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我谐》凛涧

7、屠夫笔记 重要事件，

　　叮咚。
　　一声手机信息提示音将攸抟从梦里拉回现实。
　　昨天顾着回杜应己的信息忘记关WiFi和铃音了。
　　“今天有件重要的事需要处理，烦请准时上班。”
　　是蔺桧在群里发的消息，在这条消息后面特别艾特了邢钤。
　　这是攸抟来到管理处后第一次这么早接到通知。
　　离闹钟响起也没多少时间了，她索性直接起床，洗漱一下，扎了个低马尾，突然好奇自己以前会扎什么发型，会化妆吗。
　　攸抟被任命得十分匆忙，来恩湃市前，随便拿了衣柜里面的衣服就走了，这几天穿的都是出门顺手买的，她有点好奇以前自己的穿衣风格是怎样的。
　　边琢磨边准备，到了管理处刚好提前了三分钟。

　　蔺桧已经到了，赫连谙也紧随着攸抟来了，邢钤罕见地没有迟到，就是头上顶了个比以前更乱的鸡窝，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邢钤后面跟着一男一女，两个穿着制服、带着警帽的警察，不知道的估计会以为是他们把邢钤押过来的。
　　两人一到，蔺桧就站起来从他们手里拿过一份资料，把众人叫去了那间有大桌子的房间。
　　看样子，在座的人都互相认识，除了攸抟，所以蔺桧便向两位警察简单介绍了她，又点明了来者的身份。
　　“这位是从总局新来的攸抟。”
　　“这两位是专门负责和管理处交接跟骈纳有关案子的柳执霜警官和徐致欢警官。”
　　各自打了招呼后便进入正题。
　　“我们正在追查一起连环杀人案，据目前已知，犯人已经杀害年龄从20岁到60岁的人，共11个，杀人手法一模一样，所以归类为同一个案件。
　　“由于案件还未被侦破，为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还未公开具体情况。”
　　“恰巧这会有人员提供报案称，他在上网的时候注意到，嫌疑人萧观呈的个人账号里面，发布了很多‘屠夫笔记’。
　　柳警官把嫌疑人的照片传到了显示屏上。从照片来看，萧观呈就是一位未经世事打磨，青涩懵懂的学生模样，浑身透露着稚嫩、好拿捏的气息。
　　“报案人本身拥有一个屠宰场，这些年虽然使用的是机械化生产，但早些年他都是亲手屠宰家畜的，是个经验老道的屠夫。
　　“机械化生产后便有了空闲时间上网，偶然看到嫌疑人发布的‘屠夫笔记’，他觉得里面写的部分内容实在让人很难不起疑。
　　“他出于个人的‘正义感’，遂报了警。
　　“屠夫屠宰猪肉的步骤和这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十分相似，我们便追查了一下萧观呈和‘屠夫笔记’。”
　　说到这里，柳警官把“屠夫笔记”展示出来：
　　工作日志：P1
　　5/13
　　宰猪之前，要先让猪饿一两天，为的清除猪肚子里残存的食物，也为了消耗它的体力，宰的时候猪没力气反抗。
　　到日子了，准备一锅烧开的热水，把猪绑到宰猪的地方，绑好后拿杀猪刀刺入猪下巴，划开动脉，底下放好盆，边接边加上适量的水，放完在脚上插入管子，往里面打气，边吹边用棍子拍打猪，使其皮肉分离方便后续刮猪毛。
　　把猪放入烧开的热水里，锅里加入一点草木灰，烫完就可以刮毛了。
　　刮完毛，拿起刀，开始分解猪肉，先劈成两半再去猪油，最后砍成小块，这样，一只猪就宰好了。
　　这是第一篇“屠夫笔记”，看起来就是篇写得很简略的流水账，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工作日志：P29
　　7/6
　　……
　　今天的猪特别活跃啊，叫声非常响亮，力气也很大，我不得不先给它来一刀，一刀下手，猪的挣扎明显减弱了，这下就方便屠宰了。
　　……
　　这头猪生命力很强，宰之前就挨了一刀，现在脖子上又挨了一刀，血也流的快干净了，还能踢人呢。
　　……
　　生命力很强，毛也比别人多，刮了好半天才刮干净。
　　……
　　心、肺、肝、肠、肾、胃、脾……嗯，各个都完好无损呢～……
　　日期一天天地推进，里面的内容也不再仅限于杀猪步骤，偶尔会看到一两篇穿插不一样的杀猪方式，或者一些乱七八糟吐槽和莫名其妙清点。
　　工作日志：P54
　　8/28
　　天气不冷不热，刚好杀杀今天的新猪。
　　……
　　一刀下去，鲜红的血喷涌，潺潺流入盆中，开花一样。
　　……
　　叫吧叫吧，你叫得越欢我越有干劲。
　　……
　　刮完毛的猪真白真干净，滑嫩嫩的。
　　……
　　这个品种的猪，油少，线条优美，骨骼肌、平滑肌、心肌，分布得真匀称，肯定没少在猪圈里跑步吧哈哈哈
　　……
　　一个屠夫杀个猪会写日志已经够奇怪了，后面的描写还越来越奇怪，也难怪报案人和警方会怀疑。
　　等在座的人都大致看完“屠夫笔记”，邢钤问他们，是否有审问过萧观呈。
　　徐警官回答他道：“有的，有一份已经给蔺桧了，”他拿过鼠标，点开审问记录的文件夹，说：“这里也有备份，嫌疑人现在还在警局里，你们有问题的话也可以去现场询问。”

