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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深夜枯树 初春,日间 ...

  •   初春,日间的天气稍微暖和了些。

      红艳艳的贴梗海棠开地正盛。
      她的枝硬如铁,还带着刺,一身傲骨。
      象征着忠贞不渝,坚韧持久的爱情。

      可偏偏眼前的两株海棠,生在了白知真与顾羽的院子。

      杜百沐身体才有了好转,就不愿留在京城养病,执意要回江南。
      要不是顾院判也说他适合回江南休养,白知砚是绝对不会放杜百沐回去的。

      白知砚才刚刚点头同意,杜百沐便与李小舟商议起日程。
      她看着杜百沐归心似箭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

      “知砚,可是喜欢这两株盆景?”嫂嫂顾羽收拾妥当,从偏房走了出来。

      白知砚轻轻摇着头:“只是觉得这花开得很热烈,就看入神了。”
      她与顾羽说着话,眼睛却一直停在白知真的门口。

      这么久了,这夫妻二人还没说开?

      “昨日母亲可有生气?”顾羽轻声问。

      昨日白知砚讲将杜百沐来京城一事,告诉了杜素问。但只说杜百沐是为救失足掉下河的李慎,并未提起甯潇。

      杜素问也只道人平安就好。
      只是杜百沐来京城快一个月了,白知砚都瞒着她,这点杜素问确实生气了。
      白知砚撒了许久的娇,杜素问才缓和了些。
      当即决定,带着白知真与顾羽,去拜访一下杜百沐这个表弟。

      白知砚尴尬一笑:“母亲才知道的时候有些生气。”

      顾羽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就该与你一道去见母亲的。毕竟,我也知道此事。”
      因为顾羽的父亲顾院判是医治杜百沐的医士,所以顾羽也提前知道了杜百沐受伤一事。

      “没事的,嫂嫂!是我要你保密的,与你无关。”白知砚话音刚落,就看见白知真打开了房门。

      他面无表情的走到白知砚跟前:“走吧。”
      白知真从白知砚发现他与顾羽分房睡后,就不再白知砚面前演夫妻恩爱的戏码了。
      但今日他的脸色,比往日更加难看。

      顾羽跟在白知真的身后,不急不慢,始终保持着距离。

      白知砚挽着顾羽的手臂,瞧出了端倪。
      于是松开顾羽的手臂,快步上前走到白知真的身侧。
      “兄长,生气了?”

      白知真瞥了白知砚一眼:“没有。”

      还没有?情绪全挂脸上了。
      “没有便好!我就知道兄长最不会小肚鸡肠!”白知砚一脸天真,得意地看向白知真。

      白知真看着眼前这个只跟顾羽好的妹妹,轻哼一声,快步甩开了她们。
      这个家,看来就只有他自己是个外人!

      白知砚没有追上去,而是放慢了脚步,又与顾羽挽着手。

      到了杜百沐所住的宅子,李小舟上前相迎。
      她也是第一次看见杜素问。
      “姑母安好。”

      几人打过招呼后,杜素问便叫李小舟快些带她去见杜百沐。

      杜百沐如今已能下床,但走不出房间
      毕竟杜素问是长辈,以示尊重,他便站在房门口,扶着门框。

      “百沐?你站着做甚!快些去床上歇息!”杜素问拉着白知真快速上前:“知真,快去扶着你沐表弟。”

      杜百沐从未见过白知真,但他是个健谈的性子,三言两语就获得了白知真的好感。
      一向寡言少语的白知真,被杜百沐牵引着,说了许多话。

      杜素问的动作极轻,就安静地坐在杜百沐床边,看着他们兄弟二人畅聊。
      杜百沐口中的江南,还是那么温柔秀丽。
      可是,她已经太久没回去过,心中关于江南的景致,早已模糊。

      想到此处,杜素问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人,杜百蕊。
      杜家的子孙为何总是受伤?
      杜素问瞥了一眼杜百沐,悄悄转身,拿出手帕擦干了眼泪。

