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我谐》凛涧

6、神秘访客 杜应己的出

　　管理处的工作量不多，日常也就是整理一下文件资料，有人来询问关于“骈纳”的事就解决一下，偶尔有外勤也都是一天内可以解决的小事，暂时没有遇到什么大事件，所以其余的时间就是摸鱼，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攸抟把桌子上的日历翻了一页，自她来到管理处工作，已经整整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她的记忆没有恢复的迹象，也没再做过那天的那个噩梦。
　　攸抟开始和赫连谙一样，踩着点上班，熟练地搬开椅子，打开电脑，翻翻早已整理过的文件。
　　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阚叔站在门边，对着里面“埋头苦干”的人们说：“打扰一下你们，外面有人找攸抟。”
　　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众人从百无聊赖的“湖底”探出看热闹的脑袋。
　　蔺桧望向门外的人，最先发话道：“有说是谁吗？”
　　“只说是她以前认识的人。”
　　“想去见见她吗？”蔺桧转向攸抟，“要是不想见的话就让阚叔去跟她说。”
　　虽然攸抟早就把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自然也不知道外面来的人是谁，但是既然是以前认识的人，见一面或许能想起什么呢。
　　攸抟站起来：“我去见见吧。”然后就跟着阚叔出去了。

　　来者是一位衣着高雅，气质出众，化着精致淡妆，身高与攸抟差不多的妇人，从外表上看，年纪应该在四十岁左右。
　　“阿姨您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面前人的眼睛里似乎闪烁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一副平静沉稳的表情，速度之快以至于攸抟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
　　“你在管理处还适应吗？”
　　“管理处的人和环境都挺好的，那个不好意思，我因为一些事情，现在失忆了，请问您是？”
　　面前人露出一种温和且熟悉的目光，自嘲似的说道：“你看看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杜应己，你的杜阿姨，你妈妈她最近没时间，又很担心你，所以叫我来看看你。”
　　“今天也没什么要紧事，你要不和杜阿姨出去坐会，聊聊天？”蔺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攸抟旁边，明明在跟攸抟说话，看的却是这位杜阿姨。
　　“那，好的。”反正在管理处也没什么事，出去换换心情也好。
　　一路上，攸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在气氛快要变得尴尬的时候，杜应己提出了话题。
　　“抟抟，我之所以现在才突然来找你，是因为你医生说你需要时间缓冲，我又不知道你住哪里，只能到你工作的地方来找你了，你应该不介意吧。”
　　“没事，我不介意。”攸抟心里掠过一丝熟悉的感觉。
　　“你方便的话，能把你新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你失忆之前换了一个手机号，我和你家里人都还没来得及问你，我这次想找你都只能在你上班的时候来。”
　　攸抟刚想顺口答应，直觉又告诉她这很不对劲，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你放心，我只是觉得每次想看看你都得逮着你上班的时间来，这样会影响到你上班而已。”
　　不等攸抟琢磨清楚，杜应己又给了她一个看似无法拒绝的理由。
　　“有了联系方式之后，我以后想见你的话就可以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你也好做个心理准备，你觉得呢？”
　　攸抟不太想给，又不知道如何拒绝，但是杜应己的话莫名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况且杜应己给攸抟的感觉特别的熟悉，应该是以前认识的人没错。
　　几番思考下，攸抟最终说服了自己，觉得一个联系方式而已，给了就给了吧。
　　还没到饭点，她们也不饿，就随便找了个临近的咖啡馆坐下。
　　攸抟把手机号告诉了她，还加了杜应己的其他社交账号。
　　杜应己指尖划过自己的手机，嘴角微扬，眼里充斥担忧说：
　　“抟抟，你当初进医院的时候，我和你妈妈都可担心你了，怕你出事，不过好在你现在都好好的。失去的那些记忆都是可以找回来的。”
　　“那杜阿姨您知道我之前是因为什么事失忆的吗？”
　　她把脸上的担忧转为心疼：“你那会过度进行骈纳，精神本就不好，加上又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嗐，不提也罢。”
　　攸抟十分好奇自己那会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杜应己应该看出来了，接着说。
　　“医生说不能让你过快地接触到过去的事，要不然会对你的身体不好，失忆的事得慢慢地来。”
　　杜应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也许是被咖啡苦到了，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里略带伤感地说：
　　“其实你妈妈她也特别想来见你，但是碍于医嘱和她的私心，她觉得你失忆了能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也不错……”
　　“这样啊。杜阿姨您认识一个叫‘常停’的人吗，她跟我以前关系咋样，现在在哪？”
　　杜应己听到“常停”的名字，反应十分强烈：“我当然认识她，就是她的死，才导致你的失忆。”说罢，几不可查地抹了抹眼角。
　　攸抟猝不及防地被“常停”已死的结果刺中心脏：“您，您是说，‘常停’她，她已经，去世了吗？”
　　她明明什么都忘了，心里却异常的沉重，喉咙梗塞，脑海里模模糊糊好像浮现了一个人影。
　　“那会你跟她关系特别好，她偏偏又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去世了，你当时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才失忆的。”
　　“常停……”攸抟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这一个月里她没少寻找跟以前相关的事，结果今天就换来个自己找的人再也无法见到的答案。
　　“阿姨，您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吗？”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声音在颤抖。
　　杜应己明显注意到了攸抟的不对劲，赶紧调转话头“刚刚忘记问你了，你住哪里啊，我都还没去你的新家看过呢，改天合适的话带我去看看呗。”
　　攸抟不接她的话，强忍内心的不适，调整呼吸，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继续问她：“阿姨您一定知道些什么吧，跟我说说呗。”
　　“不是我不想说，主要怕你又受到刺激……”杜应己表现得很温柔很为攸抟着想，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攸抟的潜意识在抗拒知道这件事，但是出于对自己过去记忆渴求，她还是想了解自己的过去。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知道了解之后会有什么后果，更想知道这位杜阿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没事，阿姨，是我自己要问的，有什么事我自己负责，再说了，您来找我肯定也不仅仅是那么简单地‘看看我过得如何’，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要再藏着掖着了。”
　　“你这孩子，医生都说了不让你那么快接触过去的事。”杜应己温柔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她啊，”杜应己略带惋惜，“她是个无辜又善良的孩子……她是因为车祸去世的，那起车祸，不是意外。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被网暴去世的，也是，因你而死的。”
　　说到这里，杜应己瞥了一眼时间，中断了话题：“好了好了，今天耽误你太多时间了，我接下来也有其他安排，这样，反正咱联系方式也有了，改天有机会再细聊昂。”
　　杜应己拿起手机和包，踩着她的高跟鞋出了门，独留攸抟一个人。
　　此人去意已决，攸抟便没有强留，但她很不理解，杜应己这次来到底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刺激自己吗？那为什么还要把话说一半，又急匆匆地赶紧走了？
　　她真的是她的“杜阿姨”吗？
　　攸抟楞坐了一会，那天噩梦的场景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非常突然地得知常停死亡的消息，其死因竟然还和自己有关，攸抟的头又痛了起来。
　　“意外车祸”“网暴”“因我而死”这几个词到底是怎么凑到一块的？
　　事情还没有得到解答，这下又多出了个莫名其妙的“杜阿姨”，杜阿姨给她的感觉又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令人不适。
　　干坐在那里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攸抟返回了管理处。

