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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不行 原本就狭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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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狭小的阁楼,因为章行云的出现,显得更加狭窄。
章行云先是熟练地打开阁楼南面的小窗户,而后转身对方将笑着说道:“你是方将还是许泾?砚砚老是提到你们二人。”
方将又是恭敬道:“王公子,在下方将。”
章行云一屁股坐在白知砚书案后的椅子上,点了点头:“方将,好名字。”
“过奖了,王公子。”方将依旧站得笔直。
“这本书如何?”白知砚翻了好一会儿书柜,才在书柜里找到一本适合方将看的书。
这个阁楼,她时常来,但大多只待半日,是以她在这里留下的书,都是些短小精炼的话本。
方将接过书后,并未想到会是一本民间的志怪话本,有些诧异的看着白知砚。
白知砚尴尬道:“你平日看得都太深沉了,今天换换思路,很有趣的。”
“多谢白助教。”方将缓缓坐下,打开书,不一会儿就看了进去。这种直截了当的描写,跌宕起伏的情节,确实很有趣。
白知砚见方将已经陷入书中,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看来她推荐的书,果真有趣。
她此时才看向坐在自己椅子上的章行云,一个眼神示意,二人走出了阁楼。
“你来这里做什么?”白知砚问道。
“不欢迎我来啊?”章行云用脚踢了踢院子里的石子。
白知砚抬头看了看章行云别扭的模样,向他靠近了一点。
“我可不敢。堂堂襄王殿下,能来我的小店,是我的福气。”白知砚笑着抿了抿嘴唇。
“你今天为什么没来练武场?”章行云气鼓鼓地开口。
“我待会儿要去安园,翩然从四川回来,我们约好的,所以今日只知月去了练武场。原本昨夜要与你说的,但听闻昨夜你在府上宴请景王,这才错过了告诉你的机会。”白知砚低声解释着。
“那我等会儿送你去。”章行云的脸色变得明朗。
“我自己有马车。”白知砚的视线落在章行云手中握着的红纸上。
“这是干什么?”白知砚指了指红纸。
章行云将红纸摊开,展示给白知砚看:“原本以为你是在这里查账,会待很久。方才路过集市看见有卖红纸的,想着陪你的时候,剪些窗花。快元旦了,帮你省一笔窗花钱。”
白知砚对章行云竖起大拇指:“那就多谢啦!”
章行云却将红纸背在身后:“你不是要去安园吗?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剪?还是说要我去阁楼,方将看书,我剪纸?对不起,没兴致了。”
“晚上回康宁苑,我们一起剪?”白知砚软软的看着章行云。
“你那双手,那样笨,舞刀弄枪还行,剪纸就算了,还是我来剪。”章行云埋头理了理手中的红纸。
白知砚又说了好些夸赞章行云的话,随后上了阁楼与方将告别,又去后厨拿了一盒糕点带去安园。
许泾与许柳兄妹二人,经过时间的考验,关系更加亲密。许泾也更体谅许柳,不再将许柳以及家人的付出,当做是理所应当。
糕点铺门口,白知砚与章行云朝着相反的方向各自离开。
其实昨日听说章行云要宴请景王,白知砚就一直坐在假山上,若是襄王府有打闹的动静,白知砚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去救章行云。
她想不明白章行云为何会宴请景王,毕竟景王的那只耳朵是章行云当年射掉的。
二人应当是生死仇敌,怎么会和气的坐在一桌?
