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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吵架 傍晚的安园 ...
傍晚的安园,透着寂静。
大约是在城外的原因,一路上往来的人,很少。
今日来安园,白知砚没有与王翩然提前说过。
原本是打算休沐那日来的,但当张监丞宣布了冬猎名册后,她的脑中突然就冒出了王翩然的影子。
这些时日她忙着半年考核的事,只给王翩然写了两封信。
而王翩然一封未回。
白知砚很担心她。
站在安园门口,白知砚的目光落在娄府的马车上。
这马车应当是何丹书的,上次白知砚来安园时,遇见了何丹书,门口就是停的这辆马车。
侍从领着白知砚向着王翩然的院子走去。
路过忘情池的时候,行路的两人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侍从突然停下了脚步,白知砚快速侧身,才没有撞到她身上。
“白小姐。”侍从似乎想劝白知砚回去。
今日的安园,不方便见外客。
白知砚并未理会,而是径直朝着忘情池旁边的小筑而去。
方才的巴掌声就来自小筑。
她的步子迈得很快,侍从只能跑步跟上。
小筑门口,白知砚停下了脚步。
里面传来何丹书的声音:“我与大人从小长大的情谊,岂是你一个外人能明白的?”
王翩然也不甘示弱:“你唤他大人,我唤他和羡,谁是外人?”
何丹书冷笑:“你独宠又如何?总有一天你会年老色衰,生不出孩子,迟早会被厌弃!”
她说完,抬起了手。
“娄二夫人!”白知砚按住了何丹书抬起的手。
眼睛却落在王翩然脸上。
王翩然此刻的脸上还泛着红晕,很明显,方才的巴掌是打在了王翩然的脸上。
曾经的苏州小霸王,在京城被一个妾室,打了。
白知砚看王翩然的眼神,没有怜惜,只有怒其不争。
“白小姐,好大的力气啊。”何丹书揉着自己的手。
白知砚的力道太大了,哪有女子用如此大的力气抓人?
“你走吧,我不想撕破脸。”白知砚没有再看何丹书,而是走到王翩然身边。
她完全是看在娄和羡的面子上,才不与何丹书计较。
何丹书不再说话,轻哼一声,离开了安园。
白知砚看着这个名叫忘情的水池,觉得很讽刺。
小筑霎时变得冷清。
白知砚与王翩然都没有说话。
从小到大,王翩然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在江南,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
“回苏州吧。”白知砚对着王翩然说道。
王翩然转过头,不让白知砚看见自己在擦眼泪。
“不回去。”王翩然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就和我一起生活。”
“我爱和羡。”
“和我一起生活,回苏州,选一个。”白知砚替王翩然做着决定。
总之,绝对不能再留在安园了。
“知砚,你不懂。”王翩然很执拗。
“对,我是不懂。她都这样欺负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若是娄和羡他爱你,那我无话可说。可事实呢?你这样付出,值得吗?”白知砚将声音压得极低。
“值得的。和羡对我很好。”王翩然回答。
“他对谁不好?他和齐霁月生了孩子,又将娄府交给何丹书管理。而你呢?他只是给你造了一个院子,把你困在了里面。甚至他还有其他外室,更甚,这个外室是男子。”
“我愿意的。”
白知砚忽地血流上行,心中的火气冲到了天灵盖:“王翩然,你疯了吧?”
白知砚才穿越过来的时候,王翩然时常跟在杜百蕊的身后。
那时的王翩然,娇蛮跋扈,目中无人。在江南贵女圈里,是出了白知砚而外,最尊贵的存在。
白知砚不知与王翩然吵了多少次架,后面又碍于长辈的面子和好。
白知砚问杜百蕊,他怎就不甩掉王翩然这个跟屁虫。
杜百蕊依旧是温和的笑着,他说王翩然的性格是受家庭的影响,不应怪她。
他还说,王翩然很纯粹,说不准以后白知砚与她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不就是认识了一个男子吗?
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
白知砚实在不能理解,王翩然竟能为了娄和羡,忍让到如此地步。
“知砚,早在那条船上,第一次看见和羡,我就疯了。”王翩然的语气很坦然。
罢了!