　　一群人二话不说，瞬时间到了警局门口，齐刷刷踏入警局，进门就冲着萧观呈去了。
　　如果说照片里的萧观呈看起来是一只纯白的兔子，那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他时不时露出狡黠的目光，话也说得模棱两可，听起来无懈可击。
　　“我就是个帮忙做记录的，那个‘屠夫’自称不识字，又想把自己宰猪的过程记下来，价格开得不错，我一个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普通研究生，觉得合适就去做了呗。”
　　面对多轮的询问，萧观呈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害怕，反而感觉乐在其中。
　　“至于你们说的什么连环杀人案，你们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如何敢拿起刀去杀人呢？
　　“平时都是那个‘屠夫’自己来找我，每次见面的地方也由他定，我见过他那么多次，没有一次见过他的全脸，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特征。
　　“我说的是真的假的，你们肯定也都一查就清楚。”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已经查验过他的所有通话记录，不是空号就是已注销。
　　也查过他的行踪，去过他说的那些地方，全部都是没有监控的地段，附近的人也问了个遍，确定最近没有可疑人物出现。
　　萧观呈目测身高也就一米七多，瘦条条的一个人，是走在街上尾随人都不会被当坏人的长相。
　　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别的半点不多说，与攸抟他们之前看的审问记录里面写的别无二致。
　　攸抟他们出了萧观呈待的房间，换了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在众人沉默了一会后，徐警官开口道：“其实犯罪现场留下的所有物证都跟萧观呈无关，我们也对他进行过测谎，证明过他没有说谎也没有参与过犯罪。”
　　柳警官补充道：“本想着有头路就抓紧调查，没想到却什么线索都没找到，我们实在找不到突破口了。”
　　“所以你们就想到了凶手可能用了‘骈纳’。”邢钤接过话茬。
　　“是的，如果你们有什么头绪、线索，记得通知我们，没有什么要问的话，我们就只能先让他回去了。”
　　蔺桧点了点头，柳警官和徐警官先后出去了。
　　他们出去后，偌大的一间房子里就剩四个人，互相你看我我看你。
　　“要我说，要么是‘屠夫’用骈纳把自己的杀戮快感同步给了萧观呈，要么是萧观呈自己跟‘屠夫’进行了骈纳。”邢钤把自己所认为的“真相”说了出来。
　　“可是你这是建立在‘屠夫’是凶手的基础上啊，而且万一‘屠夫’只是他编造的借口呢？”赫连谙提出邢钤的问题来。
　　蔺桧思考了一下他俩的看法道：“她说得没错，这件事本身就缺乏太多的线索，不能轻易断定。”
　　“那就试试骈纳吧。”邢钤跃跃欲试。
　　蔺桧一听邢钤这么说，马上知道了他想干什么，迅速变脸道：“邢钤你休想跟萧观呈进行骈纳！”
　　“为什么不行，跟萧观呈进行骈纳是最直接可行的做法。”
　　“哪里可行？”蔺桧语气十分生气，“邢钤你是不是真的想永远变成1阶？你忘记你为什么被限制使用能力了吗？”
　　这是攸抟第一次见蔺桧这么生气，看赫连谙的反应，这应该也是她第一次见。
　　“萧观呈是不是凶手还不一定呢，用骈纳不会有影响的。”
　　“那万一呢？”
　　“万一，那也是万分之一啊，再说了也不过是一次骈纳而已，我自己还能消粕……”
　　蔺桧不给邢钤说下去的机会，马上打断他。
　　“什么叫万分之一，什么叫一次骈纳而已？谁还不知道你，有一就有二，我这次允许你了，就会有下次，下下次，到时候……总之你不能用。”蔺桧双手攥拳，带着戒指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不自然地伸着。
　　“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凶手继续逍遥法外，杀害无辜人吗？”
　　“咱们只是普通市民，管理处跟警局也只是协作关系，他们没权利要求我们一定要用这个能力，一定要破这个案。
　　“我们不是警察，警局有那么多人，也轮不到你瞎操心。
　　“再者，你又怎么就确信‘屠夫笔记’就是杀人笔记呢？
　　“既然不是杀人笔记那就更没必要骈纳了，不是吗！”
　　蔺桧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咽了咽口水。
　　偌大的房间再次恢复沉寂，这次的气氛比刚才的更不好了。
　　蔺桧调整好呼吸，平复了情绪，说道：
　　“先回管理处吧，这件事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