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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不会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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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爬上的?”娄和羡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白知砚强忍的酸痛,笑着点了点头。
娄和羡的视线落在白知砚的手上。
她的手上是无数细小的伤口,那条杜百蕊送她的银鞭,已经变得弯曲。
他不敢去碰白知砚的手,那么多伤口,想必轻轻一碰,都会痛到钻心。
白知砚看了看天,似乎快要天黑了。她坐在地上,满脸无奈:“走不了了,二哥,你背我。”
娄和羡蹲下来,理开白知砚的裙摆。
以往在江南,在为李玉兰插秧的时候,他就碰到过白知砚的脚。
如今只得他们两人,便没了男女之防。
裙摆之下,一团又一团鲜红的血渍,好似会发出强烈的光,刺的娄和羡双眼生疼。
“血已经止住,就是需要二哥背我。”白知砚低语,面上依旧带着笑容。
娄和羡双眼还死死盯着白知砚的双脚,未曾听到白知砚说话。
“娄大人难道是不愿背我?”白知砚拔高了音调:“你我以往帮李姐插秧之时,可没有什么男女之防!莫不是娄大人官至户部侍郎,心里有负担了?”
“怎会!”娄和羡也不去理会白知砚故意为之的揶揄,此刻他只想快些去往猎场外围,让白知砚的伤能得到最好的救治。
她那么爱跳舞,一定不能受影响。
“上来!”
“多谢二哥。”
娄和羡将白知砚背上后,她那双布满伤痕,还渗着血的手,就在娄和羡眼前,不停的晃荡。
“怎么会掉下去?”娄和羡自己转移注意力。
白知砚回答的很快:“去追一只野鹿,没注意到脚下的陷阱。”
“怎么想到用银鞭?那可是百蕊送给你的。”娄和羡脑中又想起方才弯曲的鞭柄。
他已经猜到,这陷阱不是捕兽的陷阱,是专为白知砚而设的陷阱。
能让白知砚用上银鞭,下面绝对空无一物,更别提是捕兽用的捕兽器。
他只是不明白,是什么诱惑,使得白知砚掉了下去。
“二哥,你的发冠真好看。”白知砚因在娄和羡背上的缘故,目光所及只有娄和羡那块金冠。
她开始撒科打诨,不正面回答娄和羡的问题。
娄和羡还陷入白知砚掉下去的原因,出了神。
白知砚心想娄和羡难道真的在意身份了?或是还在生上次的气?都不接她的话头。
看来得让他回忆一下二人的关系是有多好。
“二哥,你可还记得咱们一起在李姐家的日子?”白知砚问道。
“记得。”
“那你说说!”
娄和羡的思绪飞远,想起那段慌乱却有点甜的时光。他怎会忘记?
“你看!你就是忘了!”白知砚见娄和羡又不接话,将头伸到了娄和羡耳边,故意带着怒气说。
“你,我,我当然记得。我甚至记得光脚踩在泥土里的触感,记得晌午的菜叶粥有多美味,记得你一屁股坐到了秧田里。”娄和羡挺直了后背,终是回过神来。
“哎,哎,这种事可以不记得!”白知砚一脸无语,每次他都会拿这事出来说。
“上次的事,你还在生气吗?”白知砚见二人关系和缓了许多,小心翼翼的问。
她如今都伤成这样了,娄和羡不会还在生气吧?
白知砚想要借着自己的伤势,再为王翩然争取一把。
“已经在吃药了。”娄和羡无奈回答。
“真的?”
“真的!”
“那可太好了!”白知砚总算在这件事上,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高兴,便自然而然夸道:“二哥,你这个发冠是真的好看,这套墨绿色的衣袍也很衬你。”
“回头我再给你制一条新银鞭,百蕊那条你就好好保管,留个念想。”娄和羡看着自己胸前左右摇晃,纤细又布满伤痕的手。
二人走到了小冰湖,白知砚想起两日的际遇,不禁感慨:“昨日才在这个跳了一段冰舞,怎么今日就落得这个下场。”
“你在这里跳舞?谁带你来的?”娄和羡停下了脚步,仔细观察着冰湖四周。
白知砚不假思索:“和襄王啊。你不信我会冰舞?”
娄和羡原本视昨日带她来此的人,为凶手。
但听白知砚说,是襄王后,又打消了这个顾虑。
他知道襄王不会害白知砚。
白知砚见娄和羡又是不说话,她在娄和羡背面,又看不见娄和羡的表情,很是恼火。
“你不信,等我伤好了,跳给你看!”
“好啊!”娄和羡脱口而出。
“你怎么出汗了呀?”白知砚偏过头看着娄和羡鬓边滴落的汗珠,语调轻柔:“看来娄大人最近公务繁忙,都没时间练武了!”
娄和羡突然停住了脚步,要不是白知砚练武出身,核心力量强,怕是已经从娄和羡背上摔下去了。
“是你长胖了!”娄和羡顿了顿说道。
“哪有?”白知砚用手锤了锤娄和羡的肩膀,手上的伤口被撕裂,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伤口。”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心情甚是愉悦。
一旦心情好了,时间就过得快。一晃神,娄和羡已经将白知砚背到了猎场外围。
他小心翼翼的将白知砚放在路边的石头上,温声道:“我去引平襄侯过来。”
白知砚稳稳坐下后,点了点头:“嗯嗯。”
“晚间若是我得空,就亲自送伤药过来。若是不得空,就让何全给你送来。”娄和羡又道。
“嗯嗯。”
“那我走了。”
“多谢二哥。”
“嗯。”
娄和羡穿过两个灌木丛,抄近路走到陈土面前:“平襄侯如此焦急,可是猎得了上品猎物?”
