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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武试 今年,是暖 ...

  •   今年,是暖冬。
      前些时日天空厚重的云层,并未落雪。
      昨夜刮起了大风,到了今日,竟是万里无云的景象。

      枯黄的落叶,被太阳晒得更加干脆,一踩就会发出脆脆的声响。
      白知砚并未等到章行云。
      不知最近他在忙些什么,总是看不见人。

      才刚下值,白知砚就往白知真的院子里跑,恶补经史策论。

      白知真为人正直,二甲进士出身,再者他曾是宁王章行瑜的伴读,经史策论信手拈来。
      唯一的缺点,便是很内向,话很少。

      白知真的妻子,顾羽,亦是个内敛之人。
      白知砚很是好奇,日子过得这般平静,他们会不会觉得无趣?

      见白知砚又出神了,白知真也不多话,一本书卷直直地往白知砚脑袋上砸。

      饶是白知砚习武之人,也吃痛地揉着头。
      毕竟,她怎么会自己这个面善的兄长,有所防备?

      原来自己的兄长,是个行动派!
      白知砚坐直身体,正儿八经的听着白知真的讲解。

      读过书的都知道,考试前几天,越没有把握,时间就流逝的越快。
      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但至少能不饿。

      白知砚心中知晓自己的水平,比不过那些经义学科的助教。
      但肚子里总得有些墨水,文试结果不至于太难看,才能在后面的武试脱颖而出。

      待白知砚考完了文试,她还是没有见到章行云。
      原本约好,要去安园,与王翩然八卦娄和羡的事情,也因为半年考核而搁置。

      ————

      武试这天,国子监的演武场格外热闹。
      青石板地面被阳光照得暖亮,四周的观礼台,早已被监生挤得满满当当。
      监生们,交头接耳,难掩好奇之色。

      人群的目光大多停留在一个纤细醒目的身影上。
      白知砚今日一身墨绿色武服,简单干练。

      国子监从古到今,第一个在演武场进行比试的女子。
      就是过路的飞鸟,也会停留下来,看看这个热闹再飞走。

      “她竟然真的敢凑这个热闹?”齐文杰跟着平襄侯陈土,站在前排观看。
      “武试拼的是骑射刀剑,女子身量纤纤柔弱,怕不是来丢人的。”齐文杰的语气里满是轻视。

      张固曲认同的点着头:“往日只看到过她推演算经,从未想过她竟然真的会参加武试。你看咱们新来的助教,就有自知之明,不参加武试。”

      陈土没去理会二人的谈论,他知道,白知砚会武功。
      他的姐姐陈雪里告诉过他,白知砚的武功,不必一般男子差。
      况且,最近在牡丹山庄,遇到白知月时,能明显感觉白知月身手比以往敏捷,绝对在练武。
      这两姐妹,总是出人意料。

      白知砚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倒是与邹恒聊起天来。
      “怎得武试可以缺席吗?”
      新入的十个助教里面,有两个年级偏大,一个身材瘦削,他们今日都没有来。
      似乎放弃了比试。
      白知砚一心忙着备考,全然不知还可以缺席。

      “缺席了,半年考核过不了怎么办?”白知砚又问。
      邹恒轻笑:“怎么可能过不了?半年考核不过就是形式而已,若是经过重重考核考入国子监的人,连半年考核都过不了,那这些考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没有上进心的人,就安稳通过文试,绳愆厅只看文试。想要谋得更好出路的人,才会来参加武试。这次去冬猎的人选,早就选好了。”

      “既然已经内定了,那还考核什么?”白知砚的语气带着怒气。
      邹恒清了清嗓子:“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

      白知砚没想过其中还有这些弯弯绕绕,算学馆的胡博士与学正李充都未曾告诉她这些。
      她望向正安然坐在观礼台,冲着她笑的李充。
      果然这个人,不靠谱。

      白知砚很想问问邹恒,选定的人有谁,但锣声响起,七个助教按序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既来之,便全力以赴。
      白知砚垂眸,检查着弓玄,神色平静。

      第一轮比试的是射艺。
      靶位设在五十步外,要求三箭连射,以环数分高下。

      七个靶子,整齐排在远处。
      阳光正烈,白知砚的位置,正巧被太阳直射,很晃眼。

      “她这姿势还算标准,就是不知道力道够不够。”陈土低声点评着。

      只见白知砚凝神拉弓,右手稳如磐石,连射三箭,正中靶心。

      观礼台响起一阵低呼,惊得许多监生忘了言语。
      今日大多数监生来此,都是看白知砚笑话的。
      却从未想过,这位柔弱瘦小的女助教,会有如此精湛的射艺。

      邹恒虽是有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白知砚会连射三箭,并且全中红心。
      他不禁感叹:“白助教,厉害!”

