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遇刺 这几日气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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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气候反常，乌云厚重。
鸥鸟大多都在往内陆飞，渔民的餐桌上皆可见肥美的赤蟹。
飓风又要来了。
今年长滩县周围，已经有两个飓风登陆。
幸得早有防备，平江陂在这两场飓风骇浪之中，稳住了。
但愿平江陂这次也能挺住。
章行云站在礁石之上，手按着肩膀。
“惟清。”李二狗牵着小春风找来。
“干爹！”小春风小小的身体挡在章行云前面。
章行云缓缓蹲下：“小春风可是来赶海？”
小春风看向李二狗，软糯糯地说：“赤蟹可漂亮了！我拉着爹爹来的。”
这个季节赤蟹会选择浅滩产卵，再过些时日就要往外海洄游。
“惟清，你的脸色怎么不好？”李二狗问。
章行云的脸上没有血色，整个人看着很虚弱。
“没事的，二狗哥，大概是暑气入体，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小春风哪里看得懂这些，她反而觉得自己的干爹现在脸上白白净净的，很英俊。
“刚刚在海边捡的拳螺，送给远方的白姨姨。”
这段时间，白知砚借着与章行云每七日的书信来往，给小春风和小怀送了许多京城好玩的物件。
小春风这是想给白知砚回礼。
章行云接过小春风手上的拳螺，壳内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摸了摸小春风的头：“你白姨姨收到你的礼物，肯定会高兴的跳起来。”
他说完就撑起身子，怎知眼前黑了一瞬，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还好李二狗接住了他。
“惟清，真不是我多嘴，你如今身份尊贵，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李二狗撑着章行云的手臂。
章行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将手臂从李二狗的手中抽走后，才勉强笑着说：“二狗哥，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对了，家中两个幼崽可有人看顾？”
李二狗在王惟清成为九皇子，离开江南时，就又结了婚。
这两年他在长滩县过得很好，一连生了两个儿子。
李二狗很爱那两个儿子。
“安排了婆子照看，孩子他娘也是寸步不离。”李二狗回答的有些心虚。
小春风拉着章行云的衣摆，仰视着他：“小怀哥哥整日只知道读书，没人陪我玩。干爹和爹爹多陪陪我！”
整个长滩县都知道，李二狗如今娶的妻子看不惯小春风。但她实在美貌，李二狗爱得不得了，所以只能委屈小春风与姐姐李玉兰一起生活。
李二狗深知，若是没有章行云，他一辈子也不会娶到如此美丽的妻子。
“好！爹爹陪你玩！”他抱着小春风往沙滩走去。
章行云跟在他们身后，却被李二狗拦住：“惟清，你去休息。”
“对！听姑姑和小怀哥哥说，干爹可忙了，你快去休息吧！”小春风用稚嫩柔软的手推了推章行云，让他不要跟着他们。
“二狗哥，飓风怕是这两日就要到，你与小春风注意安全。”章行云叮嘱道。
小春风老练道：“知道啦！”
看着李二狗与小春风的背影在沙滩上越来越小，章行云又想起那个说话大声，爽朗的孔桂珍。
小春风像极了孔桂珍。
郑敬言这时急忙跑来：“殿下！你怎么一个人到此！肩伤有没有大碍？”
章行云还未开口说话，郑敬言就走上前：“面色发白，待会儿王医士又该骂你了。”
章行云于是迈出步子：“我就是来看看飓风会不会在长滩登陆，这就回去。”
回到长滩县县衙的吏房值房后，王医士已经坐在一旁等着章行云了。
如今长滩县的吏房旁边多隔出来一个套间，便是章行云的住所。
“你看你！纵意违医，不须治之！”王医士上前望了望章行云毫无血色的脸。
章行云示弱：“我错了，王医士救救我。”
王医士叹了一口气：“此次飓风过后若再违逆医嘱，我便收拾东西回扬州。”
章行云诚恳道：“飓风过后，您说的话我肯定听从。”
