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4、琉璃瓶与水 春色渐渐褪 ...

  •   春色渐渐褪去,只有百花山的牡丹山庄还散发着浓烈的花香。

      今日,立夏。
      日头很毒,也就陈土与白知月喜爱牡丹花,才愿意在太阳底下一直晒着。

      陈土与白知月在各自的花圃里,修剪着开败的残花,摘除放黄病变的叶片。
      他们相距不远,但极少交谈。
      似乎都全身心投入在牡丹花上。

      张固曲侧身坐在亭中,亭中的石桌上摆放着茶点。
      这些茶点皆是姑苏小食这个季节最畅销的口味。
      他时不时与白知砚聊着国子监的事,亦或是京城的趣事。

      原本今日白知砚并不打算来牡丹山庄,但张固曲昨日特地到算学馆相邀,她也不好拒绝。
      毕竟陈雪里走后,平襄侯府鲜少有人能进去,但张固曲可以。
      他与陈土是小时候的玩伴,一起长大的情分,使得陈土从不会拒绝他。

      那时陈土身处漩涡之中,一直不愿见白知月,还是白知月拜托张固曲,让白知月扮作他是侍从,白知月才成功进入了平襄侯府。
      直到陈家军到了甘肃,陈土才愿走出府门。

      后来,白知月一直通过张固曲与陈土见面。
      就如今日,便是张固曲相邀。
      但白知砚不明白,张固曲为何会邀请她?

      早间的风很清凉,天也阴沉沉的,都没想到今日会是晴天。

      日光下,白知月仰头擦汗,突然顿住,用手遮住眼睛,望着天上的太阳。

      张固曲放下茶杯站起了身。

      “姐姐,你看太阳旁有彩色的光圈!”白知月站在花中,喊道。

      “我去看看。”张固曲两步就跳到了亭外,抬头看去。

      白知砚最近自己埋头苦干,终于理解了二十四节气,并学以致用,画出能直观的表现二十四节气与八卦还有对应天气之间关联的图。
      她感谢前些时日钻牛角尖的自己,那些晦涩难懂的基础知识,如今都能随时用到。

      立夏,出现日晕可不是好事。
      白知砚看了几眼太阳旁彩色的日晕,低头揉了揉眼睛。

      “陈土,你抬头看看!”张固曲大声唤道。

      陈土正一门心思用在牡丹花上,许是低头太久,突然抬头又遇上强烈的光线,陈土头部眩晕,一头栽倒在花丛中。

      “你怎么了?”白知月先一步跑到陈土身边,将陈土扶起。

      陈土揉了揉额头,强迫自己站定:“无事,可惜这颗牡丹花了。”

      白知月看着被陈土压坏的牡丹花,快速蹲了下去:“没事的,你先去亭中休息,我来重新栽。”

      “我也来帮你吧。”张固曲亦蹲在白知月旁边,手中拿着花木工具。

      随后白知砚扶着陈土,在亭中坐下。

      白知砚给陈土倒上热茶:“你一直这样哪行?既然选择了,就坦荡前行,才是大丈夫所为。”
      她知道陈土还被困在陈雪里替他出征这件事。

      “是我选择的吗?”

      陈土一句话,就使白知砚噎住,无法开口。

      “从小到大,世人皆说我有福气,整个家族都在刀尖上舔血,只有我在京城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吗?”陈土面无表情的看着花中的白知月。

      白知月正与张固曲一起,捧起地上的泥土,合力将牡丹再次放进花盆。

      “我明白你的生不由己,但你除了接受,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我知道这些大道理你都懂,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你总是要活下去的,为何不活得潇洒一点呢?”这些话,白知砚不知在陈土面前说了几次,但效果微乎其微。
      或许,只有陈雪里打了胜仗,平安归来,姐弟二人才会重归于好,陈土才能走出内心的牢笼。

      “你看,他们多般配。”陈土脸上出现了极其难看的笑容。

      “什么?”
      白知砚想要陈土再说一遍他刚才所说的话。
      他的意思是白知月与张固曲般配吗?

