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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严肃聚会 一连数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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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天的暖阳消失不见了。
转而是灰白厚重的云层。
望不见太阳,亦望不见星辰。
白知砚在康宁苑练了半个时辰的武,此刻正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薄汗。
凛冽的风卷着碎雪,落在了她的肩上。
“下雪了!婉儿,瑶栎快出来看!”白知砚站在院中,对着屋内大喊。
苏婉儿瞬间移动到白知砚身边。
“明日可以堆雪人吗?”
“应该可以。”瑶栎缓缓从房中走出,手中还拿着两件斗篷。
苏婉儿接过瑶栎手中桃色的斗篷披在身上,好似雪中娇俏的桃花。
“真好!小姐,我终于看见北方的雪了。”
白知砚将方才瑶栎递给她的紫色斗篷系上,望向天空:“明日与你堆完雪人,再出发。”
苏婉儿开心地拍着手:“太好了!小姐。你要准备的东西已经摆在榻上了。”
以往在扬州的时候,白知砚要出远门,行李皆是自己收拾。
自己收拾的行李,再找东西的时候也会有印象。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钦天监,在无数人都认为这个冬天会是暖冬的时候,他们总能算出下雪的大概时间。
她对钦天监这个地方,很是向往。
穿书本就是玄学,只有研究历法才是突破口。
自己研究的《梅氏历算》里,也包含了许多天文历法知识。
奈何胡博士需要她背诵全后,才给她解惑。
这是何其漫长的事?
要是钦天监也招收女官就好了。
白知砚一面收拾着行李,一面在胡思乱想着。
全然没发现已经坐在她身后的章行云。
章行云一块千层糕分了五次才吃完。
在现实世界,章行云与白知砚每个暑假都会结伴旅游。
每次白知砚整理好行李,他都会将行李的内容,大概的位置,在脑中过一遍。
哪件衣服在哪个收纳袋,哪个化妆包里装的是什么,他都记得。
在他心里,白知砚很聪明,很理智。
但她要思考的东西很多,行李这些小事,往往进不了她的脑袋。
那么,就进他脑袋里就好了。
白知砚收拾好后,才发现坐在她身后,悠闲吃着糕点,陷入回忆的章行云。
“怎么不声不响的?”
章行云喝下一口热茶:“收拾好了?”
他说完,就朝着白知砚的行李走去。
只见所有行李都已经打好了包。
“不需要我给你记下位置?”章行云眉毛一凛。
“大哥,你现在是王爷。若是我什么东西找不到了,能跑去让你帮我找吗?”白知砚拍了拍胸脯:“我自己能行,以往在扬州,都是我自己收拾的行李。我也在成长的,老王。”
是啊,她也在成长。
收拾行李这样的事,她自己就可以,不再需要他了。
章行云只好坐回原位。
“届时那块大冰湖可能有侍卫巡逻,我们恐怕难以去玩。”
若是不能滑冰,不知她还想不想去冬猎。她那么喜欢研究历算,最好就留在国子监,不要去冬猎。
章行云嘲笑着自己,用这样的借口,她可不是会突然改变计划的人。
“没关系,我不与你去。雪里肯定会与我同去的,侍卫可能会拦我,但不会拦她的。”白知砚心中已有打算,她去怂恿陈雪里,有着陈雪里在,自然就能去嬉冰。
陈雪里可是平襄侯的姐姐,身份尊贵。
“但我找到一个小冰湖,那里没人打扰。冰鞋太重,我会带上,你就不用带了。去冬猎场当晚,咱们就去玩。”
“这么急?”
“才到冬猎场,大家都会先适应适应,不会出门,思想也最是松懈的时候。”章行云解释道。
白知砚赞同的点着头:“那我们怎么联系?”
她不想公开与章行云之间的关系。
若是被人看到与章行云一起在冰湖上滑冰,这样的场景,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糟糕。
“敬言会给你书信,我用英语写时间。”章行云显然早已安排好了。
“那么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咱们冰湖见。”白知砚开始赶客,她要好好休息,明日开始,舟车劳顿,必须先保存体力。
————
京郊的猎场,枯木枝桠上积着如云朵一般的雪。
旁边的寒鸦挥动着翅膀,向着灰白的天空飞去。
因为路长且积雪,白知砚与父亲白如山花了两日,才来到冬猎场。
后日才是皇家冬猎的开猎日,白知砚早到,是因为父亲作为礼部尚书,是此次冬猎祭祀天地的主要负责人,必须先到场。
白知砚的帐篷在国子监帐篷群,旁边就是礼部的帐篷,父女二人的帐篷正巧挨着。
她以为是父亲白如山安排的。
但其实,帐篷是工部的安排。
父亲白如山在帐篷里换好官服,就带着侍从,去往礼部议事的帐篷,开始忙碌起来。
白知砚则和瑶栎将行李拿出,按序摆放好。
果不其然,白知砚又忘记东西了。
预备与章行云滑冰时,要戴的面帘,忘记了。
收拾完后,白知砚换了一身靛青色的武服。
带着瑶栎去周围转转。
皇家冬猎,是现今皇上当政才兴起的。
他被誉为马上天子,极重武学。
军权始终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围场四周,旌旗猎猎。
巡逻侍卫手中的刀枪在雪日下,泛着冷光。
京中的勋贵子弟,大多会在明日赶到。
是以,今日的冬猎场,很安静。
白知砚与瑶栎一路走走看看,新奇无比。
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划过风雪,传到白知砚耳朵里。
不远处,陈雪里翻身下马。
她一直困在宁王府,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方才在途中,她遇到了她的弟弟平襄侯陈土。
这才有了机会,沿着雪径,踏雪而行。
白知砚走上前去,笑着对陈雪里打着招呼,礼貌地行礼:“白知砚见过宁王妃。”
陈雪里没想到才走到冬猎场,就遇见了朋友。
笑着上前,牵起白知砚的手:“你来的这么早。”
白知砚倒吸一口凉气,陈雪里的手因为方才握着缰绳,很冰。随后,她不着痕迹的用衣袖,将陈雪里的手,盖在里面,给她暖手。
“父亲有要事,这才来得早些。你呢?”
