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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猎场深处 翌日,郑敬 ...

  •   翌日,郑敬言给瑶栎递来一张纸条。
      上面的内容是章行云用英语写的,二人约定晚上九点出门,郑敬言会在西北角接白知砚。

      亥时,白知砚裹着斗篷,跟着章行云去往猎场深处。
      越往里走,树林越高大,树枝上的凝霜如玉,草上覆着的雪,越来越厚。

      大约亥时二刻,白知砚与章行云才走到小冰湖。

      郑敬言与庆升早早就沿着四周,清理了一遍。
      随后又站在行人必经之处,看守。

      眼前是一方小冰湖,嵌与林间。
      湖面不阔,却足以二人滑冰,甚至白知砚粗看一眼,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完成一个两周后外点冰跳。

      二人穿上冰鞋,白知砚先上冰面,伸手去牵章行云的手。
      冰面微微的脆响,落入章行云耳朵。
      他下意识握紧了白知砚的手。

      白知砚衣袂飘飘,身姿轻盈,掌心轻轻托起章行云的手。
      “老王,咱们有多久没一起滑冰了?”

      章行云的动作慢慢稳健起来,回答道:“六年了吧?”
      “应当是,上次咱两去滑雪场还是高二的时候。时间过得真快啊。”

      白知砚带着章行云在湖面滑行了十圈,确定冰质坚硬后,决意花滑。

      “没有音乐,多没意思。”章行云还想和白知砚多滑几圈。
      “我自己在心中配乐,你也在心中配乐。等会儿咱们一起说出各自的配乐是哪首歌,若是你与我一样,我就输了。”白知砚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莫名的游戏规则。
      “好啊!赌注是什么?”章行云亦觉得有趣。
      “嗯,嗯。”白知砚一时想不到能有什么赌注,配得上章行云。

      章行云见白知砚想不出个所以然,便道:“就在以后答应我一件事。”
      “好!”

      白知砚说完,就轻飘飘地朝着冰湖中央滑去。
      身形快捷,仿似游絮飘在风中。

      章行云站在岸边,拔高了音调:“斗篷有些吃动作!”

      白知砚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斗篷还系在身上。
      于是她又滑到章行云身边,将斗篷脱给了章行云。

      冰湖如玉镜,白知砚似惊鸿。
      此时,她的心中已展现出一幅巨大的画卷。

      是洛神,婉若游龙。
      是曹植,隔川无言。
      更是顾恺之,对这千古情缘的怅惋。

      白知砚轻转两周,落冰之际,冰面漾开几缕细纹。
      方才惊起的冰屑,似流星,簌簌坠落。

      满湖的寒寂,因为白知砚添了灵动。
      到底是室外的冰湖,寒风咧咧。

      白知砚回到章行云身边,就抢过章行云递来的斗篷。
      “好冷啊!”她不禁感慨。

      章行云站在她身后,将斗篷的后面理平整。
      “明日祭祀仪式结束后,女眷与男士会分开宴饮。你需得将你的银鞭带上,那些贵女若是为难你,你可不能便宜了她们。你只管放心反击,我会给你托底。”章行云低声说道。

      “那若是你表妹欺负我呢?”白知砚打趣的说。
      “一鞭子甩她身上!”章行云回答的干脆。

      白知砚转身看向章行云:“好了,你说说刚才在心中的配乐是什么?”

      “《仙才叹》”
      “《仙才叹》”

      二人异口同声。
      许是这样的默契太过难得,二人皆笑了起来。
      初时还只是低声轻笑,转瞬就笑得前俯后仰。
      白知砚笑弯了腰,脚下的雪层微松,身子一歪,向后倒去。
      秉承着同生共死,同归于尽的想法。
      在倒下的一瞬,她一把抓住了章行云的衣袖。

      章行云终究还是一同跌进了厚雪地里。
      松软的细雪溅起,沾在了两人的发梢眉间。
      笑声却更加欢快。

      白知砚率先抽离出来,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雪。随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愿赌服输。
      “你要我做的事,最好早些告诉我,说不准哪天我就忘了。”

      “没事儿,忘了我提醒你!”章行云得意的说道。
      他并未起身,而是将手伸向白知砚,可怜兮兮的开口:“拉我一把。”

      两人打打闹闹,离开了小冰湖。
      直到小冰湖周围又变得寂静,松树后的人,才走了出来。

      方将手中拿着一个一人高的木梯,木木地站在原地。
      国子监助教是不能结亲的,这个王公子怎么敢勾引她!