　　一看到攸抟回来，蔺桧就问起攸抟，她们聊了什么。
　　一个月相处过来，她知道管理处的人都是可信的，反正自己也正疑惑着，告诉他们或许他们会知道点什么呢？
　　攸抟如实向他们简述了与杜应己的聊天。
　　蔺桧全程眉头紧锁，什么也没说。
　　邢钤背靠椅子向后仰，手扶脖子问蔺桧：“你是不是认识那位阿姨？”
　　“……说不上认识，反正你跟她相处的时候记得小心点就是。”蔺桧说完后就拿起手机出了门。
　　邢钤仰头看着蔺桧出去，眉头轻挑，旋即继续他的摸鱼日常。
　　“不认识，还要让你小心些？”赫连谙撅起嘴，“看来见你的这位不简单呐团团。”
　　蔺桧的反应也这么奇怪，攸抟更加好奇“杜应己”的目的和常停的死了。
　　回到家，攸抟顾不上换鞋，就点开杜应己的社交账号，无一例外都是一些她本人日常的小事，没有记录到任何与她家人相关的事，也没有跟攸抟和常停有关的内容。
　　什么东西都没找到，攸抟一下子泄了气，靠在墙上，漫无目的地翻看着手机里，她已经看过无数遍的与常停相关的内容。
　　就在这时，杜应己给她发了条信息，约她这周末一起出去吃饭。
　　攸抟跟她相处起来并不舒服，蔺桧也提醒过要小心她，但无奈这是跟自己过去有关的唯一活人，她又迫切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只好答应。
　　这天夜里，攸抟果不其然又做那个梦了，这次的人影里面多了一个比其他人更亮的人影，好像在对她微笑，她的出现，把其他黑影给攸抟带来的不适感一扫而空。
　　因为后半段梦里有那个“更亮的人影”，攸抟睡得还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