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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恳请(二)   “您突 ...

  •   南天仲没让两人在外头久站,忙把人迎进屋里。

      “快快快,外头冷得要死,你们俩怎么也不知道多穿两件?”

      他一边念叨,一边伸手去接南流景搭在臂弯里的外套。

      南流景偏过身,避开了他的手,“我自己来。”

      “哎哟,少主大人,您老人家都伤成这样了,还讲究什么?”

      “我又没残废。”

      “行行行,你厉害,你最厉害。”南天仲翻了个白眼,转头找元初弦评理,“初弦,你就不能管管他?”

      “管不了。”元初弦笑眯眯的,“他又不听我的。”

      “……”

      南流景瞥了她一眼,元初弦全当没看见,直接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江家的宅子比她预想的还要宽敞。进门是一道开阔的玄关,浅灰大理石铺地,角落里立着几株修剪得当的绿植,叶片油亮,看得出平日里常有人打理。

      屋里暖气很足,空气中浮着一点极淡的沉香味。

      和南家那座处处透着森严的老宅不同,这里更像寻常人家的宅邸。进门就是厨房,也不知在煮什么,一股饭香味扑鼻而来。

      客厅的电视开着,没人看,估计是老人家忘了关,新闻主播平铺直叙地播报今日天气。屏幕下方滚动着一行不起眼的字幕:北郡部分山区的临时交通管制尚未解除,乌苏里山周边的搜救工作仍在进行。

      元初弦这才留意到,玄关另一侧还堆着几只纸箱,外头印着北郡分部的标识。最上面那只被人拆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头成捆的医用纱布和急救包。

      不远处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有人从走廊里快步出来,拿起听筒,压低声音交待了几句,又匆匆走了。

      看来江家这几天也并不太平。

      “怎么了?”南流景见她左顾右盼,问。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觉得这儿挺好。”

      “哪里好?”

      “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南流景顿了顿,笑起来:“说得好像白梅山没人住一样。”

      “……能是一回事吗?”

      “也是。”他没再反驳。

      南天仲把自己的厚外套脱下来,随手往沙发上一丢,扯开嗓子喊道:“江辰!人我给你接回来了啊!赶紧出来!”

      “叫魂呢?”里间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没一会儿,江辰从走廊里走出来。他身上还穿着前几天的衣服,袖口皱巴巴的,眼底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手里夹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封皮上印着“乌苏里山异常事件善后报告”,最上面几页密密麻麻列着失联人员的名单。

      瞧见南流景,他脚步顿了一下,随手把文件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搁,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哟,大外甥。”

      南流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江辰舅舅。”

      “这不是还认得我吗?”江辰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上回问你怎么不来家里坐坐,你不是说忙?这回倒舍得登门了。”

      “有劳您挂念。”

      “少来这套。”江辰摆摆手,“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想从江家顺走点什么?”

      “我在您心里就是这种人?”

      “那不然呢?”

      元初弦没憋住,噗嗤笑出声。

      南流景干脆闭了嘴。

      江辰转向元初弦,脸色温和了不少:“初弦也来了,身体怎么样?你俩才从乌苏里山出来,怎么又跑到缅江区去了?”

      “好多了。”元初弦笑笑,“多谢江少爷关心。”

      “哎,叫少爷多见外。”江辰大手一挥,“你跟流景都这样了,往后跟着叫舅舅就成。”

      元初弦脸上的笑意卡了壳,余光瞥见南天仲在旁边傻乐,冷冷地剜了一记眼刀过去。

      正闹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道女声。

      “江辰。”

      声音不大,却让脸上挂着笑的江辰立时收了声。

      “怎么了?”

      “父亲刚服了药歇下,小声些。”

      几人顺着声音望过去。

      走廊深处走出一名穿墨绿色羊绒衫的女人,她手里还拿着一份资料,顺手递给跟在身后的佣人,低声吩咐了一句后,便微笑着看着众人。

      她瞧着四十出头,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鬓边垂着几缕碎发。五官清秀,眼角虽有些细纹,却不显老态,眉宇间透着股干练。

      元初弦觉得她有些面善。不是在哪儿见过,而是那双眼睛。

      南流景站直了些,嘴角那点笑意收得干干净净,只静静望着走来的女人,一时没有作声。

      女人打发走佣人,转过头,脚步也停在了原地。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流景?”

      “是我。”南流景低头致意,“小姨。”

      女人平抿着的唇动了动:“长这么大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多余。十三年过去,哪有不长大的道理?

      江余蘅慢慢走近,抬手想碰碰南流景的脸,指尖刚递出去,又迟疑着收了回来。

      她细看眼前的青年。眉骨、鼻梁、眼睛,还有习惯性微微挑起的唇角。

      太像了。

      以前分明不是这副模样的。

      江余蘅轻笑了一声:“你小时候长得更像你母亲。”

      “是么。”南流景也笑,“江辰舅舅刚才还说,我现在也很像。”

      “他懂什么。”江余蘅摇头,“现在不像了。”

      江余蘅点到即止,元初弦却听懂了。

      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南流景有时真的很像南胤通,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那副笑吟吟、滴水不漏的做派,话里话外隐约透出的傲慢,都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这话,她从没当着南流景的面提过。

      “这位就是初弦吧?”江余蘅转过头来。

      元初弦回过神,朝她笑了笑:“您好,我是元初弦。”

      “我知道。”江余蘅神色温和,“江辰跟我提过你。前阵子听说你受了伤,现在大好了吗?”