      而此刻的顾羽,正与白知砚一道,在偏厅休息。

      白知砚拿着一张纸,正在检查李慎的功课。

      顾羽看着李慎拘谨的样子,低头轻笑。
      方才她看见李慎,还以为是杜百沐的儿子,羡慕着李小舟。
      李小舟介绍后,才知道李慎是李小舟的弟弟。

      “白姐姐,我是罪人之子,学这个又考不了功名,没用的。”李慎手中的袖子被拧得起皱,看着潦草又狼狈。

      “读书能开拓眼界,明善恶,是学习一种思维方式。以后长大了,才不会被别人骗。”白知砚将李慎的袖口用力拉平。

      李慎还想反驳,却被李小舟拉到一边:“你拿着功课下去!”
      他有礼的向着白知砚与顾羽鞠躬后离开,眼底闪过狡黠的笑。
      以往他从不会在白知砚面前说这些,今日是他不想待在三个女子说闲话的地方,才故意为之。

      今日章行云让郑敬言暗地里负责白知砚母亲她们的安全,所以郑敬言此刻也在宅子里。
      李慎很喜欢郑敬言,郑敬言随身的武器可威风了!
      此刻他出了偏厅后,便径直去找郑敬言了。

      “知砚,李慎这孩子就是贪玩。”李小舟有些不好意思。

      白知砚无所谓地喝了口茶,笑着说:“每个孩子都是这样的。”

      “对了,表嫂,这里有牡丹饼,是我北上在洛阳买的,很好吃。”李小舟将牡丹饼摆放到顾羽面前。

      “好,好。多谢。”顾羽埋头拿起一块牡丹饼。
      心想这牡丹饼白知月肯定喜欢。

      “嫂嫂,可还有?我妹妹最喜有关牡丹的东西,我想给她带点回去尝尝。”白知砚看出顾羽不知该如何接话了,于是接过话头。

      李小舟点了点头:“有,为姑母她们都备了。”

      “多谢嫂嫂。”白知砚回答。

      李小舟又拿出自己绣的手帕递给顾羽:“百沐这才能醒,多亏了顾院判,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从小针脚功夫也不好,希望表嫂不要嫌弃。”

      顾羽囫囵吞下牡丹饼,擦了擦手,接过手帕:“不嫌弃,不嫌弃的。”

      “表嫂,这个芝麻焦干饼,不知你喜欢喜欢,没有多余的味道,只有芝麻。我当时带着弟弟赶路,买了许多,吃起来咸香焦酥。”李小舟又热情地将芝麻焦干饼放到顾羽面前。

      顾羽礼貌地拿起一块吃了起来,又觉得该说些什么才好:“你与你弟弟赶路?”

      李小舟点着头:“不瞒表嫂,我与百沐以前夫妻之间有些问题,我想要和离,此次进京便是为了和离书而来的。”

      顾羽听到和离二字,豁然抬起头。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这么有主见。

      随后李小舟将与杜百沐之间的事,毫无保留地讲给顾羽听。
      顾羽神色懵懵的,目光放空,被李小舟的这番话震得失神。

      “表嫂,让你笑话了。”李小舟眉眼低顺,浅浅笑道。

      顾羽立刻摆着手:“没有!我没有笑话,我是羡慕,是佩服。”

      羡慕?佩服?
      白知砚心头骤然一滞,警铃大作。

      “我这般离经叛道,也就表嫂与知砚不会笑话我。”李小舟喝下一杯清茶。

      随后,顾羽也不再如刚刚那样局促,问了许多李小舟关于游历的见闻。
      她这一生,也曾渴望肆潇洒的云游,到头来去被困在一座城,所以她索性缩进一个房间,不出来。

      见李小舟对她毫无保留,顾羽亦全盘拖出:“我预备给知真纳妾,待妾室生下孩子,我也出去转转,看看不同的景色。”

      白知砚自知是白知真的错,她也没资格去劝顾羽。
      她只是震惊于,内敛之人的争吵,没有嘶吼,拉扯到极致克制,最后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可是,你当真愿意与人分享一个男人?”李小舟问出白知砚心中所想。

      顾羽无奈地摇头:“知真从来不属于我。”

      “你们?”李小舟会意,她们二人还没夫妻之实。

      白知砚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生怕顾羽发现自己。
      她不想顾羽因为她的存在,有了顾忌,不愿将这些年的心声吐露。

