“要拘留周新章审问一下吗?”赵一清危险地眯起眼睛。
陆承天想到了周慕白那番言论。周慕白告诉林霰周新章和邪教组织的关系,无非是希望林霰再把消息传递给警方,把矛头引到周新章身上。
明明是兄弟,但显然并非一条心。这个线索确实足以让周大少到市局来喝喝茶,但陆承天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阴谋,而他也偏不想上周慕白的当。
“不,先私下查清楚他们和那个组织有什么关系,以及那个组织平时到底是做什么的。”陆承天看着窗外午后的灼眼天光:“我总觉得,这些事情背后有更深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