陈土正欲开口,却被身旁的齐文杰抢了话:“姐夫,白助教不见了。”
“哦?天色已暗,白小姐还没回来吗?”娄和羡关切的问。
“谁知道呢?一个女子,还跑到男人的底盘逞能。”齐文杰身子靠近娄和羡,以示亲近。
“不如你们去前面看看,我方才路过,看到雪地上有血迹,还以为是猎物的。如今听你们这样说,还是去确定一下更稳妥。”娄和羡指了指白知砚所处的大概位置。
“多谢娄大人提醒。”陈土恭敬行礼。
随后陈土、张固曲与齐文杰向着娄和羡所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发现了伤痕累累的白知砚。
她知道陈土不会见死不救,但为了这个小说世界,女子所护着的名节,她微笑开口:“还请平襄侯去请你姐姐前来。”
陈土担心天黑会有猛兽,于是让张固曲去告知陈雪里。
————
良久,白知砚的账内。
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给白知砚冰冷的心,注入点点温暖。
整个营帐,满是药草的味道。母亲杜素问已经昏厥过一次。
她本就亏欠的女儿,如今受了如此重的伤,躺在床上的样子,是那样的可怜。
纤细如玉的手,一遍遍抚过白知砚的额头,生怕白知砚会发热。
泪水流到了白知砚的脸上,杜素问却不敢哭出声,只得起身站在一旁,悄悄拭泪。
陈雪里送回白知砚后就没有离开。
她以为是自己半途离去,才害了白知砚,心中很是愧疚。
“这些药膏皆是军中很有效果的良药,多擦些。”陈雪里半坐在白知砚的床边,轻手轻脚的为白知砚擦药。
白知砚明白陈雪里的心意,但她到底是一个习武之人,做不了这样细致的事。
原本白知砚还在忍着痛,但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眼泪疼得流了出来。
“知砚,怎么哭了?”陈雪里只觉得白知砚是感动的,自己也不经意流出泪来。
“有你真好。”白知砚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其实白知砚是不爱哭的,爬出陷阱的疼痛都没有使她哭泣。
只在意识到方将是衡王的人时,失望到流泪。
瑶栎立马会意,走到陈雪里面前跪下,而后摊开双手:“宁王妃,身份尊贵,还是让奴婢为小姐擦药吧。”
“待会儿我国子监的同僚或者学生要来,被他们看见不好。”白知砚解释道。
陈雪里这才将手中的药膏递给瑶栎。
瑶栎的很温柔的为白知砚上药,账内的炭火很暖,白知砚竟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瑶栎已经在旁边的榻上睡着了。
账内只有主仆二人。
以及坐在白知砚床边,面色难看的章行云。
其实白知砚能睡得更久的,但是章行云坐到她的被子了!
“老王?”白知砚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
章行云连忙跑到桌边,倒上一杯热水。
“先喝些水,润润嗓子。”
白知砚被章行云扶起,一连喝了两杯热水。
“你怎么来了?可有人发现?”
“没有,很安全。”章行云低声道。
“快回去吧,等会儿被人发现了,你倒是没事,我可是要进绳愆厅挨板子的!”白知砚开始赶客了。
“你别想赶我走,是谁干的?”章行云声音凌冽,浑身散发着慑人的威压。
白知砚第一次在章行云身上,看不见王惟清的影子。
她恍惚地看着章行云:“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
章行云敛起神色,转换成平静的语调:“是方将?”
白知砚整个人愣住,没有回答章行云的问题。
“哼!你还想替他隐瞒吗?他引诱你去陷阱的时候,可有顾及你们之间的情谊?”
白知砚害怕章行云是在咋她,所以没有开口说话。
“我的人看见了他一直走在你前面。”章行云继续说着。
“你的人?”白知砚表示不解,章行云的人怎会看见她一路跟着方将。
“我给你的暗卫,被你甩开了。”章行云无奈道。
白知砚这才恍然大悟,昨日跟在她身后的是章行云的人。
上天可真捉弄人,她自己把自己的救兵甩开了。
“没事的,待你回到康宁苑,我会将暗卫全部叫到你面前。你熟识他们,日后才会更好行事。这次是我疏忽了。对不起,砚砚。”章行云轻轻整理着白知砚的被子。
白知砚点了点头:“如此,甚好。这次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错。”
“这些是皇贵妃拿给你的药膏,能修复伤疤。”章行云从怀中掏出十几个瓶瓶罐罐。
“皇贵妃?”
“她本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不是吗?”
白知砚这才想起,皇贵妃算是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知道她们二人关系之人。
“手伸出来。”章行云打开一瓶药。
白知砚乖乖将手移到章行云面前:“你轻一点,几十条口子,很疼的。”
“疼就对了,让你不听我的话,相信那个方将!”章行云说到此处,面上又升起怒意。
“以后不会了。”白知砚坚定的回答。
以后她真的不会了,除了章行云,她在这个世界不会再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