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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竹君子 寒江边,停 ...

  •   寒江边,停着一艘船舫。

      船舱内,李小舟正抬手理着杜百沐身上的棉被,不让一丝寒气钻进杜百沐的被窝。
      白知砚则是对着窗户,检查着是否会漏风。
      江上风大,而杜百沐如今又绝不能再受寒气。

      “夫人,我想与知砚单独说几句。”杜百沐轻抚着李小舟的手背。

      昨日章行云带着甯潇给他道歉,甯潇表现得极其明事理,委屈又柔弱的样子,使得杜百沐也不好再追究下去。
      章行云也未对甯潇咄咄相逼。

      即便章行云做出了承诺,绝不会让甯潇伤害白知砚。
      显然甯潇如今还未发现章行云与白知砚之间的关系。
      若是发现了,想必也会对白知砚下黑手。
      作为看着白知砚长大的表哥,杜百沐有责任提醒她。

      “你们兄妹聊。”
      李小舟拿起药碗,走了出去。

      白知砚走到床边,眼神温柔含笑。
      她在等着杜百沐的坦白。

      “昨日惟清带甯潇来向我道歉,我看出惟清有维护甯潇之意,你往后需得提防着这个人。”杜百沐低声道。

      白知砚轻笑:“沐表哥所说,我很早之前便看出来了。但沐表哥不必担心,甯潇要对付的,一直是威胁她成为襄王妃的人。我不会威胁到她的。”

      杜百沐想到以后很难再看见白知砚,索性一次将话说个明白:“惟清对你的情意,你不明白吗?”

      “沐表哥怕是误会了,我与惟清是挚友,并无他情。”白知砚回答得干脆。

      杜百沐看着坦荡的白知砚,叹了口气。
      他直到现在都在后悔,当初他与李小舟新婚时,他太过忙碌,忘记撮合他们,导致他们之间错过了几年。
      “若是在我新婚之夜你们便结识,大概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白知砚却摇着头:“都是一样的。我们只能是挚友。”
      她与章行云快二十年的情谊,就这样挺好的。

      白知砚不想改变她们之间的平衡。

      “倒是沐表哥,我方才也有话想要单独与你说。”

      “什么话?”杜百沐抿着嘴唇。

      “此次分别恐难有再见的机会,我是真心希望沐表哥与小舟嫂嫂能一直恩爱下去。但小舟嫂嫂豁达通透,沐表哥最好还是不要再骗她了。”白知砚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杜百沐。

      杜百沐极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吓得白知砚立刻给他轻轻地拍背。
      “你看出来了?”

      杜百沐与章行云果然瞒着她!刚刚她不过是想试一下而已。
      白知砚低声回答:“细想一下就能发现端倪,我一个局外人如此,小舟嫂嫂又岂会没有察觉?夫妻之间,必须要坦诚才能长久。小舟嫂嫂是真的原谅你了,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与小舟嫂嫂说开。”

      杜百沐脸色苍白,点了点头。
      “我就是担心被你发现,才想要早些离开。没想到,你还是发现了。”

      “此次回江南后,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沐表哥,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白知砚想说的已经说了,离别之际,只愿他们能平安健康就好。

      杜百沐明白了白知砚的意思,又一次骗李小舟的事,白知砚会暂时为他保密。
      回到江南后,他自会向李小舟坦白一切。

      “你在京城也要照顾好自己,扬州永远都是你的家。”杜百沐温和道。

      船夫在外面高声催促,白知砚只得离去:“往后常寄书信。”

      船舫缓缓离岸,顺着江水一路向南。
      白知砚站在岸边,与李小舟挥手告别。

      直到船舫渐渐化作虚影,消失在薄雾之中,白知砚才慢慢收回目光。

      白知砚也曾时常纠结,该不该将她心中的疑惑告诉李小舟。
      可她一向不喜欢掺和情侣之间的事。

      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本就不该有第三个人从中调解。
      很多事情,从第三个人口中说出,就变了味。

