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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半年考核 康宁苑的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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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宁苑的冬夜,温暖静谧。
章行云手中捏着一把小巧的鎏金剪,正专注地裁着一张红纸。
他要剪一个吉祥结。
白知砚坐在一旁,拨着算盘。
算珠杂乱无章的声音,扰得章行云差点剪到自己的手。
“幸好没剪坏。”章行云微蹙着眉,透着烛光,仔细检查着手中的剪纸。
受到了娄和羡取向的冲击后,白知砚一直心不在焉。
饶是章行云说再多的话,白知砚也没听清。
章行云无奈起身,走到白知砚身边。
白知砚手边也放着一张红纸,却未动过剪刀。
她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还在算盘上乱拨着。
“去了趟安园,怎么回来就心事重重的?”章行云按住了白知砚,在算盘上乱舞的手。
白知砚这才回过神来,说谎的样子在烛光的映照下,很娇憨。
“没,没有啊。”
章行云索性坐到白知砚身边,也单手撑起自己的脸颊,学着白知砚的样子。
“没,没有吗?”
根本不相信白知砚的话。
白知砚轻叹一口气,她怎么可能瞒得过章行云呢?
但是娄和羡的事,她无法开口。
一是还未有得到娄和羡本人的亲口承认,二是如此私密之事,关系着太多的人。她不能妄自乱说。
“是有一些事。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白知砚坦白。
章行云也不生气,起身向着自己方才的位置走去:“好吧。”
随后,他拿起自己剪的窗花,在烛光下展示着:“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真的好看!这若是在集市上,得卖不少钱了。”白知砚上前抢过章行云手中的剪纸,发自内心地夸奖。
从小到大,他的手工总是最好,是大院里文文静静的男生。
而白知砚,脑袋灵光,手指僵直,小时候的手工作业,大多都是他帮着多做一份。
章行云被白知砚夸得飘飘然,不自觉向着白知砚靠近一步。
“你要不开一个剪纸铺?我白天在朝堂上班,晚上回来当你的长工。”章行云戏谑道。
白知砚一把推开靠近的章行云:“襄王殿下,给我当长工?小女子,受不起。”
她的力气,不大,但章行云并未想到会推他。
若不是他现在习武,若是他还是以前的王惟清,怕是此刻已经趴在地上了。
章行云稳住身形,看着白知砚:“说正事,下个月冬猎,你想不想去?”
白知砚做思考状,她不知道冬猎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章行云继续道:“就在京郊的冬猎场,由皇上主持祭祀,然后各自围猎。去的主要是宗室子弟以及军队官员。你那位好友,陈雪里肯定会去。”
“是那个很宽敞,并且有一块大冰湖的冬猎场?”白知砚的眼中闪着光彩。
章行云点了点头。
“自然是想去。”白知砚回答。
“好,我去安排。”章行云拿起剪刀继续剪起纸来。
第二日天刚破晓,白知砚就换上青灰色的官服,前往国子监。
如今轻语回了汇通楼,她还是改不了晨起练功的习惯。
一路上,路上枯黄的野草上,还凝着寒霜。
丝丝腊梅的香气,沁人心脾。
再过段时间,应该就会下雪了。
才走过国子监的垂花门,白知砚就遇到了与她一届的助教。
这届的国子监助教,只有两个中年人,但眼前这人身材很醒目,白知砚记得他。
国子监宽大的官服,并未将他高大肥胖的身材遮住。
白知砚想了想,他好似姓邹。
“白助教早。”邹恒满脸笑意。
“邹助教早。”白知砚回礼。
“待会儿见。”邹恒留下这句话,就提着书箱,向着自己的值房走去。
留下不明就里的白知砚,仔细的思考着他说的待会儿见。
一会儿,难道助教要开会?