      “好多了,不碍事。”

      “那就好。”江余蘅握住她的手,“这两天家里乱,招待不周,你别见怪。往后来江家不用拘束,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我提。”

      元初弦点头:“谢谢您。”

      “行了行了,”江辰在旁插话,“人好不容易来一趟,杵在门口聊什么?先吃饭,菜都备齐了,再磨蹭该凉了。”

      “知道了,就你急。”江余蘅松开元初弦的手,转身往餐厅走,“我昨天让人把东院的客房收拾出来了,待会儿吃过饭,你们先去歇会儿。”

      南流景没立刻跟上去。他盯着那道背影,神色有些说不出的异样。

      元初弦扯了下他的袖口:“怎么了?”

      “没什么。”

      “怎么老说没什么?”

      南流景低头看她,笑了起来:“真没什么。”

      “骗人。”

      “那就当我骗你好了。”

      元初弦瞪他一眼。南流景顺势牵过她的手,低声道:“走吧。”

      ……

      餐厅里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已经满满当当摆好了菜,都是不讲排场的家常做法。

      南天仲早就饿了,屁股刚挨着椅子就去摸筷子,手还没伸出去,就被南天焕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哥哥,长辈还没落座。”

      “我知道,我这不是没吃吗!”

      “你筷子都抄起来了。”

      “那我还没夹呢!”

      江辰乐得差点呛着,赶紧倒了杯茶顺气。

      江余蘅在主位旁坐下,招手让元初弦挨着自己,又指了指靠窗的位置:“流景,你坐那边。”

      南流景看过去。那张椅子和旁边的没什么两样,唯独椅背上留着一道浅浅的凹痕,像被什么硬物磕出来的。

      他走过去,指腹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江余蘅:“还记得?”

      南流景没说话,只是坐了下来。

      “那会儿你非要在这儿闹,非要往桌子上爬,结果摔下来磕坏了椅子。”

      南流景失笑:“我有这么皮?”

      “怎么没有?”江余蘅道,“你小时候可比现在讨人嫌多了。你母亲那会儿还说,皮一点好,有生气,总比整天闷在屋里强。”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动作微顿,低头理了理餐巾:“动筷吧。”

      南流景沉默着拿起筷子。

      元初弦留意到,打从进门起,南流景就没怎么主动挑起过话头——平日里的南流景,不管到哪儿都有本事让旁人先开口,自己只管看戏,一副事不关己的派头。今天他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什么都听大人的话。

      有些反常。

      “对了,若莺呢?”江余蘅放下茶杯,问道。

      “还在分部呢。”江辰夹了一筷子菜,没急着吃,“这几天快忙疯了,上午又跑了一趟临时安置点,说什么也不肯回来。”

      “还没处理完?”

      “哪能这么快?”江辰叹了口气,“结界倒是稳住了,可之前派进去的人,到现在还有没找着的。还有失联的监测站,设备能不能修好都是另说。”

      “伤亡统计呢?”

      “还没完全核实。”江辰顿了一下,“有些地方现在还进不去。这两天光是为了安抚北郡其他家族、调配疗养院的床位,就已经够头疼了。”

      南天仲原本正埋头夹菜,听到这儿也停了筷子:“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江辰没好气道,“你们南家这回要是再不给我们拨点款,我看这破分部干脆关门大吉算了。”

      “哎哟,”南天仲乐了,“你又惦记上我们南家的钱了?”

      “废话,难道我惦记你啊?”南天仲翻了个白眼。

      江辰干笑了两声,低头便喝起了闷茶。

      “人能平平安安回来就好。”江余蘅开口,替南流景盛了一碗汤,“其余的事,明天再说吧。”

      她把汤碗递到南流景面前:“尝尝。你小时候爱喝这个,你母亲每回过来,总要吩咐厨房提前煨上。”

      “多谢小姨。”

      南流景垂眼看着碗里。浅黄的汤水浮着几粒枸杞,底下是炖得软烂的肉块。他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怎么样?”

      “很好喝。”

      “跟以前一个味儿吗?”

      南流景动作停了一下:“……我记不清了。”

      江余蘅没作声,过了片刻才轻轻点头:“也是。”

      十三年了,很多事本来就该记不清了。

      “你父亲,近来身体还好吗?”她忽然问。

      这话问得突兀。元初弦抬起头,旁边的江辰也放下了茶杯。

      南流景捏着汤匙的手指顿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尚好。”

      “是吗。”江余蘅笑笑,“那就好。”

      她没再往下问,南流景却抬眼看向她:“小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能有什么话?”

      “您突然提起父亲,总不会,只是惦记他的身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恳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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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告:今年内填完 带带预收:《禁止读取首席记忆》~科幻推理恋爱微恐喜剧 原名《月白听风起》,想了下改成《共犯》可能更符合文意,故更名~朋友们不要走错了Qw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