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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小狐狸 正月十五, ...

  •   正月十五,上元。
      京城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

      未时一刻,汇通楼座无虚席。
      大约半个京城的文人墨客都聚集在此。
      期待着轻语待会儿的表演。

      前七日,汇通楼门口的水牌就写明,上元节轻语会表演新的舞蹈。
      名曰《倾城》

      这支舞是白知砚教给轻语的三支舞中最难的。
      直到轻语离开康宁苑,轻语都没有掌握。
      白知砚坐在一楼的角落,心中有些莫名的忐忑。

      其实娄和羡敢让轻语上台表演这支舞,自然是确认了轻语的表演完美无缺。
      但不知为何,白知砚总是有不祥的预感。

      如今轻语之美名,已经传到了江南。
      坊间皆传,轻语一舞,冠绝天下。
      天下善舞者,独此一人。

      今日,轻语身穿粉红色的舞衣,身姿辗转间,好似桃花仙子,与汇通楼满室的书卷墨气相融。
      清甜绝尘,从容淡定。
      书中原来真的有颜如玉。

      一曲舞毕,没有半分错漏,整只舞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乐声渐渐,满堂爆发出轰然喝彩。
      文人墨客拍手赞叹,皆道此舞只应天上有。

      今日的汇通楼怕是来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二楼雅间不时会有赏赐,白知砚目光总是被二楼吸引。
      上次章行瑜观舞的那个雅间,今日来人的排场极大。

      白知砚见轻语退回了后台,便与瑶栎一道往后台走去。
      但二人还未走到后台,白知砚就看见了熟人。

      前两次抓轻语的那个彪形大汉,此刻正守在去往那个雅间的必经之路上。
      白知砚停下脚步,立刻意识到雅间的客人是谁。

      今日宫中有上元宴会,三品以上的官员,皆会进宫。
      就连一向不愿参加宴会的宁王章行瑜都去了,更何况是如今储君之位最炙手可热的人选,衡王?
      衡王怎会不参见宫宴,来汇通楼?

      “小姐,怎么了?”苏婉儿跟在白知砚身后,见白知砚停下了脚步。
      白知砚思绪回笼,冷静下来:“无事,咱们走快些。”

      她对汇通楼很了解,快速就找个一个隐蔽的角落,时刻注视着那个雅间。
      今日,她要看看衡王究竟张什么样子!

      不消片刻,雅间的门就被打开。
      里面走出来一个下巴尖瘦,眼下一片黑云的中年男子。
      他身着锦衣,步调不疾不徐,脑袋轻轻晃动,好似在回味什么。
      所幸他并未在汇通楼久待。

      白知砚是在汇通楼吃过晚饭才走的。
      一下午,她都在看轻语练舞。

      娄和羡又给轻语找了两个舞蹈师傅,一位是来自边关的异域女子,一位是来此江南的舞娘。
      看到娄和羡对轻语的舞蹈,如此用心。
      白知砚也就放下心来。

      晚饭间,轻语拉着白知砚的手,翻来覆去的看。
      她在听到娄和羡说白知砚受伤的时候,就想回康宁苑看看白知砚。
      但娄和羡以身份有别为由,拒绝了轻语。

      娄和羡解释说,轻语如今在京城有了名气,便不要出现在礼部尚书府周围。
      礼部尚书公正廉明,官途清白。
      轻语身为舞姬,不能成为别人攻击礼部尚书时的污点。

      “师傅,我该来看看你的。”轻语耷拉着肩膀。
      白知砚用力的拍了拍轻语的背:“挺胸抬头,练舞之人,最不能忘的就是精气神!”