眼见今日说不通,白知砚打算用迂回的方式,慢慢将王翩然从深坑中拉出来。
“以何丹书的出身,她怎么敢打你?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白知砚转开了话题。
王翩然下意识遮住脸,靠近白知砚,低声说着这些时日,京城的际遇。
才来安园的时候,何丹书时常来与王翩然解闷。
何丹书自来熟的性子,使本就情绪低落的王翩然,打开了心扉。
自然而然,二人成为了朋友。
王翩然与何丹书说了娄和羡在江南的趣事,何丹书作为回报,也分享了许多娄和羡幼时的故事。
聪明的何丹书,早就从王翩然与她的交谈中,知道了王翩然的身份。
家道中落,无依无靠的女子。
对娄和羡的仕途,没有助力。
两人关系的转折,是王翩然发现何丹书送她的腰带里,藏着不孕的丹药。
王翩然出身苏州王氏。大家族里,这样的丹药,这样的手法,她见过不止一次。
何丹书事情败露后,才与王翩然撕破脸。她自诩最了解娄和羡。
所以,她敢一巴掌打在王翩然脸上。
“知砚,我只有你了。你得帮我。”王翩然楚楚可怜的望着白知砚,两行清泪,打湿了手中的蜀锦帕子。
白知砚头脑清醒:“回苏州,或者与我一起生活,我就帮你。其余,免谈。”
“看在你大表哥的份儿上,帮帮我。”王翩然又对白知砚撒娇。
果然,又会提到杜百蕊。
王翩然太清楚了,杜百蕊在白知砚心中的分量,是旁人无法企及的特殊。
“怎么帮?”白知砚问道。
王翩然听到白知砚语气开始缓和,才清了清嗓子,开口:“下次咱们约好时间,你来安园,我叫上和羡。你将一种药,下到和羡酒中。”
白知砚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王翩然,真想撬开她的恋爱脑。
“娄和羡时常来安园,你自己就能下药。这是你们夫妻二人的事,我一个外人,不能这样做。”白知砚明确拒绝。
若是王翩然让她给娄和羡做思想工作,她还是能答应的。
怎么会想到让她给娄和羡下药?
“我做了,和羡肯定不会原谅我。但是你不同,你们中间连着你大表哥,他不会真的与你置气。”王翩然小声道。
“不行。我最多能帮你的,就是在他面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白知砚轻叹一口气,准备离开安园。
王翩然见天色将暗,也没有留白知砚。
只是最后送别的时候,让白知砚不要对轻语太好,过几日给轻语化妆时,化难看一点。
白知砚自然也不会答应她。
————
汇通楼,说书先生的醒木,发出一声脆响。
力道沉而不烈。
却惊的舞台后的轻语,抖了抖。
白知砚手中的胭脂,差点涂歪。
“师傅,对不起。”轻语的手,不停地卷着衣袖。
白知砚声音温软:“别怕,按我教你的来。”
章行瑜今日受邀,来汇通楼喝娄和羡从四川带回来的酒。
最重要的是,白知砚今日也来。
他许久未曾见到她了。
方才还热闹的一楼大堂,瞬间落针可闻。
轻语提着裙摆,缓步踏上中央的舞台。
两侧鬓边的铃铛,悬在白玉簪之下,玉质温润,铃声清越,白衣如云。
轻缓的丝竹声响起,轻语旋身而动。
双臂如流云舒展,似欲乘风而去。
她抬手时,好似要拢住清风,遗世独立。
一曲舞罢,轻语收势而立,微喘着气,额角沁出了汗。
完成了!
轻语抬眼,望着二楼的白知砚。
她没有让白知砚失望,她自己走出了一条坦途。
满座寂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而那抹白色的身影,静立在舞台中央,似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
一个时辰后的解语堂,章行瑜却难得的冷然,他很少带着锋芒。
白知砚将轻语的妆收拾好后,留下瑶栎,苏婉儿,与轻语聊天。
她则脚步轻快的来到解语堂。
愉悦的脚步声,与章行瑜的内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才轻语的妆容,他在章行云的生辰宴上看到过。
轻语是白知砚几个月前收的徒弟,那么章行云生辰宴上跳舞的人,就是白知砚。
即便以往就猜到了,白知砚只有在章行云的生辰,才能见到皇贵妃,才能求皇贵妃,才能考国子监。
但他始终不愿相信,那日跳舞之人,会是白知砚。
他不能相信,白知砚会为了章行云,跳那支舞。
“七哥!”白知砚愉悦地唤道。
章行瑜舒展了紧绷的面部,抬眼轻笑:“快来,和羡从四川带回来的黄米糕,很香甜。”
白知砚净手后,拿起一块黄米糕放进嘴里。
连连称赞:“好吃,真好吃。”
娄和羡此时从书房走了出来,表情并未有汇通楼从此以后名声大噪的喜悦。
他还停留在上次,白知砚质疑他能力的时候。
见娄和羡略显尴尬的表情,白知砚又想起来,娄和羡辜负了王翩然。
原本愉悦的心情,陡然收了回去。
解语堂内,是诡异的,凝滞的空气。
倒是章行瑜先说服了自己。
“今日之后,汇通楼定会高朋满座。”章行瑜对着娄和羡说道。
娄和羡坐到章行瑜旁边,带着感激:“今日多亏文佑来此,宁王的名头,为我带来了许多宾客。”
章行瑜谦虚起来:“还是要多亏知砚,她教的好。”
在王翩然这件事上,白知砚只看到了娄和羡的冷漠,如今对娄和羡这个人,有成见。
“娄大人,莫要辜负我的努力就好。”她揶揄道。
娄和羡自然能听出白知砚所言何事,他此时心中也很气恼。
“不会辜负你的。”娄和羡回答。
得到娄和羡的承诺后,白知砚才来了精神:“这是你自己说的!一年,一年时间,我要看到效果。”
白知砚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催生。
“办不到。”娄和羡拒绝的干脆。
“为什么?翩然在安园过得怎么样,你有去关心过吗?”白知砚抿着嘴。
章行瑜此时才发现,眼前二人怪异的氛围。
显然,娄和羡很早以前就知道白知砚为章行云献舞的。
但他没有说。
两人都瞒着章行瑜。
今日,该生气的是他才对。
怎么这二人先吵起了架?