待章行云坐下休息片刻后，王医士才为他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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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飓风，比去年冲毁平江陂的还要凶险。
丈二有余的巨浪拍打着海岸，狂风嘶吼犹如野兽，连根拔起的树木横亘在各处，暴雨倾盆而下。
飓风此次登陆的地方，果然就在长滩。
幸得章行云早已疏散了百姓，又加固了堤坝。
暴雨来时，闸口次第开启与闭合，分流了洪水，阻拦了洪水倒灌进村庄与农田。
纵使飓风来势汹汹，平江陂依旧护住了沿海水乡。
飓风过后，章行云、程至、曹仁义与丁朴分为四队视察整个平江陂辐射范围内的每一户人家。
因为提前加固了墙体，鲜少有墙体垮塌，大多数房屋皆是被树木枝丫破坏。
章行云走到新建的小渔村村口，村民们正在修缮屋顶。
崔老五坐在屋顶大声唤道：“襄王殿下来看我们了！”
村民们皆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顺着梯子下来，往村口跑来。
即便这里大多数人都见过章行云了，但京城来的英俊王爷，谁又不想再多看几眼呢？
崔老五最先走到章行云面前，他拉着自己五六岁的孙子上前：“快给襄王殿下行礼。”
小孩子哪里懂这些礼数，他被崔老五用力按着腰杆，跪了下去。
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他跪下后立刻弹起，朝着章行云笑。
章行云从袖中拿出事先准备的麦芽糖，递到正欲撒腿跑开的小男孩眼前：“想不想要？”
这下小男孩站得笔直，眼睛直直看着章行云手中的麦芽糖：“想要。”
章行云本想逗逗这个小男孩，但村民全都围了上来，他只好将麦芽糖递给了小男孩。
小男孩拿到麦芽糖后，跑到水井旁的香樟树下，怡然自得地品味着麦芽糖的甜。
章行云询问村民们可有需要帮忙的，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他的视线瞥见那个小男孩吃到麦芽糖后，晃动的双脚。
果然年少时，还不懂得忧愁的滋味。
章行云正想到此处，便见小男孩头顶的树枝开始掉落。
他动作极快，一把将小男孩推开，香樟树侧面的粗枝重重打在他的背上。
震碎肺腑的疼痛，使得章行云直接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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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章行云再次醒来，他人已经躺在值房里。
背部与肩膀的疼痛同时袭来，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
“惟清，你先别动！”丁朴大声制止章行云想要坐起的动作。
曹仁义用力拍了拍丁朴的手臂：“你小声一点，吓到襄王殿下了。”
随即王医士便给章行云诊脉，值房顷刻间变得安静无声。
好在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刻，如今只需静养就能慢慢恢复。
曹仁义与丁朴等人皆松了一口气，若是章行云真的在长滩县丢了性命，整个长滩县县衙难辞其咎。
章行云虚弱地说道：“崔老五的孙子如何？没有伤到吧？”
曹仁义上前回答：“只受了点擦伤，不碍事。倒是崔老五狠狠地打了他几鞭子，现在都还在外面，跪着等襄王殿下你醒过来。”
“那快去把崔老五与孩子叫进来。”章行云担心崔老五把孩子打坏了。
郑敬言站在一旁，心情沉重。
但还是出门唤来了崔老五与孙子。
崔老五一进门就哭了出声：“对不起襄王殿下，都是这小子顽劣，对不起。”
章行云看向郑敬言，示意郑敬言给崔老五以及他的孙子看座。
待崔老五坐下后，章行云才清了清嗓子，尽量提升音调：“这不关孩子的事，崔老五，你莫要再怪罪孩子。”
“襄王殿下如此体恤子民，是我们的福气！”崔老五带着小男孩又跪了下去。
小男孩只愣愣地看着趴在床上的章行云，手中紧紧握着麦芽糖。
郑敬言上前将崔老五与孩子扶起：“医士叮嘱殿下要静养，我派人送你们回小渔村，不用担心殿下，回去继续修缮房屋才是正事。”
说完，郑敬言就将崔老五与小男孩送出了门。
回来时，郑敬言递给章行云一颗麦芽糖：“孩子送的，说是吃了糖就不会痛了。”
章行云正欲把麦芽糖放进嘴里，却被曹仁义拦住：“殿下，如今形势严峻，莫要掉以轻心。”