      轻语立马又端正了仪态,语调依然低落:“对不起,师傅。”
      白知砚不明所以:“你哪有对不起我?你方才的舞,跳得很好。”

      苏婉儿适时拿出白知砚为轻语准备的花灯:“轻语,你莫要自责。待会儿咱们一起去逛灯会?”
      她用手拨弄花灯下,白知砚系上的铃铛。
      清脆的声音,治愈着轻语。

      轻语接过苏婉儿手中的金鱼灯,眼睛一瞬不瞬地欣赏着。
      “小姐,瑶栎,还有我,咱们一起给你做的。”苏婉儿又从身后拿出一个花灯:“我的也是一只金鱼!”

      夜幕降临,带着面帘的轻语领着白知砚与苏婉儿,一起在灯会上闲逛。
      这还是白知砚与苏婉儿第一次逛京城的灯会。

      一路上,轻语时不时就要夸一下白知砚手中的灯。
      “小姐,你这个走马灯太好看!”

      白知砚不语,只是一味的笑着。
      章行云最近很忙,昨天连夜赶工做出来的小走马灯,上面有骏马、龙凤、祥云等图案。
      这个手提走马灯,明明就有很多瑕疵。
      她知道章行云的手巧,若不是时间不够了,章行云才不会将这个失败的作品送给她。

      “这个图案是什么?”轻语指着走马灯上的爱心。
      白知砚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爱心?可这是现实世界里的款式。
      “心。”她只能这样回答。

      “心是这样的吗?”轻语不解。
      “有些像吧?你吃过猪心吗?”白知砚问道。
      轻语回忆着,她从小很少吃肉,又怎会见过完整的猪心?

      “猪心大约就是这个形状。”苏婉儿咽下嘴里的糖耳朵,给轻语解释猪心的样子。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行走在灯会。
      街巷之中,家家户户皆是张灯结彩,门楣上挂着朱红绸缎。
      妇女们换上了崭新的衣衫,三五结伴,依着习俗,要走过桥梁,穿过街巷,就能赶走百病,这一年便会无灾无病。

      午门前,是巍峨耸立的鳌山灯。
      鳌山灯上缚着彩绸,悬着五颜六色的灯,灯火璀璨,映着灯下行人都染了流光。

      “白小姐?”齐霁月走到白知砚身边。
      “娄夫人?”白知砚下意识挪到轻语的身前,她往齐霁月身后一看,果然看见了娄和羡。

      “你这个灯真好看!”齐霁月一个眼神也没给白知砚身后的轻语,只一味的夸着白知砚手中的走马灯。
      “娄夫人手中的兰花灯也好看。”白知砚回答。

      “好看吗?和羡为我画的。”齐霁月说着,拿起花灯,将花灯转了几圈,展示着。

      轻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金鱼灯,轻叹一口气,缓缓走到白知砚身边,向着齐霁月行礼:“轻语见过大夫人。”
      随即娄和羡走上前来,轻语又向着娄和羡行礼:“见过大人。”

      白知砚见轻语标准的礼仪,也想起如今娄和羡已经是户部侍郎了,她也该行礼才是。
      “见过娄大人,娄夫人。”

      娄和羡礼貌地点着头,齐霁月却还是没有看轻语一眼。
      “走,咱们去那里看看?和羡刚刚从宫里出来,说是雪里与宁王还在陪皇上,不然咱们三又能聚在一起了。”齐霁月上前拉着白知砚的手。

      白知砚此刻说不出的不自在。
      或许是担心身后的轻语吧?
      但转身一看,娄和羡似乎在与轻语说什么,随后轻语便带着苏婉儿消失在了人群中。

      白知砚被迫成为了娄和羡与齐霁月之间多余的那个人。
      她也想跟着轻语和苏婉儿。
      不用想也知道,轻语她们定是去姑苏小食找瑶栎去了。

      “白小姐,这个灯是你做的?”齐霁月笑着问道。
      白知砚又看了看章行云所做的走马灯,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是哪里买的?和羡,你待会儿也买一个回去,送给致朗。致朗肯定会喜欢的。”齐霁月看来是当真喜欢这个走马灯。