      “三年了,我与知真成亲三年了。”顾羽喝了一口茶,她多么希望杯中的是酒。

      “嫂嫂,不必考虑别人,只需顾着自己。”白知砚伸手握住顾羽的手,表明自己的态度。
      “反正你永远是我的姐姐。”白知砚补充道。

      “只纳妾多不自在?不如直接和离!从此天大地大,随处可栖,表嫂到江南来!我们那里俊美公子可多了!”李小舟愤愤道。

      白知砚扶额,这个抉择虽好,但只适合李小舟。

      “我与知真身后有许多连接,断不了。”顾羽埋头。

      白知砚给顾羽添上热茶,三人围绕着夫妻之间的感情,聊了许久。

      ———

      夜晚,白知砚在父亲白如山的书房外,堵住了白知真。

      原本她不打算干涉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早在她第一次发现她们分房睡的时候,她就决定了。

      可是,今日顾羽的语气,是彻底对白知真失望了。
      白知砚又不愿看着顾羽委屈自己,谁知道纳个妾会是什么后果,万一是个泼辣的,顾羽会受许多欺负。

      她今日堵住白知真,只为了解,她们之间的误会到底是什么。
      她们夫妻二人都克制着自己,没有沟通是不行的。

      兄妹二人走到一棵枯树下,寒风刺骨。

      白知砚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与嫂嫂到底是为什么?”

      白知真显然不愿回答,他转身不去看白知砚,还悄悄移动步子,做好了离开的姿势。
      但他到底文弱,白知砚一把就将他扯到面前:“今日不说,走不了。”

      “你,你,你这样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白知真生气道。

      “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兄长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白知真见今日不说,白知砚定不会放过他,只好开口:“柳姨娘的兄长是她父亲的手下,柳姨娘分了父亲的爱,所以我不喜她。”

      白知砚冷笑:“这关系如此远,你也将错怪到嫂嫂头上?要错,也是父亲的错!”

      “你!”白知真被白知砚气得语塞。

      “这不是理由,兄长。”白知砚望向白知真。

      白知真叹了口气,又背过身去:“她有喜欢的人,我知她不愿嫁给我。我们之间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已,没有情意。”

      “嫂嫂有喜欢的人?”白知砚诧异地看着白知真微弯的后背,这是她没想到的。

      白知真手扶着那颗枯树:“她爱惨了那个人。”

      “那你呢,兄长?你有喜欢的人吗?”白知砚语气缓和了许多。

      只见黑暗中,白知真点了点头:“我有,我喜欢她。所以才去求父亲下聘的。我是新婚之夜才知道她有喜欢的人。”

      白知真还想说下去,却被白知砚用力一拉,兄妹二人又在黑暗之中面对面。

      白知砚算是被白知真彻底气到了!
      他既然喜欢顾羽,又在这里扭捏什么啊!
      白知砚此刻只觉得气血翻涌,不吐不快:“兄长你喜欢嫂嫂,你就行动,为什么要把她推开呢?傻不傻?”

      白知真面对着她,说不出来话,只得又转过身去:“可是她不喜欢我,我不会强求,不如就这样,她还自在些。”

      “自在些,马上就自由了!你再不去争取,你喜欢的人,就会让你自由了!”白知砚恨铁不成钢。

      “什么?”白知真转过了身,看着白知砚。
      他自由了,是什么意思?

      白知砚意识到自己太过气恼,说的有点多了,毕竟顾羽这个决定现下只给白知砚和李小舟说了。
      这样重要的决定,不该由她这个旁人来说。

      她快速转移话题:“新婚之夜,兄长怎么知道嫂嫂有喜爱之人的?”

      白知真又转过了身,叹了口气:“她新婚之夜的红色手帕上,绣着一簇翠竹。她认识的男子里面,就有一人自号竹君子。”

      白知砚轻笑,看来白知真还是一个细节控。
      “可是,以我对嫂嫂的了解,她不像是这么直接的人。她和你一样,都很含蓄,不会将喜爱之物,昭示所有人。”
      “兄长,你可有问过嫂嫂?”

      白知真摇头:“我开不了口。”

      “那我去试探一番,过几日给你消息。”白知砚决意去问问顾羽,喜不喜爱竹子,万一是顾羽自己喜爱竹子呢?

      “对了,兄长。谁是竹君子?”白知砚又问。

      白知真心口发闷,冷冷道:“娄和羡。”

      “谁?”

      “你的好友,娄和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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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只有第一卷因为一些因素,是男主视角。 从第二卷开始为女主视角。 作者心态超好,一直在单机码字,只是想给知砚与行云一个结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