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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扶砚(3) 白御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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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御择察觉到怀中的姜序浑身僵硬,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疼瞬间涌上心头,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为何对方的反应会让自己如此难受。不舍地松开姜序,手却依旧轻轻搭在他肩上,声音愈发温柔:
“跟你开玩笑呢,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吓着了?”
姜序脸颊依旧滚烫,听到这话,不但没有转过身,反而将脑袋埋得更深。白御择见状,双手轻轻握住姜序的双肩,小心翼翼地帮他转过身。而后微微弯下腰,目光与姜序交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呢喃:“对啊,像我这种没人喜欢的人,怎么配得上最好的忆卿呢。”
姜序心里猛地一颤,抬眸望向白御择。只见他眼眸深邃,倒映着自己的模样。慌乱间,姜序伸手轻轻推开白御择,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沉声道:“战事迫在眉睫,你回去吧。缘凝该等久了,此事日后再议。”
白御择心头一滞,沉默片刻后,轻轻“嗯”了一声。他深深地看了姜序最后一眼,似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底,随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大殿。
姜序伫立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白御择的背影。直至那抹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他才幽幽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人非草木,焉能无情。”
空旷的大殿里,这句话久久回荡。
他踏出大殿,脑海里不断浮现白御择离去的背影,脚步不自觉地迈向寝宫。而就在他离开不久,一道黑影从大殿角落的阴影中悄然浮现——正是白鞍钦。白鞍钦望着姜序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与此同时,白御择走出宫门,一眼便瞧见备好的马车静静停在一旁。他目光四下扫视,却不见白鞍钦的身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亲王方才没来?”白御择冷冷地问向车夫,声音如同寒冬的北风,让车夫不禁打了个寒颤。“回陛下,小的未曾见过亲王。”车夫战战兢兢地回答,连头都不敢抬。
白御择眉头紧皱,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白鞍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皇兄,久等了。”白御择转过身,双手环胸,目光如炬:“去哪了?”“去解解手了。”白鞍钦脸上挂着笑容,不紧不慢地回答。
白御择冷哼一声,翻身跃上骏马:“懒人屎尿多!”白鞍钦也迅速翻身上马,疑惑地问道:“皇兄不坐马车?”“朕可没那么娇气!”白御择言罢,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白鞍钦赶忙拍马追赶,身后的车夫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一时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匆忙赶着马车追上去。
月色渐浓,三人一骑很快出了城。白御择勒住缰绳,抬眼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却难以驱散他心底的阴霾。姜序的一颦一笑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而即将到来的战争,更是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他心头。白鞍钦追了上来,刚要开口,白御择抬手制止:“无需多言,赶路要紧。”
马蹄声再次响起,划破寂静的夜空。
姜序回到寝宫,贴身小侍卫早已候在门前,见姜序独自归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陛下,怎的一个人回来?”姜序拍了拍小侍卫的肩膀,步伐不停:“朕可没那么娇气。”小侍卫连忙跟上,汇报着:“水已经放好了,陛下可以沐浴了。”
不多时,姜序泡在温热的浴汤之中。赤发被高高束起,几缕碎发被水浸湿,顺着脖颈滑落,贴在锁骨处,为他添了几分勾人的韵致。他缓缓闭上眼睛,尽情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可没过多久,他睁开双眼,双手捧起一掬清水,喃喃自语:“人总是拎不清自己在别人心里的位置。”话音刚落,掌心的水便簌簌散落,溅起层层涟漪。
沐浴完毕,姜序穿上一袭轻薄如雾的丝质长袍,衣料近乎透明,隐约勾勒出他匀称的身形。赤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缓缓滑落。
刚走出浴房,小侍卫便迎了上来。小侍卫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姜序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恭敬禀报道:“陛下,周…周哦,周临先生求见,已在门外候了许久。”姜序略作沉思,吩咐道:“请他进来。”小侍卫应了一声,便匆匆跑了出去。
姜序来到书房,在书架前翻找《孙子兵法》。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姜序抽出那本书,转过身,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只见周临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身姿挺拔地靠在门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姜序的脸上和身上游走,整个人的气质与以往大不相同。“怎么,小美人被我迷倒了?”周临嘴角上扬,调侃道。
姜序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到椅子上:“怎会呢?说吧,何事?”周临大步走进书房,弯腰撑在桌面上,先是盯着姜序手中的书,随后带着挑衅的意味凝视姜序许久,才开口道:“萧…萧子郁,哦不,是萧卓凡吧,对,就是他们俩。”
姜序皱了皱眉,关切问道:“他们欺负你了?”周临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着:“那倒没有。他们让我转告陛下,军队已经集结完毕,明日便可进兵。”
“他们与你很熟吗?怎的让你转告?”姜序低头看着书,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周临耸耸肩,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可不,方才来找陛下的路上正巧遇到他们。本想客套几句就走,没想到他们非要我传话。不过看他们那死气沉沉浑身怨气的样子,善良的我就勉为其难同意了。”
姜序忍不住笑出声:“先生说话真是有意思,确定不是在抬高自己?”周临佯装生气,说道:“陛下真是生疏了,尔等一口一个先生的,我还后生呢,唤我扶砚便可了啊。”
姜序来了兴致,合上书问道:“哪两个扶砚?”周临看了看桌上的笔墨,笑着说:“陛下不妨猜猜。”姜序笑着拿起毛笔,在纸上用隶书写下“浮晏”二字。周临见状,走到姜序身后,弯下腰,握住姜序的手。姜序脸色微变,刚想挣脱,周临抢先说道:“别动,我教你。”姜序只好看着周临,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写下“扶砚”二字。写完,姜序立刻抽回手,说道:“好了,朕知道了。扶砚,不要逾矩。”
姜序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殿的夜景。周临也跟了过来,闻了闻刚才握过姜序的手,似笑非笑地说:“陛下怎的如此生疏?我可是日后要为砚国出谋划策的忠臣呢。”姜序望着窗外,淡淡说道:“现在可说不准,扶砚切勿戏言。”姜序心里明白,周临确有非凡的才华,可他这玩世不恭的性格,说不定更向往隐居山林的生活。
庭院里的梧桐叶被晚风掀起,在月光下摇曳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