所幸昨夜襄王府很平静,景王与章行云的关系似乎没有白知砚想的那么差。
方才原本想问问章行云为何要宴请景王,但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对。
安园门口,白知砚遇见了一个熟人。
开朗明媚的娄府二夫人,何丹书。
“白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何丹书一身橘色锦衣,与她的哥哥何丹全很相似。
到底是娄和羡的二夫人,白知砚颔首:“娄二夫人,幸会。”
“上次匆匆见面,未与你相交,今日咱们一起坐坐?”何丹书渴望的看着白知砚。
轻语说何丹书时常欺负王翩然,白知砚倒是可以借此机会看看何丹书的为人。
“好啊!”白知砚笑着回答。
见白知砚欣然接受,何丹书给身后的侍从递了一个眼神,随后侍从在安园前门的翠竹林里,摆上了茶点。
“这次咱们没遇到,以后我也是要去拜访白小姐的。”何丹书眉眼给人的感觉,很聪明。
白知砚不明白何丹书所说合意,疑惑地看着何丹书。
“扬州的汇通楼是我在管理,你与大人合股,按理每年我都应该给你细说账目。”何丹书解释道。
白知砚抬眼看着何丹书,诧异的除了娄和羡将扬州汇通楼交给了何丹书来打理,还有何丹书居然不唤娄和羡夫君,而是大人。
“那我们每年约个日子,以后也好见面。”白知砚也未与何丹书客气,虽说相信娄和羡,但她不相信何丹书,账目自然是要看的。
“时间白小姐与大人商量便好,我随时都有时间。”何丹书依旧笑意盈盈,似乎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何丹书的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的看着方才白知砚手中提着的食盒。
“听说白小姐是‘姑苏小食’的东家?大人为我买过栗子酥,很好吃。”
食盒里没有栗子酥,只有扬州口味的桂花糕,玉兰酥。
皆是王翩然喜爱的口味。
白知砚只得尴尬的解释:“抱歉,是与翩然约定好的。下次见面,一定为娄二夫人准备。”
何丹书笑了笑:“丹书先谢过白小姐。”
许是何丹书感受到了白知砚的疏离,便以娄府还有事为借口,离开了安园。
拜别何丹书后,白知砚加快了步伐,径直往王翩然的院子走去。
路过娄和羡取名忘情的水池,白知砚心中五味杂陈。
但愿娄和羡与王翩然的四川之行,能使二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白知砚望见王翩然的时候,王翩然心事重重的模样,在江南时,白知砚从未见过。
“翩然!”白知砚朗声唤道。
那语气还是如江南那般,充满了少女的肆意。
“知砚,快过来看看我从四川带回来的新玩意儿!”王翩然敛起方才忧郁的神色,笑得很开心。
白知砚快步跑到王翩然面前。
二人围着圆桌,玩了许多王翩然从四川带回来的新鲜玩意。
有邛竹所做的邛竹杖,王翩然说适合防身,打人可疼了。
有蜀锦做的精美手帕,各式各样的模样,王翩然足足买了二十张。白知砚挑选了一个芙蓉花手帕。
挑选手帕的时候,二人好似又回到了江南的时候,谁都看不起对方的选择,总觉得自己选的最好看。
“方才,我在门口遇见何丹书了。”白知砚见王翩然的心情不似方才郁闷,才开口。
“她一个奴婢,若不是遇见了和羡,才不会有如今的地位。”王翩然傲气地说道。“我到底是官眷出身,她时常来向我讨教礼仪,我与她,还算友好。”
白知砚与王翩然从小一起长大,自是知道王翩然素来好强,不愿在她面前露出半分怯意。
看着她为了娄和羡如此硬撑,若是娄和羡真心待她,白知砚也就算了。
但娄和羡一看就是个花心的主,身边从不缺女人。
白知砚轻咬着嘴唇,缓缓开口:“你与娄和羡,可有进展?”
王翩然嘴抿成一条直线,思虑片刻后,才开口:“还是,不行。”
王翩然似乎早就想说此事,但一直没有找到时机。
如今白知砚问了出来,她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在白知砚的耳边,低声说:“但和羡似乎也没有与何丹书同房。况且在四川的时候,他对一男子极好。我怀疑,我怀疑。”
余下的话,王翩然说不出口。
但白知砚已经明白,她脑中突然闪过解语堂内全是粉红色的装饰,还有娄和羡不让她进去的地方,里面就连纱幔都是粉红色的。
她回忆起扬州时,娄和羡看她大表哥杜百蕊的表情,以前她一直以为是志趣相投的惺惺相惜。如今看来,娄和羡应是带着别的情绪。
白知砚将解语堂内的布置告诉了王翩然。
王翩然突然顿悟:“难怪他从不让我进解语堂!”