      “知月与固曲很般配,你觉得呢?”陈土看向一脸蒙圈的白知砚。

      “不觉得。”白知砚本能的拒绝。

      突然艮方响起一道惊雷。
      震得白知砚心神难安。
      雷起艮方,江淮极易出现汛情。
      平江陂今年是最关键的一年,那里章行云投入了太多心血,一定不能受影响。

      “我觉得很般配。”陈土并未被那道雷声打乱思路。
      他语调缓缓:“我前些日子才看出固曲对知月的心思,今日让固曲邀请你来,就是想你替知月掌掌眼。你是知月的姐姐,应该会为知月选择一个最适合她的人。我这辈子被困在此处,永远不会快乐。但固曲不同,他家世与知月相配,能带着知月幸福。”

      “知月的感情应该她自己来选择,而不是我与你在这里说几句话就能决定的。她愿意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我不会干涉。”白知砚没想到陈土存着这样软弱的心思。
      若是白知月知道陈土今日说的话,不知会有多难过。

      她为了陈土,苦练武功,一声累都没喊过。
      她满心欢喜能待在陈土身边,仅仅是陈土与她说一句话,她都会开心许久。
      而她心中的人,正在把她推给别人。

      “知月是一泉清水,而我是外表华丽的琉璃瓶。知月困在我这里,只会变成一瓶死水,发绿发臭。”陈土脸上的笑意,带着苦涩。

      白知砚诧异地看着陈土。
      他怎会轻贱至此?

      随后,白知砚不再言语,起身走向白知月与张固曲。
      独留陈土一人在亭中。

      天色变得阴沉,就如同陈土此刻的心情。
      至始至终,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知道姐姐喜爱西域的自由,他又何尝不喜欢呢?

      待白知月与张固曲将牡丹花收拾妥当后,白知月满脸欢喜地跑到陈土面前:“你不必自责,这些时日我都会来照顾,定不会让根系受伤的。”

      陈土淡淡一笑:“多谢白小姐。”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白知月顺势坐到陈土身边,理了理自己衣袖。
      “头还晕不晕?可有好些了?”

      此时张固曲正与白知砚一道收拾着残局。
      陈土回答:“好些了。”
      随后起身快步走向张固曲,刻意不与白知月过多交谈。

      牡丹花,只有开在山野才会好看。

      回去的路上,白知砚与白知月一辆马车。

      白知月一直不停地说着有关陈土的近况。
      但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张固曲。

      “姐姐,你说我该怎么答谢张固曲?”白知月双手绞着手帕,很是矛盾。

      白知砚笑着问:“他可有喜爱之物?”

      白知月回想这些时日,他们的交集。
      他们相识于冬季,如今依旧立夏,她却不知道张固曲这人的喜好。
      日常从平襄侯府出来后,二人皆是去的白知月喜爱的小馆。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以后我仔细瞧瞧,定能发现他的喜好。”

      “嗯,你在张固曲身上多花些精力,应当很容易找到他的喜好。”白知砚掀起布帘,望向马车外。

      自己怎么下意识在帮陈土,让白知月多看看张固曲?
      或许,陈土说的没错,他的处境确实不适合娶白知月。
      张固曲确实是良配。

      可那又怎样?白知月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白知砚心中鄙视审时度势的自己,发誓以后不会在白知月面前,引导她关注张固曲。

      夜里,白知砚去了襄王府。
      今日奇特的天象,她担心平江陂会再次被洪水冲毁。

      怎知章行云一直在前院,教甯潇做机关。

      郑敬言告诉白知砚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

      白知砚枯坐在章行云的书案后,等了他一炷香的时间。
      满脑子都是天文星占。
      方才她仰望星空,织女,牛郎与天津四皆不明亮。

      “不等了!”白知砚利索起身,理了理坐皱的裙摆。
      她走出房门,对站在院中的郑敬言说道:“他忙完了,叫他来找我。”