      白知砚轻轻放下手中的弓,拱手道:“承让了,邹助教。”

      第一轮比试结束,白知砚排名第一,那位习射科助教排名第二,邹恒排名第三。

      第二轮比试是翻越障碍。
      七位监生在锣响后,跑步前进,以到达终点的顺序,排名次。

      这一轮,白知砚作为女子,是吃亏的。
      即使她身形灵活,步伐轻快,但男子先天的身材优势,注定会跑的比白知砚快。

      那深坑的深度,分明就是以男子的身量来挖的。
      白知砚跳下后,宛如落入了猎人的陷阱。

      观礼台上的方将,见其余六位助教都已经爬出了深坑,只余下白知砚还在深坑里,手心莫名的冒出热汗。
      太热了,这个暖冬的烈日,很晃眼。

      索性最后白知砚四肢借力,才从深坑中探出头来。
      方将这才松了一口气。

      后面的障碍,皆是地面上的障碍,白知砚落后的并不多,在七尺高的土墙上,一跃而下,跑在了邹恒后面,获得了第三名。

      第三轮比试是马术与长矛。
      墨绿色的身影飞身上马,策马疾驰,手中长矛如闪电般刺出。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马匹不知为何,突然受惊,猛地扬起前蹄。
      白知砚身形一晃,险些从马背摔下来。

      观礼台发出一阵惊呼。
      就在众人皆以为白知砚要落马的时候,她却稳稳拉住缰绳,手腕一翻,长矛刺向移动的靶子。

      结果长矛并未刺中移动的靶心,稍微偏离了些。

      一场惊心动魄的意外,在白知砚回到终点,安稳下马后,被监生们抛在脑后。

      比试结束,最终白知砚获得了整场武试的第二名。
      头甲自然是习射科的新助教,第三名也是意料之中的邹恒。
      没想到邹恒看着肥胖,武功却是了得。

      当绳愆厅的张监丞念出名次后,观礼台的监生们纷纷散去。
      大多数人嘴里都是骂骂咧咧的。
      因为他们下注时,皆是买的白知砚是最后一名。

      没人能想到一个女子,也能比过如邹恒那样魁梧的男子。

      邹恒站在白知砚身侧,面上带着得意:“邹某甘拜下风。”
      白知砚回礼后,收拾着自己的武试用具。

      “咱们是同届,有同届之谊,去冬猎场可得互相照应。毕竟冬猎场可比这演武场,难多了。白助教,可得小心啊!”邹恒似乎话里有话。

      白知砚停下手中的动作,直直的看着邹恒。
      “多谢邹助教提醒,我定会加倍小心,处处谨慎。”

      邹恒笑着离开,演武场的人群渐渐散去。

      白知砚与方将,许泾并肩而行。
      不知怎得,许泾再看白知砚瘦小的身影,竟觉得格外挺拔。

      “方才白助教在坑里,一直出不来。还有受惊的马,差点让白助教摔下来,可吓着我们了。”许泾回想起方才的场景,仍旧心有余悸。
      白知砚浅笑道:“再深的坑,我也会自己爬出来。再烈的马,也会慢慢驯服。所以,方将,不必为了习射科落后,而闷闷不乐,努力练习才是硬道理。”

      方将沉默着点头。

      “那匹马可能有问题。”方将开口道。

      白知砚点着头:“我知道。早有准备。”
      她从袖中拿出安抚马匹的药包,在方将与许泾的面前展示着。
      整场武试,最容易动手脚的就是马匹,白知砚自然也会想到。

      方将拿过药包,闻了闻。
      虽然他根本闻不出什么,但他还是闻了闻,顺便还将药包递给了许泾。
      许泾也学着方将的样子,闻着药包。

      ————

      快下值时,十个助教一起来到绳愆厅。
      绳愆厅的张监丞,平静的宣布着半年考核的结果。

      白知砚的文试,居然考到了第五。
      她原本以为能得个第七名,已经谢天谢地了。
      说到底,还是大哥白知真辅导的好。
      她得好生感谢才是。

      果然如邹恒所料,所有人都通过了半年考核。
      这半年,他们就得准备讲课了。
      国子监祭酒在明年殿试过后,会亲自考核他们的讲课能力。

      而去冬猎的三人也已经选出。
      居然没有武试第一名的那个助教。
      而是有文试第一名,邹恒,以及白知砚去冬猎场。

      白知砚大受震撼,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文试第一名的助教,武试是最后一名。
      他凭什么能去?

      当真如邹恒所说,名额是早就定好的?

      习射科的助教,似乎也不服气。
      他提出了异议。
      张监丞却是面不改色,只淡淡道:“去冬猎场,是去充当文书的。你即便武试第一又如何?文试你是最后一名,文书你会写吗?”

      白知砚明白过来,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所以他即便文试不弱,也进不去。
      有的是借口,堵住他的嘴。

      文书何须他们三个国子监新来的助教?
      这本就是翰林院的工作。

      进入绳愆厅的人选,张监丞也公布出来。
      果然就是白知砚心中的人选,那个家中有门路的邹恒。
      对此,白知砚一点也不意外。

      此事尘埃落定后,白知砚见天色未晚,出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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