      命运就是这样,往往你不愿意接触的事,就越容易出现在你的生活当中。
      白知砚来到京城后,除了在国子监当差,在研究天文历算,剩下的时间一直在当和事佬。

      她为王翩然与娄和羡努力过,为陈雪里与章行瑜感到惋惜。
      这不,刚送走李小舟与杜百沐,又开始操心起家里的顾羽和白知真。

      其实她还放任了一对情侣,那便是白知月与陈土。
      年节时,白知砚去看过陈土,陈土依然是那个样子。
      将分内之事,做得完美无缺,但就如同行尸走肉般,没了生机。

      白知月时常扮演着张固曲的侍从,出入平襄侯府。
      许多时候,白知砚去白知月的房间,都不见她的人。

      送走李小舟她们后,白知砚顺道去了汇通楼。
      若是幸运娄和羡正好在的话,她正好可以问问关于竹君子的事。

      白知砚一口气不带喘的走到解语堂。

      门开着。
      看来竹君子在里面。

      白知砚敲了敲门,便听娄和羡的声音响起:“进来。”

      “二哥,今日没理事?”白知砚笑脸盈盈地走到娄和羡的书房。

      “正巧休沐,把门带上。”娄和羡抬头看了白知砚一眼,又低下头打着算盘。

      “好。”白知砚转身将解语堂的门关好,随后坐在书房的软榻上。

      她眼睛细致的扫遍书房的每个角落,关于竹子的元素很少。

      娄和羡停下手中的算盘,看着白知砚。
      她专注地样子,似乎又是带了谁的任务来此。

      “又在看什么?”娄和羡的语气平稳。

      白知砚耸了耸肩:“没看什么啊!”
      随后又觉得娄和羡可能不会信,于是躺在软榻上,眼睛只看屋顶。
      “二哥,怎么总是在解语堂算账?”

      娄和羡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你上次是什么时候来解语堂的?就这么笃定我每次都在核账吗?”

      她其实已经许久没来解语堂了,上一次来,大约是陈雪里与章行瑜走之前的时候。

      “不要较真嘛,我就是随口一说。”白知砚翻身,用背对着娄和羡。

      娄和羡缓缓起身,从里间拿出白知砚专用的小毯:“初春寒凉,盖着好些。”

      白知砚接过小毯,平铺在自己身上。
      许是这些时日总是被儿女情长围绕,最易乱人心智。
      又或者是娄和羡拨弄算盘的声音太过规律,白知砚沉沉地睡了过去。

      娄和羡见白知砚呼吸均匀后,继续垂眸核对账册。
      暗香萦回,使得他烦躁的心,松弛下来,安稳许多。

      白知砚做了个梦,梦见娄和羡又升官了。
      是户部尚书。
      在梦中娄和羡与章行云在朝堂上争吵,差点打起来。

      梦到此处,白知砚猛地惊醒。

      “怎么了?做噩梦了?”娄和羡站在软榻旁,认真地望着白知砚。

      白知砚还未完全清醒,她懵懵地望着榻边的娄和羡。
      良久,才意识到早在元宵节那日,他就升任户部尚书了。

      眼前的娄和羡不再是扬州跟在章行瑜身后的侍卫,而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掌管着一国的银钱。

      白知砚拿下身上的小毯,将其折叠平整,没有再睡在软榻上。而是端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还未恭喜你升任户部尚书。”白知砚轻轻开口。

      娄和羡将白知砚一系列的动作看在眼里,又坐在了书案后,埋头将书案收拾妥当。
      “没什么好恭喜的。”

      “你表哥的事解决了?”娄和羡又问。

      “嗯嗯。”

      “你不问问文佑他们吗?还是说襄王将文佑他们的回信都告诉你了?”娄和羡语气中带着克制。

      “襄王告诉我雪里她们已经到了甘肃地界,一路平安。”白知砚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是许久未吃到的扬州千层油糕!
      软润清甜,裹着淡淡的蜜香。
      汇通楼的糕点师,手艺果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

      “你就信了?”娄和羡音调拔高了些。

      白知砚疑惑地看着娄和羡,那眼神好似在说:为什么不信?

      娄和羡不再看白知砚,闷闷开口:“文佑的身体,你不知道吗?去温暖如春的扬州都脱了一层皮,你怎么就以为他能平安到达狂风卷沙的甘肃?”