      郑敬言连连点头,见白知砚的身影消失在假山后,才快步跑到前院。

      白知砚在假山上,看着步履匆匆的郑敬言,嘴角勾起浅笑。
      大家总是以为章行云与她是情侣,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与章行云是家人。

      头顶的乌云随风飘动,会有点点星光露出。
      却一直不见织女,牛郎与天津四。

      白知砚干脆仰面躺在假山上,心里祈祷,这三颗星,出现一次就好,一次就好。

      然后厚云遮得严严实实,原本还在闪烁的几颗星,也暗淡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章行云才匆匆赶来。

      “快起来,露气重。”章行云蹲在白知砚身边,握住她的手臂,要将她拉起来。

      白知砚却纹丝未动:“你也躺下。”

      章行云听不出白知砚的喜怒,只好快速躺在白知砚身边。
      背上崎岖的石头,硌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起来吧,你的背本就有旧疾,我错了。”章行云先道歉。
      方才郑敬言告诉了他,白知砚知道甯潇来前院找他学制作灵巧的机关。

      “你道歉干嘛?”白知砚眼睛还是望向深邃的夜空,没有看章行云。

      章行云看着专注的白知砚,急迫解释:“甯潇来找我做机关,是母妃让我教她的,不是我想的。”

      白知砚明白过来,章行云为何会认错,她从容一笑,干净又明朗:“我让你躺下,是让你观天象。”

      章行云那张绷着的脸终是和缓下来。
      他望向黑沉沉的天,不知白知砚是何意:“什么也没有啊。”

      “今日立夏,你可听见一声惊雷?可看见天上的日晕?”白知砚问道。

      “日晕我看见了,雷声没听见。或许是我周遭太过嘈杂?怎么了?”

      白知砚缓缓起身,缓缓道:“今夜织女,牛郎,天津四一直被云层遮蔽。三个天象都是预示着江淮洪灾。”

      章行云亦起身,坐得离白知砚更近了些。
      他轻轻按摩着白知砚的背部:“这里疼不疼?这里呢?”

      白知砚倒吸一口凉气:“轻一点。”

      “看吧!我就说会硌痛!你若是想在假山上观星,我明日就让庆升做两个躺椅在上面,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章行云絮絮叨叨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

      “后脑勺有没有硌到?”他伸手轻抚白知砚的后脑。

      白知砚摇了摇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章行云回答:“日晕是卷层云中六角形冰晶折射加色散产生的,是正常的自然天象,与灾害无关。”
      她是不是忘了,我是文科生啊?

      “我知道,可是老王,这是小说世界。今日三个天象都指向南方,我今日来找你,就是想你多留意平江陂。”白知砚一副好心,章行云却没有领悟,反而给她科普起来。

      白知砚口中平江陂三个字才说完,章行云才明白过来。
      他手中的动作顿住,因为白知砚对他的关心,嘴角不自觉扬起:“对不起,砚砚。你好心提醒我,我还在装模作样地给你科普。”

      “你明日去钦天监走一趟,看看我推理的如何。”许是躺下太久,白知砚头有些昏。

      “我没有不信你的意思。”章行云急得跺脚。

      白知砚看着面前有些娇气的章行云,双手叉腰:“我也没有认为你不信我。我只是想要验证我的猜想,看看我对二十四节气学透没有。”

      “那便好!我明日就去钦天监走一趟。不过我猜,钦天监那帮人,肯定说日晕是君主圣德之兆。”章行云分析道。

      “这我认同。反正天有异象全是吉兆。对吧?”白知砚笑道。

      章行云见白知砚开心的笑着,顺势将她扶下假山,二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章行云的书房。

      他今日从宫中带回许多糕点,还有进贡的樱桃与青梅、枇杷。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只有第一卷因为一些因素,是男主视角。 从第二卷开始为女主视角。 感恩每一位读者朋友,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