“王爷在工部,自然也要早到。”陈雪里回答。
每次皇家的活动,最忙的便是礼部与工部。
章行瑜如今在工部行走,自然是要早些到,视察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白助教,安好。”陈土如在国子监那样,向着白知砚行礼。
他对白知砚总是彬彬有礼,却又带着疏离。
“我与白助教去转转,你在此处等着你姐夫。”陈雪里的手,已经在白知砚的衣袖里捂热了。
“我要先去找自己的帐篷,再说,他似乎不需要谁等。”陈土冷冰冰地留下这句话,就由侍从领着,往国子监帐篷群走去。
陈土口中的他,是章行瑜。
陈雪里见状只得尴尬地收回被白知砚捂热的手:“待会儿我去找你,现在我需得在此处等着王爷。”
白知砚识趣地将方才放下的衣袖束上,转身离开。
她想,陈雪里与章行瑜之间,需要这样的独处时刻。
“我的帐篷和陈土的帐篷在一个地方。”白知砚最后对陈雪里说道。
“好。”陈雪里回答后,眼睛就一直望着章行瑜的方向。
傍晚,天空很暗,大地却因为积雪,透着白色的光亮。
陈雪里来到白知砚的帐篷,说是娄和羡的夫人齐霁月跟着就到。
三人约定一起在雪地里吃炙肉。
最先到的是白知砚。
她已经换了一身很保暖的衣裳,戴上了毛茸茸的帽子。
坐在空旷的雪地里,也不觉得冷。
随后,陈雪里与齐霁月相携到来。
三人寒暄过后,火堆已经燃起烈烈大火。
柴火爆裂的声音,吓得齐霁月躲在了陈雪里身后。
“咱们还是坐在位置上聊,离火堆稍微远点,更安全。”白知砚引着齐霁月往侍从们才摆好的座椅处走去。
白知砚疑惑地数了三遍。
怎么有五套桌椅?
“还有人要来吗?”白知砚不解的问。
傍晚的时候,陈雪里说是只有她们三个。
难道还有京城里其他的贵女?
齐霁月解释道:“和羡待会儿与宁王会来此。”
白知砚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其他贵女,她来京城还没有参加过这种贵女之间的宴会。
随后反应过来,来两个贵女也比娄和羡与章行瑜来要好啊!
她才在解语堂与娄和羡同章行瑜吵了一架。
如此见面,恐怕会很尴尬吧?
更何况,五张桌椅,两对情侣,只有她一个单身狗。
“哦。”白知砚皮笑肉不笑。
齐霁月又对陈雪里说道:“怎么没将你的狗狗带来?”
陈雪里失落地摇了摇头:“王爷说不带。”
白知砚接着话头:“冬猎场确实不能带。万一狗狗乱跑,被当成猎物就糟糕了。”
陈雪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是在保护狗狗。
当炙肉刚刚端上桌,章行瑜与娄和羡就来了。
陈雪里与齐霁月皆起身相迎,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白知砚将一块炙肉放进嘴里,这才站起身,向着二人行礼。
这两个男人命真好,一坐下来就有肉吃。
章行瑜倒还好,依旧笑脸盈盈的。
似乎那日并未生白知砚的气,又或许他早已不再与白知砚置气了。
娄和羡则不然,脸上没什么表情。
整个聚会也未曾开口说过话。
齐霁月给娄和羡使了几次眼色,他都选择性的忽视。
只在最后对陈雪里冷冷地说道:“猎场深处,野兽凶猛。知晓宁王妃是个大胆之人,但最好不要前去。”
随后看着齐霁月时,眼神才柔和些许,语调亦和缓许多:“霁月,你可得好生陪着宁王妃,亦要保护好自己。”
一场聚会,在沉闷的氛围之中,结束。
白知砚兴致缺缺地回到自己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