“对！”丁朴直接上手，拿走了章行云手中的糖。
章行云闭眼轻笑，耳边是曹仁义严肃的声音。
“敬言，殿下肩膀的伤是怎么回事？原本以为是练武时的陈旧伤，没想到方才王医士清理伤口，我们才看到是剑伤。何时何地何人，胆敢刺杀殿下？”
郑敬言埋下头，不敢看曹仁义。
才出沧州地界，就有两拨人刺杀章行云。
他这次暗中回京，不为别的事，只是为了安定白知砚的心神，让白知砚知道他会为她托底。
所以他并未带太多的侍卫。
也是因为他太过轻敌，自以为如今武功底子好，不怕衡王暗中行刺。
但他到底不是武林高手，一连两拨人差点要了他的命。
私自回京若被发现，是大罪。
章行云只得在沿途随意处理了一下伤口，一路瞒着所有人回到长滩县。
若不是遇到天上掉树枝这种小概率事件，刺杀一事大约能一直瞒下去。
“不必为难敬言，是我要瞒着诸位的。”章行云缓缓道。
曹仁义本想问个清楚，但考虑到章行云此时需要静养，于是快速禀告：“殿下，事急从权，此次平江陂顺利抵御飓风，我已将文书上呈宝安府，还将殿下被刺杀以及此次受伤的事，一并上呈了。”
“什么时候的事？”章行云连忙问道。
曹仁义回答：“大约三个时辰前。当时殿下生死一线，我这才做主写了文书。”
文书若是到了江苏巡抚手上，必定会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敬言，你快去写信。一封给她，一封给许泾。”
郑敬言于是从书房拿来笔墨纸砚，按照章行云的意思下笔。
最后，两封信以及一个拳螺八百里加急去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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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砚在姑苏小食与许泾一起推演星轨，如今她又推演出了摇光与开阳的星轨。
至于中间的玉衡，她还是难以推演成功。
庆升气喘吁吁地跑上阁楼，连敲门的动作都忘了。
“白小姐，许大人，殿下八百里加急的信。”
他将信递给白知砚与许泾后，才慢慢站在一边调整呼吸。
“庆升，喝点茶水吧。”白知砚指了指桌上。
庆升连灌两大杯茶，才又开口：“殿下在江南遇刺，后来又为了救孩子，被断枝打成重伤。”
白知砚此刻已经听不到庆升在说什么。
此刻她手中的信中说的很清楚，他受了重伤，但不碍事，很快他就会回京。
他让她不要担心，可她怎么能不担心？
她努力在回想着过往的信件。
怎么可能是在江南遇刺的？
那次她发现章行云回信中的字就有问题，她还回信问了章行云怎么回事。
章行云那时回答的是，船太晃了，还调侃了她几句。
想必那时他就已经遇刺，那封信是他隐忍着伤痛写下的。
想到此处，白知砚的心一团乱麻。
他总是报喜不报忧，担心她难过，就将伤痛独自咽下。
毫无合作精神！
作为合作伙伴，她有权利与他一起分担。
所以她必须要去江南，亲眼看见他平安无事才能放心。
当下作了决断，白知砚便开始收拾东西。
一旁的许泾上前阻止。
“白助教，你？”
“我要去江南。”白知砚一面回答，一面收拾着书案。
“白助教，殿下上次知晓你会查到瑞王，却只给你写了一封信，不正是选择相信你吗。此次你也要相信殿下才是。”许泾站在书案旁。
幸得章行云在信中教了该怎么劝白知砚。
不然许泾也是站在白知砚这边，支持她去江南的。
白知砚停下了动作，许泾继续说道：“殿下此次肯定是小伤，若是真的病重，殿下肯定会排除万难回到你身边的。殿下大约是在以小搏大，白助教因为关心殿下而乱了殿下的计划。再说，你现在没有正当理由向国子监请休，算学馆除了胡博士而外，只有你一个讲师讲课。”
白知砚若有所思地望向许泾：“他信中给你说的？”
说完，白知砚上前，想要看看章行云写给许泾的信。
许泾连忙将信塞进衣袖：“襄王殿下就是这个意思。但信中有些内容，白助教不方便看。”
庆升见白知砚犹豫了，于是拉着许泾从姑苏小食后门离开。
如今心绪混乱，无法静心。
阁楼太过狭小，她不想待在这里。
娄和羡正在姑苏小食买小狗饼，便见白知砚衣袂翻飞，迈着大步径直走向门口。
她没有看见他。
见白知砚出了大门后，娄和羡隐约听到她身后苏婉儿的声音：“小姐，你怎么哭了？”
娄和羡将付了钱的小狗饼提在手上，低下了头。
看来她已经知道襄王的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遇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