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似兰》素珳珝

29、扶砚（4）

　　周临盯着姜序，目光在其近乎透明的丝质长袍上游移，脑海中不受控地勾勒出荒唐画面，这幅景象如同一把火，瞬间点燃周临心底的邪念。在他臆想中，姜序双颊绯红，眼中蒙上一层氤氲水雾，在他面前无助颤抖。他猛地将姜序抵在冰凉墙壁上，听着对方慌乱的心跳，肆意扯下那层轻薄阻碍，大手粗暴地抚过姜序每一寸肌肤，耳畔是姜序带着哭腔的喘息与求饶。姜序越是挣扎，周临心中征服的快感便愈发浓烈 。这般荒唐画面在周临脑海中不断循环，他嘴角不受控地上扬，甚至因太过入神，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心中直呼：真香啊，若是将这美人压在身下欺负……

　　“扶砚。”姜序的声音骤然响起，像一道惊雷，瞬间劈碎周临的遐想。姜序转过身，见周临目光呆滞，嘴角却高高扬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悦。他绕过周临，语气冷淡：“怎么，这么容易分神？”

　　周临猛地回过神，吸了吸鼻子，脸上迅速堆满笑容，几步跟上姜序，嬉皮笑脸道：“待日后我功成名就，不知小美人该封我为何呀？”

　　姜序脚步一滞，“小美人”这称呼像根刺，扎得他心头火起。可面对周临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又觉无可奈何，只能强压怒火，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盯着周临：“那就得看你立的功大不大了。”

　　周临随手从桌上抓起一块糕点，猛地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姜序见状，不禁“嗯？”了一声。周临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又拿起一块糕点，含混不清地说：“哼，小美人儿，告诉你吧，我可是将来灭徐的功臣呢！不过嘛，期间我可能会失踪一段时间，但肯定会自己回来。”说着，他留意到姜序眉头紧皱，索性将手中糕点一口吞下。

　　姜序靠在墙上，目光审视着周临：“失踪？就你这性子，朕大抵也能猜到原因。”

　　“哎~小美人，莫慌。”周临连忙摆手，“这不还有渊策星谋，外加白国那军师林子肃吗？此三人，智谋超群，有经天纬地之才，成就大业嘛，不难。”

　　姜序闻言，眼中笑意渐浓：“好啊，那你说说，灭徐后，你想要什么？丞相？太尉？”

　　周临目光炽热，紧紧盯着姜序，声音愈发低沉：“只要能日日见到小美人，于我而言，便是最大的赏赐。”

　　姜序忍不住又笑出声，眼中却闪过一丝警告：“如此与朕说话，不怕朕砍了你的头？”

　　周临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声音愈发厚重：“灭徐前，美人儿怕是既不敢砍我的头，也不舍得吧。”此刻，他的眼神里，原本的玩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贪婪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姜序整个人吞下去。
　　姜序眼角余光瞥见周临嘴角诡异上扬，眼神炽热得近乎疯狂，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安瞬间涌上心头。他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开口道：“扶砚，又在说笑了。”

　　周临仿若未闻，目光依旧黏在姜序身上，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姜序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再次开口：“扶砚平日里可有什么喜好？”

　　周临这才回过神，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嘛，向来仰慕东汉周都督。受其影响，对古琴极为痴迷。只可惜，一直没机会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琴。”说这话时，他眼中满是遗憾与向往。

　　“古琴？巧了，朕也钟情于此。”姜序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的欣喜。

　　“哦？美人儿不妨讲讲，与这古琴有何渊源？”周临瞬间来了兴致，向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姜序。

　　姜序转身，望向窗外。月色如水。

　　姜序的目光变得柔和而悠远，缓缓开口：“朕自幼便喜爱古琴，这都源于父皇。儿时，每当朕心情低落，父皇总会将朕抱在膝头，让人取来古琴。那时，母后和远岐总在一旁静静看着，父皇便会弹奏一首《静月谣》。琴音柔和舒缓，如潺潺流水，抚平朕内心的不安，让朕感到无比幸福。父皇还曾许诺，等朕行冠礼后，亲自教朕弹奏。”

　　说到这儿，姜序的声音微微一顿，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落寞：“可随着朕渐渐长大，父皇愈发忙碌，整日被朝政缠身。朕不愿去打扰他，学琴的事也就搁置了。后来政变那晚，朕本想去找父皇，倾诉自己对学琴的渴望，没想到……竟亲眼目睹父皇惨死于龙椅之上。”姜序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好在，叛乱已经平定。”

　　姜序说完，目光转向周临。此时的周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相信。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许久，周临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坚定：“美人儿，以后学琴，我来教你，不要任何回报。”

　　姜序闻言，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容。
　　姜序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月光悄然西移，庭院里的树影愈发深沉，夜，已经深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对周临说道：“不早了，明日还要进兵前线，诸多事务等着朕去处理。你也回去歇息吧，待你回到居所，会多出一把琴。”

　　周临听闻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脸上笑意更浓，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那就多谢美人儿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大大咧咧地朝桌子走去。只见他双手如闪电般在桌上舞动，眨眼间，桌上的糕点被他一股脑儿扫进怀里，那模样活像一只贪吃的松鼠在储存过冬的粮食。

　　“这糕点味道不错，我带回去慢慢享用。”周临抱着糕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姜序身上停留片刻，戏谑又带着一丝别样的情愫：“美人儿，明日我可能起不来，你可要来喊我。等得了闲，便教你弹琴。”

　　姜序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透着几分纵容：“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别闹得太不像话。”

　　周临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离去。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回廊尽头。姜序望着周临走的方向，久久伫立。一阵夜风吹过，轻轻拂动他的发丝和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