“白助教早。”许泾站在白知砚身旁,他的身旁是微皱着眉的方将。
这些时日,方将似乎心情不佳。
或许是还在担心他习射科落后。
许泾的话,瞬间唤醒了心不在焉的白知砚与方将。
白知砚笑道:“方将,许泾早。”
方将亦有礼的回复。
打完招呼后,三人并肩走在国子监。
“白助教,许泾能明白你的用心。以往是我太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许泾感激道。
白知砚依旧看着前方,眼里带着笑意:“你能明白就好。”
“我会报答你的。”许泾斩钉截铁的说。
白知砚从未想过许泾的报答,她不过是可怜许柳一个女孩子在京城辛苦打拼而已。
但若是说不求许泾报答,她又说不出口。
毕竟许泾当初自以为是,并且动手打许柳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好啊!冬假的时候,你请我吃羊肠汤。”白知砚眉头舒展,转头看着许泾。
许泾与方将都以为白知砚会假意推辞,没想到她欣然接受了。
许泾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待我休沐,我亲自为白助教做。”
白知砚笑着摇头:“不行,我要去沧州吃,热腾腾的,刚出锅的羊肠汤。”
这可难倒了许泾。
冬假若是许柳要留在京城,他应该也不会回沧州。
白知砚见许泾痴愣的模样,笑出了声:“冬假许柳也有,你们兄妹二人回去带上我就好。”
方将没想到许柳会有冬假,原本京城过年的时候,正是商铺一年当中最忙的时候,哪有东家会给仆人放冬假。
“有冬假?”方将疑惑的问。
白知砚挺直了腰板,骄傲地开口:“我的店铺可是标准的四个时辰做工,每月休息八日,从不剥削。许柳家在沧州,离京城比较近,自然是要休冬假的。店里届时有回不去的,会顶替许柳。比如我请的江南的师傅,他们就没有冬假,只有春假。冰雪消融,温度上升,他们回江南也会方便一点。”
看吧,这世间哪里能找到我这样好的东家?
即便是在现代,这样的老板都是凤毛麟角。
白知砚脸上带着些许春风得意之色。
“那方将冬假会回去吗?”白知砚问道。
她想邀请方将一起去沧州,毕竟方将家在西北,应当是不会回家过年的。
方将摇了摇头:“我已经两年没回过西北了。”
“那我们一起去沧州啊?来回也就几天,不会耽搁你看书。”白知砚紧接着说。
方将对白知砚的邀请,感到十分意外。
他还来不及反应,许泾就开心的抱着他的肩膀:“一起吧!”
方将笑容勉强:“好。”
“白助教想去冬猎吗?”方将又道。
“想啊!你要去冬猎?”白知砚问。
方将缓缓点了点头。
许泾此时替方将解释道:“率性堂所有监生,每年都必须参加冬猎。方将这几日正在为此发愁呢,毕竟明年会试已过就要参加殿试了,他不想因为习射科,而落人下风。”
“你呢?”白知砚问。
许泾腼腆一笑:“我只是正义堂的监生,这种好事,轮不到我。”
“那可惜了。”白知砚感慨。
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国子监深处。
方将率先告别,而后许泾也走到了正义堂。
回到算学馆,白知砚就被胡博士叫到得理堂。
说是今天所有新入助教皆要去绳愆厅听张监丞的教诲。
果不其然,白知砚在绳愆厅又遇见了早上的邹恒。
看来邹恒来国子监前已经知晓了今日要来绳愆厅的消息。
张监丞还是一如既往的黑着脸,严肃地说着关于半年考核的事。
按照国子监今年的新规,所有新入职的助教,皆要在七日后参加文试,然后再过三日参加武试。
文试的考核内容主要是经史策论。
武试的考核内容主要是骑射。
武试对于白知砚来说倒是易如反掌,而这文试,白知砚就只能说是勉勉强强,大约会是今年新进助教里的,最后一名。
看来从今天开始,要章行云给她恶补才行。
两项考核后,会取前三甲。
三甲者,将随驾前往冬猎场,参加冬猎。充任暂时的随行文书,记录围猎盛世。
白知砚听到此处,心头一震,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章行云行动太快了,看来早就猜到她想去冬猎,还特意在考核中添了可以参加冬猎的附加条件。
考核后,绳愆厅还会选其中一位助教,入绳愆厅办事,不再担任助教一职。
白知砚才不想加入绳愆厅,她只想在算学馆上六休一。
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去翻阅算学著作,天天泡在书库的算学甲房,对她而言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幸运。
但除她而外的新入助教,似乎都垂涎这个名额。
毕竟入绳愆厅是国子监助教升职最快的途径。
出了绳愆厅,邹恒叫住了白知砚。
“白助教,我就说咱们会再见面。”邹恒高大的身材,遮住了白知砚的视线。
白知砚微微抬头,向着邹恒拱手:“看来邹助教,早已提前知晓了。”
邹恒也不避讳:“家里有些门路。”
“冬猎,我看好你。”见白知砚不说话,继续道。
白知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难道知道白知砚会武功?
白知砚无意识的摸了摸隐藏在腰间的银鞭。
随后试探道:“我最不喜经史策论,怕是会辜负邹助教的期待了。倒是邹助教,文韬武略,家中又有门路,冬猎名额如探囊取物而已。”
邹恒扬起头,使得白知砚已经看不清他的脸。
“这是自然。咱们文试见,武试见,冬猎场见。”
他留下一个狡黠地笑,大步离开。
果然男人总是对自己莫名的自信。
晚间,白知砚感谢章行云为她想的去冬猎的法子。
在紫竹林等了许久章行云。
章行云却久久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