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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拉架 入夏后的第 ...

  •   入夏后的第一场大雨,下得酣畅淋漓。

      西面也传回了捷报,陈雪里首战即胜。

      国子监内每个人都在讨论着这场战役,一扫年前沉郁的氛围。
      白知砚讲起课来,也是激情澎湃。

      大概整个国子监只有陈土没有太大的变化。
      才听到消息那几日,陈土身边总是围满了人,大家大肆夸赞陈家军的厉害。
      没人知道,他们的夸赞,对陈土而言,更多的是讽刺。

      他知道陈雪里的实力,早就料到她会大获全胜。
      大获全胜又能如何呢?
      在世人眼里,这场仗是宁王打下来的。

      面对大家的赞美,陈土面上不会显现出来,依旧彬彬有礼地回应着大家。

      一场大雨过后,书库的石板地面透着湿润与沉稳。
      白知砚揉了揉眼睛,站在书库的空地上,仰头活动脖子。

      “白助教,白助教!打起来了!”一个算学乙班的监生匆匆忙忙地跑到书库,对着白知砚喊道。

      白知砚还在消化‘打起来了’是什么意思,那监生已经到了她的跟前。

      “乔文杰与刘同理打起来了,就在书库外面!”他气喘吁吁地半弯着腰。

      白知砚意识到是乔文杰在与其他监生打架后,并未立刻前去。
      她在脑中搜索,刘同理这个人并非算学馆的监生,与她无关。
      今日并非算学甲班的课,现在并非午课时间。
      两个监生打架,绳愆厅的人来了,应该不会将责任倾斜到她的身上。

      想到此处,白知砚才挪动脚步,示意那位监生带路。

      书库外面的长巷本就狭小,如今已经围满了人。

      其中一个监生大喊:“助教来了!”

      愣是从摩肩接踵的人群给白知砚让了一条道。
      白知砚一眼就望见乔文杰与刘同理扭打在一起,二人都害怕来得助教是绳愆厅的邹恒,是以都一动不动。

      直到乔文杰发现来人是白知砚后,对着刘同理恶笑:“你惨了!”
      说完又用力打了刘同理的脸。

      白知砚快步上前,蹲了下来:“你们先放开彼此。”

      刘同理见是算学馆那位女助教,便松开了手。
      乔文杰也笑嘻嘻地给白知砚打起招呼:“白姐姐。”

      白姐姐?
      乔文杰平日连白助教都不愿意喊,今日竟然开口就是‘白姐姐’!

      白知砚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眉头紧蹙。
      好不容易按下心中的不适,白知砚先上前扶起了刘同理。
      她下意识看见刘同理的监生服上面的补丁,针脚不错。

      待她将二人皆扶了起来,身后就传来邹恒严肃的声音:“光天化日,胆敢打架斗殴!去绳愆厅跪着!”

      平日里在白知砚面前嬉皮笑脸的邹恒,没想到处理事情起来如此板正肃穆。
      他本就高大的身材,遮挡住了小巷的天光,周遭的空气都好似凝住了一般,监生们瞬间噤声。

      “白助教,一起?”邹恒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白知砚。

      白知砚还在想如何拒绝邹恒的时候,便听见外围有监生在喊:“衡王殿下。”

      这四个字与白知砚而言,如同悬在头顶的惊雷,她浑身不自觉绷紧,只想离开。

      一众人都望向衡王的方向,都没有发现白知砚已经掩于人群中,从后方离开了。

      邹恒回过神来,身旁原先站着人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但衡王还是看见了一个灵巧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远处,是个女子。

      “那人是谁?”衡王走到邹恒面前问。

      邹恒正欲开口,乔文杰便弯着腰讨好道:“回衡王殿下,是算学助教,我的老师。”

      衡王思考片刻,算学助教不就是那个故意算出他的账目有问题的女子吗?
      他的脑中突然浮现出白知砚一双脏手提着恭桶的样子,随即鼻尖骤然涌上一股酸腐气,这股早已忘记的味道又再次萦绕在他身边。

      心口闷得发慌,衡王仓促偏过头,用扇子掩面,俯身干呕不止。

      身边的长随连忙形成人墙,将衡王围在里面。
      邹恒立刻让身边的监生去拿凳子。

      衡王坐在了凳子上,长随拿出提前备好的香囊,他整个人才稍微缓和了些。

      大约半刻钟过去,衡王才又站了起来。
      “方才发生了何事?”

      邹恒上前恭敬回答:“回衡王殿下的话,下官国子监绳愆厅直厅,方才此处两个监生发生了点误会。”

      "什么误会?"衡王又问。

      邹恒挪动步子,将刘同理挡住半个身子。
      “大约是为了午间的饭食吧,下官正准备带他们去绳愆厅问罪。”

      “你是户部尚书的妻弟乔文杰吧?”衡王认出了乔文杰,他时常在陈土身边晃悠。

      乔文杰没想到衡王会认识他这个小人物,骄傲地扭了扭脖子。
      “回衡王殿下的话,我姐夫正是户部尚书。”

      衡王还欲对齐文杰夸赞一番,但身后的长随上前耳语。
      他才意识到今日是有要事在身,于是对着邹恒说道:“莫要冤枉了好人。”