“我已经对她够好的了,还要怎么样?”娄和羡反问。
白知砚轻嗤:“怎么个好法?你自己去安园调查一下,翩然受过哪些委屈。”
娄和羡愣了愣,以王翩然那样的性子,能受什么委屈?
“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你来管!”娄和羡声音冷冷的,望着窗外。
“你以为我想管你的家事?只是因为翩然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我不想她收到伤害。你若是不爱她,就应该明确的拒绝她,放她走。”
“是她自己不走的。”
“她不走是因为她爱你。”白知砚瞪了瞪娄和羡。
白知砚见娄和羡不说话,又继续道:“你都能为齐霁月生孩子,为什么不能为翩然也生一个?”
章行瑜此时夹在二人中间,依旧云里雾里的。
怎么就扯到了生孩子?
娄和羡双手握成了拳头,眼底凝着一层寒霜。
章行瑜见状,微不可察的将白知砚挡在身后。
“和羡,四川的酒,怎么还没温好?”
娄和羡瞬间明白了章行瑜的意思,眼神缓和下来。
然后章行瑜转过身去,轻声斥责白知砚:“你看你,老是替别人着想。却不知感情之事,最忌旁人参与。是好是坏,凭缘分,是命理。”
白知砚仰头望着章行瑜。
他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敲醒了白知砚。
她太过沉浸,入了戏。
这不过就是一本小说而已。
王翩然如此,或许就是作者预设好的轨迹。
她不该,也不能将自己带入进去。
“好好好,我以后不管你。”白知砚指了指娄和羡,又指了指章行瑜。
陈雪里与章行瑜之事,她以前也出口劝过,想到此处,她继续说道:“还有你。你们感情上的事,我以后不管了。”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白知砚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解语堂。
关门时,门板碰撞的声音,将娄和羡敲醒。
“文佑,咱们喝一杯?”
章行瑜苦闷地笑着:“只能如此了。”
“你怎么没有与我提过,襄王生辰宴上是知砚献的舞?”章行瑜问道。
娄和羡恢复了平静:“怕你伤心。”
章行瑜轻笑:“如今不怕了?今日我才是最伤心的那个人啊。”
“对不起。”娄和羡敬章行瑜一杯酒。
章行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喃喃道:“知砚与行云,好似拆不散。”
娄和羡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轻拍桌子:“糟糕,忘记提醒她,冬猎要小心衡王了。”
回到康宁苑后,久未露面的章行云面上带着怒气找来。
白知砚才在解语堂吵了一架,似乎又要与章行云再吵一架。
她无奈的摇着头。
作者啊,老天啊!
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竟碰到谁都要起一番口舌之争。
“你就和娄和羡这样好?”章行云冷冷问道。
白知砚百口莫辩,她才与娄和羡起了争执,哪里好了?
“今日汇通楼去了许多官场之人,轻语的妆容与你上次的妆容一模一样。众人皆说轻语就是生辰宴上,为我献舞之人。你拿我为娄和羡做广告?”
今日坊间传闻,轻语就是襄王生辰宴上,那个名动京城又突然消失的舞姬。
一时多了许多想去汇通楼一睹风采的人。
“你别说我,先说说你!这么久了,到底在忙什么?”白知砚反客为主,双手环在胸前,背靠在假山上。
“皇贵妃生病,我一直在宫里侍疾,出不来。”章行云似乎也理亏,语气软了下来。
“在宫里出不来,不知道让敬言告诉我一声?”
章行云没想到白知砚也会关心自己的去向,于是讨好道:“下次这种情况,我一定提前告知你。”
白知砚依旧嘟着嘴:“你不知道,文试之前找不到你,把我着急的。所幸我还有兄长可以依靠。”
“是我不好。”
章行云在宫中也知道白知砚在半年考核,但皇贵妃这边实在是走不开。
今日听见汇通楼的舞姬,是上次为他献舞的舞姬。
他当真以为白知砚去汇通楼跳舞了,这才找了借口出宫。
“冬猎一事,不是我安排的。应当是衡王点名要你去的。要不然,不去了吧?”章行云说起正事。
“什么?我一直以为是你给我开了后门。”白知砚还为这事,歉疚了许久。
她觉得自己通过章行云的手段去冬猎,对其他助教,不公平。
没想到,是衡王开的后门。
这下她坦荡多了。
“要去!与其提心吊胆,成天提防身边的人。不如去迎面挑战,至少衡王安插在我身边的人,会露出马脚。”白知砚一点也不害怕,她会武功,有能力自保。
“如此,冬猎不论遇见什么,你都得护住自己。”章行云已经全然忘记,他刚刚还在生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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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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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只有第一卷因为一些因素,是男主视角。 从第二卷开始为女主视角。 作者心态超好,一直在单机码字,只是想给知砚与行云一个结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