“有空我去试探一番,若是解语堂内室的床上有两个枕头,就足以说明一切!”白知砚势要将此事搞清楚。
“翩然,若当真如此,你就与我一起生活吧。不必为了他,牺牲如此多。若是你不愿留在京城,回苏州也好。”
王翩然如今心乱如麻,哪里还能对未来做出决断。
“知砚,你一定要帮我。或者,你劝和羡去看看医士,吃些药,调一调。”
聊到此处,王翩然竟然开始赶客,想要白知砚立刻就去解语堂,找到证据,最好能找到娄和羡心中的那个他。
白知砚无奈离开安园,向着汇通楼而去。
幸好在汇通楼楼下,白知砚遇见了何丹全,娄和羡今日正巧在此处,她没有白跑一趟。
解语堂内,白知砚站在娄和羡的书案前,来回踱步。
如今的娄和羡已经是户部侍郎了,位高权重,人也愈发贵气。
“走来走去,头晕。你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娄和羡停下手中的笔,说道。
白知砚缓步走到靠近内室的门口,小声试探道:“我能去里面休息吗?”
娄和羡一脸诧异,随后坚决道:“不行。”
又是‘不行’这两个字,她真想直接问他:娄和羡,你到底行不行?
但,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可是,软榻上太冷了。”白知砚找到了借口。
娄和羡起身,快速打开内室的门,又快速关上了门。
只一瞬间,白知砚透过门缝就看到粉色的纱幔内,是两个枕头!
为了确定,她整个人贴在门口,等娄和羡再次开门时,再仔细看一遍。
若真是两个枕头,那娄和羡绝对有问题!
娄和羡没想到白知砚离门口会如此近,若不是因为他习武,身子敏捷,怕是已经撞上白知砚了。
白知砚根本没空管娄和羡有没有撞上自己,此刻倒是希望自己的眼睛能长出一双翅膀,飞到内室,看个清楚。也好给王翩然答复。
毕竟今日,她是身负使命的。
“拿去,新做的小毯。”娄和羡将粉色的毛毯塞进白知砚手里。
方才,白知砚一瞬不瞬地盯着枕头的位置,她确定了!
床上当真是两个枕头!
得知真相的她后退几步,眼睛一直看着手中毛茸茸的小毯,上面又是粉色的花。
她此时几乎可以断定,娄和羡为什么不行了!
娄和羡又坐回书案,看着白知砚变幻莫测的表情,十分不解。
她今日是怎么了?
白知砚确认真相后,不想待在解语堂,但又想再试图一番。
她半倚在软榻上,盖着娄和羡给的小毯,眼睛直直的盯着娄和羡。
这长相,倒是有那方面的潜质。
“我脸上有东西?”娄和羡问道。
“没有,没有,没有。”白知砚否认三连。
娄和羡见白知砚今天很是反常,不信她的话,转身走到内室,站在镜子前,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回到书房:“你今日是怎么了?”
白知砚一脸正经:“没什么啊?你太敏感了吧?”
语毕,白知砚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娄和羡轻叹一口气,又坐在书案后,做着自己的事。
良久,白知砚还是难以入睡。
这种情况,她怎么睡得着!
白知砚缓缓开口:“二哥,要不然喝点中药?”
“我好端端的喝什么药?”
果然男人都不会承认自己不行。
“调理阴阳平衡的药。”
“你什么意思?”
“我看你,大概是阳气不足,而阴气又太盛。”白知砚委婉说道。
娄和羡听到阳气二字,瞬间明白过来,应当是王翩然对白知砚说了些什么。
“你出去!”娄和羡的声音极冷。
白知砚叹了一口气:“我也是为你好,忠言逆耳,良药苦口。”说完,也不去看娄和羡是何表情,快步起身,离开了解语堂。
原本想要赶回安园,但天色已暗,晚上还答应了章行云要一起剪纸。
只得回去,先给王翩然写封信,简单隐晦的交代一下她今日所求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