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似兰》素珳珝

27、商议（2） 周临皱

　　周临皱着眉，瞧着白御择紧紧拉着姜序的手，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他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声音轻柔婉转，似带着几分调侃：
　　“白王何必如此发怒呢，不过是我夸赞了几句，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吗？砚王都还未说话呢。”说罢，他微微抬眼，扫视了一圈正盯着自己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又缓缓开口：“是不是啊？做人呐，要心胸宽广，方能成就大业。”

　　白御择听了这话，竟是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让在场的众人都始料未及。尤衿棠和尤衿情站在姜逸身后，彼此对视一眼，而后低声嘀咕着：“他们可真可怕，心里在想什么都猜不到。”尤衿情也跟着轻轻点头。

　　白御择止住笑容，又用力握紧了姜序的手，眼神冰冷如霜，直直地盯着周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生若执意这般冒犯，休怪朕不客气。”
　　萧初看着白御择这举动，不禁朝萧捷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又占陛下便宜，这臭小子。”坐在他们旁边的崔之衍听到了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像是在拼命憋笑，无奈之下只能转过身去。

　　周临斜睨着白御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悠悠开口：“说话便说话，非要动手动脚吗？”姜序听了这话，微微一怔，随即便轻轻挣脱了白御择的手，迈步走到众人中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姜序轻咳了一声，声音沉稳而有力：“都入座吧。”
　　姜逸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清了清嗓子，向众人介绍道：“这两位是尤家的姑娘，尤衿棠和尤衿情。此番我前往栀园游玩，被当地美景吸引，结识了二位姑娘。尤姑娘二人不仅才貌双全，且热情豪爽。衿棠姑娘剑术精湛，一招一式尽显飒爽英姿；衿情姑娘心思细腻，准备出行之物时考虑周全。她们听闻我等商讨对抗徐国之事，心系家国，毅然决定随我进宫，愿为砚国出一份力 。”

　　尤氏姐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姜序微微点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她们，示意她们坐下。
　　接着姜序神色凝重，缓缓扫视众人，沉声道：“前不久，朕收到了徐王的信。信中直言，他已察觉我等欲出兵灭徐的计划，还宣称会全力以赴应对。此番通信，言语间满是挑衅，声称不想让我们输得太惨。”说罢，姜序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诸位对此有何见解？”

　　萧捷听闻，下意识地看了崔之衍一眼。崔之衍微微颔首，似在回应某种默契。周临轻摇折扇，脸上带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侃侃而谈：“砚王心中所想，我已知晓。”

　　白御择看着周临这副故作高深的模样，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嫌弃。祁崖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先生请讲。”

　　姜序同样皱着眉，凝视周临，微微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周临见状，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砚王必定在谋划出兵时机与前线部署。白、砚、璃三国边境，有平江、帝都、商都三座城池。此三城城墙高耸厚实，城外地面开阔平坦，极适合安营扎寨。城中百姓大多习武，关键时刻，能为我军提供助力。且这三座城呈弧线排列，恰好将徐国合围。我们可将这三城设为前线据点，在平江打造坚固的陆营，囤积粮草与兵器；于帝都附近依河建立水寨，发挥砚国水师的优势，掌控水路；在商都布置精锐骑兵，利用其机动性突袭骚扰。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定能在对抗徐国的战事中抢占先机。”
　　姜逸微微皱眉，率先提出：“先生所言虽说有理，可三座城池间战线拉得太长，调配物资与兵力时，极有可能出现延误。一旦徐国找准时机，集中兵力攻击其中一处，其余两座城恐难以及时支援。”

　　尤衿棠眨动灵动的双眼，思索片刻后轻声说道：“或许可以在三城之间设置烽火台。一旦徐国有所行动，烽火便能迅速传递消息，让我们及时做出应对，也能让各城之间的配合更加紧密。”

　　白御择双手抱胸，面色冷峻，沉稳开口：“即便做好这些部署，徐国实力仍不容小觑。他们国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还需考虑如何分化其内部势力，从根源上削弱他们的战斗力，如此方能减少我军损失。”

　　周临摇了摇扇子，轻笑一声反驳道：“分化徐国势力谈何容易，稍有不慎，反而会打草惊蛇。依我看，当下稳固三座城池的防线，才是重中之重。”