      方才二人的相处,即便方将是个情感迟钝之人,也看出来了。
      明晃晃的相爱!
      他们一起跌进了雪里,没有男女之防,笑得那样刺耳。

      ————

      冬猎的开猎日,白知砚将头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仅用一根淡紫色的发带系着,就连簪子也未用。
      这个发带还是昨晚章行云送给她的,他说紫色清冽,很适合雪天。

      皇帝的祭祀,很隆重。
      白知砚只能在末尾,悄悄看上一眼。

      当初殿前测算时,离皇帝太近了,白知砚根本不敢抬头看。
      她的余光只能看见皇帝那双技艺繁杂的明黄色靴子。

      如今跪在人群中,众人皆注视着祭祀台,她才敢看当今世界,权利最大的男人。
      许是离得太远的缘故,白知砚甚至觉得皇上有些矮。

      意识到这个离谱的想法后,白知砚紧抿着唇,默默掩于人群。

      今年冬猎,女眷的宴会设在暖帐内,由皇贵妃娘娘主持。
      白知砚坐在母亲杜素问身边,乖巧的扮演着京中贵女。

      母亲杜素问昨夜风尘仆仆地赶来。
      原本她是不来的,是前日晨间做功课的时候,时常佩戴的手串突然断了。
      她担心白知砚会有危险,这才乘着月色,赶到冬猎场。

      皇贵妃端坐主位,珠钗映着烛火,发出灿烂的火彩。

      侍从脸上带着笑容,拿出一个紫檀木盒。
      “皇贵妃娘娘,是九皇子送给您的。”

      皇贵妃打开盒子,里面安然摆放着一个戒指。
      一个枯黄的狗尾巴草编的戒指。
      她的指尖轻触那枚戒指,原本脸上端庄的笑容,凝住了。

      从未想过,这郊野间寻常的枯草,也能编成饰物。
      想到此处,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泪光。
      她的儿子,到底受了多少苦?

      片刻后,皇贵妃将戒指拿出。
      戒指上,章行云还编了一个小兔子。
      她戴在手上,刚刚好。

      “姑母,你手上是什么?”甯潇坐在皇贵妃身侧,声音娇俏。
      皇贵妃抬手,将甯潇招到跟前。

      “你看。”皇贵妃的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暖意。
      “枯草?”甯潇疑惑地开口。

      皇贵妃面对甯潇对戒指直白的描述也不恼,反而轻轻勾起嘴唇:“行云亲手编的。”
      她常年待在宫中,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哪里收过这样的礼物。
      心中柔软处,被章行云戳中,就连声线都柔和了。

      “表哥这么厉害!”甯潇夸赞道。
      “回头让你表哥给你也编只兔子。”皇贵妃宠溺地对着甯潇说道。

      不消片刻,那个侍从又端了一个盒子进暖帐。
      只是这次,侍从径直走向了甯潇。

      甯潇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既有开心又有担忧。

      若是章行云送给她的是和皇贵妃娘娘一样的戒指,她该怎么办?
      冬猎到场的贵女虽是不多,但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就都知道章行云送给她戒指了。
      她的父亲说现在还不是公开二人关系的时候。

      “打开看看?”皇贵妃轻声说道。
      甯潇缓缓打开木盒,先是松了一口气。
      章行云给她编的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随后,她又失落起来。
      为什么不是戒指呢?

      坐在靠近暖帐门口的白知砚,也收到一个盒子。
      方才一个女侍从叫走瑶栎,后来瑶栎就将木盒子带回来。

      白知砚先是看了一遍四周,随后在桌子底下,悄悄打开。
      大家都被甯潇手中兔子吸引,没人会在意坐在门口的宾客。

      “幼稚!”白知砚小声说道。
      里面是章行云用狗尾巴草编的齐天大圣,手中还拿着金箍棒。

      母亲杜素问坐在白知砚旁边,听见了她的喃喃自语。
      她看着白知砚手中的狗尾巴草,背后吓出一身冷汗。

      “收回去。”杜素问压得声音,冷冷地说道。
      眼下暖帐内,都在讨论皇贵妃手中的狗尾巴草戒指以及甯潇手中的兔子。
      若是被人发现白知砚手中也有一个,那白知砚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白知砚很能理解杜素问的担心,随手就将狗尾巴草丢进了自己宽大的袖子里。

      一场宴会,因为狗尾巴草变得有趣起来。
      宴会过后,大家开始准备狩猎。

      挑选好合适的弓箭后,陈雪里找到白知砚。
      二人决定一同狩猎,也有个照应。

      白知砚问齐霁月怎么没来。
      陈雪里整理着手中刻着名字的羽箭,习以为常。
      “霁月是个读书人,不会武功。”

      听到陈雪里这样说,白知砚表示不理解。
      那夜吃炙肉,娄和羡不是还说让齐霁月保护好陈雪里吗?

      算了,这样无趣的问题,不值得她多想。
      旋即,白知砚就将这事抛在脑后。

      进入狩猎场后,白知砚连连给陈雪里鼓掌。

      陈雪里的箭术,远在白知砚之上。
      片刻就猎得许多兔子,甚至还一箭击中了头上的老鹰。

      倒是白知砚只猎得了一只睡梦中的长毛兔。
      她不擅长这类灵动的靶子。

      “糟了!”陈雪里激动地跺脚。
      “怎么了?”白知砚问。
      “我好像来月事了。不应该啊?怎么提前了好几天?”陈雪里的口中带着不甘心。

      “我先回去,你在此处等我,片刻就归。”陈雪里留下这句话就快速消失在白知砚的视线。
      白知砚蹲在刚刚陈雪里射中的老鹰旁边,摸了摸老鹰的羽毛。
      真好看!

      蹲的有些久了,白知砚的腿开始发麻。
      她站起身,活动筋骨。

      却见方将向着猎场深处走去,左手好似还在滴血。
      方将这人嘴上不说,但骨子里带着不服输的志气。

      白知砚怕方将太过执着,反而会受伤,只得快步跟在身后,向着猎场深处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猎场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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