      邹恒点头称是,恭敬地行礼。

      衡王见邹恒应当是个聪明人,又拍了拍齐文杰的肩膀以示亲近,满意地朝着国子监祭酒的公堂而去。

      早间朝会后,皇上将他与首辅王璇留下。
      如今北面与西面皆有战争,国库吃紧。
      皇上已至暮年,没了少时的意气风发,也不再有亲征的意愿,就连早已安排好的南巡都因为战争而搁置。
      无论臣子们如何劝说,皇上都会以百姓为重的理由,打回他们的奏折。

      王璇提出将官员的俸禄每月减半发放,所减的另一半俸禄,在年节前以过年奖赏发放。实际来说,对官员们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至于年节前,若是西面大获全胜,这钱自然就能发到每个官员手里。
      若是吃了败仗,圣怒之下,谁又敢去提俸禄之事?
      皇上都为了百姓不去南巡,官员们迟一点拿到俸禄,又有什么怨言呢?

      此次改革首先就从国子监、太医院、太仆寺以及钦天监这四个没有实权的闲职衙门开始。

      太医院与钦天监交由章行云去宣读圣旨。
      而衡王今日来国子监就是为了这事。

      白知砚直到脚踏进算学馆的大门,整个人都还是惊魂未定。

      “怎么了?白助教。”李充正坐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卷书。

      白知砚深呼吸几下才开口:“齐文杰与一位监生在书库打了起来。”

      李充一听是娄和羡的妻弟立即走到白知砚面前,他答应过娄和羡会多加照顾齐文杰。
      “和谁打起来了?”
      李充在心中默念:千万别是那些背景雄厚的监生啊!

      “好像叫刘同理。”白知砚记得是叫这个名字。

      李充一听是刘同理,便松了一口气。
      刘同理是扬州甘泉书院推荐的监生,家中是普通的农户人家,只是因为文章写得好,才被推荐来的国子监。

      “那就好,那就好。”李充心想,应当不用他去绳愆厅交涉了。

      “为何这样说?”
      怎么会好呢?
      白知砚不理解。
      以齐文杰的性子,多半是齐文杰欺负那个监生了。

      “可听说吵架的原因?”李充没有回答白知砚的问题。

      白知砚摇了摇头,当时只顾着拉架,哪里有空打听这些。

      “哎!”李充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大约是能猜到,你凑近些。”

      白知砚朝着李充移动了两步,便听李充在耳边低声道:“最近娄和羡深陷卖官的风波之中,你信不信?”

      娄和羡?卖官?
      白知砚每天除了在国子监当值,就是在姑苏小食研究天文历算,完全没注意过这些官场上的流言。
      “我没听说过。”

      “我是问你信不信?”李充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

      白知砚摇了摇头:“我自然不信。”

      李充却冷哼一声:“你若真是不信,以你与娄和羡之间的关系,肯定会义愤填膺地回答:我才不信!”

      白知砚竖起拇指,给李充点了一个赞,他的理解能力简直满分!
      她才知道娄和羡卖官这个消息不到一分钟,李充就要求她表态吗?

      “就算我信了,这与齐文杰打架有什么关系?”白知砚摊了摊手。

      李充分析道:“刘同理出身清白,自然看不惯齐文杰一天耀武扬威的样子。可能言语之间太过,才打了起来。”

      “那与娄和羡卖官有什么关系?”白知砚不解。

      “刘同理可能说了些骂娄和羡的话,齐文杰肯定是在维护他姐夫,这才起了冲突。最近监生们对娄和羡升官太快,都有讨论。你一心铺在算学书上,自然没听到这些微词。”李充说。

      “你可看到他们打架了?”李充问。

      白知砚回答:“我去时还在打,是我将他们拉开的。”

      李充拍手称好:“待会儿若是绳愆厅的人来问你,你就帮齐文杰说些好话。齐文杰本就是维护娄和羡才动手,你也维护齐文杰。”

      白知砚轻笑:“为什么?我只能实话实说。”

      李充忧心地叮嘱道:“国子监打架本不是什么大罪,你只需稍稍替齐文杰说两句,这事就翻篇了。”

      李充话音刚落,邹恒便走进算学馆。

      他直冲冲朝着白知砚而来:“今日两位监生打架斗殴一事,白助教在现场,请白助教到绳愆厅走一趟。”

      白知砚点了点头,跟着邹恒走了出去。
      她心中还在消化娄和羡卖官一事,一路上都没有与邹恒说话。

      等到了绳愆厅,便见齐文杰与刘同理跪在绳愆厅的公堂。
      公堂两侧摆放着四张朱红刑凳,凳上漆皮掉落了许多,坑坑洼洼的纹路里藏着许多陈年血迹。

      白知砚走上前去,恭敬地向着张监丞行礼。
      随后站到一旁,微低着头。

      齐文杰与刘同理面前皆有一把竹篦,上面很干净,看来还没有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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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细水长流,慢热型。 一开始女主视角时几乎全文存稿,但后来有些角色突然自己长出了血肉。 所以选择了第一卷以男主的视角进行。 从第二卷开始为女主视角。 最后女主在扬州的部分将在番外以章行瑜的视角展开,因为章行瑜的视角下知砚是完美的。 感恩每一位读者朋友,求收藏,求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