　　白御择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萧捷轻抚扇柄，补充道：“除了分化势力、稳固防线，我们还需提前谋划好退路。若战事不利，能有条不紊地撤离，保存实力，以待日后反攻。”

　　姜序静静地听着，深邃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他右手不自觉地轻轻敲击扶手，心中反复权衡着众人的建议。徐国来势汹汹，每一条建议都关乎三国联军的生死存亡，任何一个决策都容不得半点差错。是优先稳固防线，还是冒险分化徐国势力？是侧重进攻，还是提前谋划退路？诸多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交锋。
　　大殿内，众人热烈讨论后，白鞍钦目光笃定，条理清晰地说道：“当下局势紧迫，应尽快部署兵力，依照三城的特性安排防御与进攻策略，争取先机。”墨契黎听后，深以为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墨徽，时刻防备着他突然口出狂言，好在墨徽暂时沉默，让他暗暗松了口气。

　　姜序听着众人的发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姜戚和墨皇后的笑容，心中一阵刺痛，忍不住在心底哀叹：孩儿真是无用。刹那间，大殿内一片寂静，众人似乎察觉到姜序的异样，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墨徽瞧着众人突然安静下来，觉得该自己“出场”了，扯着嗓子大喊：“说话啊！”墨契黎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一震，崔之衍也被惊到，忙不迭地轻抚胸口，看向墨徽，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恨不得踢他一脚。尤衿棠和尤衿情则笑得前俯后仰，白御择在一旁暗自腹诽：真是无聊。随即，他抬头看向主座上的姜序。

　　姜序察觉到白御择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朕已决定，明日即刻进兵，安营扎寨。此战，关乎三国存亡，只可胜，不可败！”一众臣子齐声应和：“是！”白御择紧接着表态：“我白国可出兵10万！”姜序沉思片刻，回应道：“砚国出兵13万。”墨契黎站起身，神色庄重：“我代表父皇，璃国出兵15万。”

　　姜序站起身，众人见状，纷纷起身。姜序扫视一圈，下令道：“暮色降至，即刻准备！”众人领命后，陆续离开大殿。姜逸走上前，拍了拍还直勾勾盯着姜序的周临：“别看了，走，去偏殿。”说罢，带着尤衿棠和尤衿情离去。

　　大殿内，只剩下姜序和白御择。两人目光交汇，姜序咽了咽口水，率先打破沉默：“你该回白国调兵了。”白御择轻笑一声，上前将姜序拥入怀中：“好，明日见。”姜序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白御择揉了揉他的脸，柔声问道：“怎么了？”

　　姜序握住白御择揉自己脸的手，眼中满是疑惑：“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明明我们相识不久，可你却像久别重逢一般。”白御择闻言，微微一愣，随后缓缓朝门口走去，姜序跟在他身后。白御择边走边说：“忆卿莫不是忘了？你我儿时见过。”姜序听闻，快步走到他身旁：“什么时候的事？”

　　白御择伸手扶住姜序，思绪飘回儿时：“儿时，大概十来岁的时候，先帝带众皇子出宫游玩，总会带上我。恰巧，砚文帝也带着皇子出行，两位帝王相遇。当时，兰亲王与我那几个哥哥妹妹玩作一团，我独自站在一旁，你跑过来，陪我聊天、玩耍，还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以后登上王位，要我……”说到这儿，白御择耳尖微红。

　　姜序靠近他，仰起头，脸上带着委屈又勾人的神情：“我说了什么出格的话吗？”白御择凝视着姜序，声音微微发颤：“你说登上皇位后，让我娶你，还信誓旦旦地说这就是爱情。”

　　姜序听完，瞬间羞红了脸，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他转过身，不敢直视白御择。白御择并未笑话他，而是温柔地说：“这不，我记了十几年，你倒是忘得一干二净。”姜序声音有些沙哑：“儿时不懂事……”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御择从身后紧紧搂住。姜序闷哼一声，白御择将脸埋进他的锁骨，闷闷地说：“我可当真了，登上王位这么久，我可一个妃子都没有……”

　　姜序又羞又臊，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舍不得挣脱白御择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