      白知砚语气中带着遗憾:“在东市买的,我买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她说完就觉得不该这样说,只得继续说道:“娄夫人若是喜欢,就将这个送给致朗。”

      娄和羡看着白知砚递上来的手,上面还有些红色的疤痕,看样子大约还要一个月才能恢复。

      “我可不会夺人所爱,白小姐的心意,我明白的。”齐霁月说着,将白知砚拉到一个食肆。
      “白小姐,这里我时常与和羡一道来,味道你放心。”

      白知砚是真的不想夹在情侣之间,但人已经被齐霁月拉到了靠窗的座位。
      她不明白,齐霁月难道不觉得他们夫妻二人携手游玩,更和谐吗?

      “白小姐,这花灯会,可有江南的好玩?”齐霁月问道。

      白知砚回想着江南的花灯,她发自内心的喜欢江南,心中自然会觉得江南的灯会好看。
      “论繁华,还是京城更胜一筹。”她回答。

      “你头上的簪子很别致,是江南买的吧?我在京城没见过这个式样。”齐霁月又问起白知砚头上的石榴簪子。
      白知砚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是江南买的。”

      这簪子也同那只葡萄簪子一样,是她的大表哥,杜百蕊送的。
      杜百蕊很喜欢打扮白知砚。

      “听和羡说,江南的百蕊公子,是天下不可多得的才子,当真是可惜。”齐霁月惋惜着杜百蕊的英年早逝。

      白知砚却恨了一眼娄和羡,她没想到娄和羡会将杜百蕊的事,说与齐霁月一听。
      说到底他们到底是夫妻,夫妻之间自然是没有秘密。

      “他并不可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们有一天也会走,不是吗?”白知砚说话时,明显带着怒气。

      齐霁月此时却突然站起身:“失陪一下,我看见我弟弟了。”
      她说完,快步往食肆外走。

      待桌上只剩白知砚与娄和羡时,白知砚才发起脾气:“娄大人,为何只走轻语?”
      娄和羡无奈道:“你觉得她若是待在这里,会开心吗?”

      是的,轻语与齐霁月待在一起,不会开心的。
      “我也不想待在这里。”白知砚说完,望向窗外的鳌山灯。

      月上中天,与满城的灯火相印。
      星河垂入人间,烟火漫天,暖黄的光晕,将夜色晕染地缱绻。

      “你从小在江南长大,怎会滑冰?”娄和羡的声音飘到白知砚的脑中。

      她回想起娄和羡救她,当时她人太过虚弱,指着小冰湖,说自己可以在冰上跳舞。
      对啊,她在这本小说世界里,是从小在江南长大的,怎么可能会在冰上跳舞?
      江南,哪有那么厚的冰?

      “扬州虽说是江南,但其实是长江以北,算是北方。”白知砚这个解释,苍白有力。
      地理上来说,扬州确实是江北。

      “你可有给翩然画兰花灯?”白知砚快速抛出能扰乱娄和羡心神的问题。
      娄和羡点了点头:“画了。”

      白知砚打心里佩服娄和羡,当真做到了雨露均沾。

      “你这个灯,是襄王给你做的?”娄和羡问。
      “娄大人果然聪明。”白知砚竖起拇指。
      “过些时日,来汇通楼一趟。受伤这么久,文佑想见见你。”娄和羡说章行瑜想见白知砚。
      “好。”白知砚也想见见章行瑜,对章行瑜表示感谢。
      她受伤后,宁王府送了许多东西。

      “我走了,这个算是答谢娄大人救命之恩。”白知砚将一个木雕放到桌上。
      她说的救命之恩,是感谢娄和羡现在放她走,如此她便不用做他们夫妻之间的扰清欢者。

      娄和羡眼神落在那个小狐狸的木雕上,小狐狸灵动狡黠,小巧精致。
      应当是白知砚准备送给襄王的。
      他与白知砚今日只是碰巧遇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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