      白知砚无意识地放下手中的糕点,低下头。
      陈雪里与章行瑜去西域,对于白知砚而言,只是希望她们的感情会突飞猛进。
      她只愿看到陈雪里幸福,完全忽视了脆皮身体的章行瑜。

      “那七哥身体如何?”白知砚找补道。

      “信里说水土不服,进食极少。”娄和羡回答。

      白知砚连忙问:“那怎么办?”

      “最近一次回信,说文佑在甘州休整,喝了当地医士的药后,有了好转。”娄和羡此时才抬眼望向白知砚。

      “最近一次粮草何时出发,我带点东西去。”白知砚心里盘算着要带去甘肃的东西。

      “下月初七,给你一个木箱如何?”娄和羡语气平缓了许多。

      “好。”

      娄和羡意识到方才有些失态,便从身后的书柜拿出一本书:“听李充说,你在画九宫八卦,你看看如此画你能不能理解?”

      他在书案上铺上一张厚厚的宣纸。

      白知砚一听是她最近正在研究的九宫八卦图,立刻就走到娄和羡的书案边,直直的看着娄和羡的手,期待着他所画的九宫八卦图。

      可娄和羡却迟迟不动笔,他将笔放了下来,缓缓开口:“你在对面看不真切,到这边来。”
      他说完,从书案下脱出一张雕花木凳,放在自己所坐的木椅旁。

      白知砚也觉得同在一侧更能看懂,于是快速坐在了木凳上:“快画吧!”

      不多时,娄和羡就在宣纸上画了正方形,又将正方形平均分成九分,把八卦与数字填入其中,中间只写了一个数字五。
      随后,他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太极生两仪四象八卦图,将阴阳卦位用阴影区分开。

      九宫八卦图是将后天八卦所画的三阶幻方,纵向、横向或斜着相加都是十五,记下数字,使其彼此之间产生联系。

      “乾坤为父母卦,从而演变出八卦。”白知砚看着娄和羡作画,思路也随着娄和羡的笔触而动。

      “先了解相互的关系,再去赋予其意义?”白知砚问。

      “正是如此,但我并不擅长,只是从算学的角度看来。”娄和羡回答。

      二人都专注于推演中,直到何丹全布好了菜,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到了申时末。

      “快些吃饭,我今日还有要事,需得早些归家。”白知砚一面说,一面快速将娄和羡所画的图折好,准备带走。

      “什么要紧事?”娄和羡为她摆好碗筷。

      “你可喜爱竹子?”白知砚问。

      娄和羡不明白她为何会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只好摇了摇头。

      白知砚不甘心,白知真明明说他就是竹君子啊?
      白知真说话时,是那样笃定。

      “你不喜欢竹子?”白知砚又问。

      娄和羡思考片刻,将蒸饺放在白知砚面前的碟子里。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叫自己竹君子?”白知砚有些气恼。
      他不喜欢竹子,为什么要自号竹君子?
      一个人原本不在意的东西,却无形之中影响了别人。

      “你怎么知道?”娄和羡面色有些潮红。
      “少时我只是想融入世家子弟,竹子高洁,也易结识朋友。”
      还好白知砚并未看他。

      “那你可认识我嫂嫂顾羽?”白知砚思前想后,还是问了出来,并叮嘱道:“若是不认识,就当我没问过,此事不可与他人说。”

      “算是认识?我与她一起在同一个琴师那里学过琴。只是她那时女扮男装,学琴之人又多,我们没有说过话。”娄和羡回忆起少年时期的事。
      他那时身后空无一人,处处受人冷待,直到遇见章行瑜,官路才开始有起色。
      那些子弟才开始将他当个人看。

      直到现在,也有人在他身后嚼舌根,说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使得都是下作手段,到底是穷苦出身。

      “女扮男装?”白知砚没想到顾羽还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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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细水长流,慢热型。 一开始女主视角时几乎全文存稿,但后来有些角色突然自己长出了血肉。 所以选择了第一卷以男主的视角进行。 从第二卷开始为女主视角。 最后女主在扬州的部分将在番外以章行瑜的视角展开,因为章行瑜的视角下知砚是完美的。 感恩每一位读者朋友,求收藏,求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