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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 逆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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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审讯室里灯光惨淡,中间摆着一张大方桌,不远处又放着几把椅子。修明雅眯着眼睛,尽量不去看他的脸。
刘父自从进来之后一直看着她,一直。他就坐在那大方桌后面,交叉的双手顶住自己的下巴,不像个被捕的犯人,倒像在公司面试新人时的姿态。修明雅想象他在公司应该就是这个样子,而自己就是那个被面试的新人。
该死,好象身份颠倒了。
她不安地侧了侧身子,去看旁边的记录员空白的电脑记录屏幕。空白的。
自从审讯开始以后,所有审讯员向刘父抛出的问题他全部没有回答,除了问他名字时那生硬的一句:“刘春山,眉山XL集团分公司董事。”
当时就有年轻的警官嗤笑,嘟哝都进了这种地方说话还是像在自己公司。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会这么镇定又强硬。果然还是老谋深算吧。
在小念家门口报警之前,修明雅事先去警局通报,眉山警局感到事情重大,立刻致电D市公安机关确认。得到肯定答复后立刻立案。虽然此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嫌疑人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所以各警员都确定他招只是时间问题。
修明雅无法承受那种严肃审视的目光,跟旁边的人说自己不参与了,有事情联系她。站起身抖了抖衣服,往门外走。伸手去拉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那苍老的声音:“孩子啊。心念会怪你的。”
修明雅不由一怔,心像被一块冰穿过去。但她没有回头,使劲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怪我?怪我不念你们父女之情?那也得看事实情况。
回到旅店时中午已过,齐力风还在呼呼大睡,修明雅看到温暖的床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腿都是软的,而且手心全是冷汗,脚底也发凉。是啊,在冬夜里以那种方式来到眉山,又不休息地进行此事,全靠一口气撑着。现在事情告一段落,心头猛然一松,只好外套也不脱就钻进被子里睡得人事不省。
齐力风醒来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拍拍睡得昏昏的脑袋,看见睡得像猪一样的修明雅,略微放了心。给修文又报了下平安,本想出去买点什么吃的回来,但不知道修明雅出去到底干了什么,又有些不安,于是走过去拍她的脑袋,呼噜她的头发把她弄醒。
“说,你出去怎么干的,我怎么就没撑住睡了过去呢。”齐力风把迷糊的修明雅扶起,往她背后塞个枕头。
修明雅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嘟哝着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齐力风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始终觉得不能安心。这个事情显然没有证据,如果那个人不但不招,还反咬一口说她诬陷,那么事情就糟了。
“孙心言不会什么都不干的。他说他会随着我起诉他。”修明雅听完他的担忧,补充道。
齐力风表示安心了一点,但还是感觉很悬乎。他嘱咐她自己去买点吃的,自己去警察局走一趟看看。
修明雅看着关上的房门,感觉没有胃口,给孙心言发了条信息汇报进展,不久得到回复:[你做的很好,心念会感激你的。现在只需要我来办。你可以休息了。]
看了看信息,更觉得舒服,索性倒头继续睡。可当她半夜醒来,发现齐力风仍没有回来。不由得有些慌神,冲到卫生间洗了把脸,还嫌不清醒,连头也洗了,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脑袋恢复了正常,赶紧拨电话给齐力风问怎么回事。
“先别急。那个,事情有点麻烦,他不招,反复说自己是冤枉的。我怕他反告你,在这跟他对峙。而且,这件事事发地在D市,不是D市派人来协助调查,就是把他押过去。听我说,小雅。”齐力风的声音沙哑而不安,“等天亮,你先回D市去,剩下的交给我吧。”
修明雅不同意,执意要留下。可齐力风态度强硬,说如果她不回去就什么也不告诉她,也不会再去见她。无奈之下又打给孙心言,无人接听。想了想现在是半夜,一定在睡觉。坐在床上又想了半天,只好收拾东西等天亮回家。
成辉在D市公安局门口转悠了半天了。
这些天他一直前后跟着由米,试图减少对方对他的厌恶感,最好是能和他重修旧缘。但始终没有成效。不过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老和她强制沟通让他了解了她那个所谓男友的一些事情。
成辉按上次由米去他家途中去的那个小区偷偷记下的几个窗户,一家家装作人口普查都找了个遍,发现一家是一对老头老太太,一家是一对新婚夫妇,孩子俩月大,最后一家是一个离异母亲带着十七八岁的女儿。根本没有目标嘛。可继续和由米长啊短的扯之后,发现她口中的确有一个人,貌似没多大年纪。可还是不知道是谁。又不好直接问,只得去由米他们家蹭饭,仗着她父母喜欢他,问平时来找由米的有没有个男孩。
“男孩?年轻的?没有啊。”由米妈妈疑惑,“倒是前些日子,有个短发的女孩总来找她玩,她们关系可好了。”
天哪。由米不会和他阔别多年,改变了口味吧!没办法,锁定那个离异母亲的家,再次上门,却发现没人在家。敲开邻居家门,那老太太给他描述那个女孩,跟由米还有由米妈妈口中的一致。
男友?这就是所谓的男友。成辉确认影响自己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的时候,在家喝了一下午的闷酒,最后把酒杯一摔。
不管怎样,按老作风。
继续套话的结果是,这女孩现在介入了一件案子,他怎么也得先了解了解。虽说自己老爸有的是人,可没人在公安局。无奈先晃悠晃悠看看再说。
一上午,警察局里基本没人出入,一片秩序井然的样子。成辉胡思乱想一上午,准备回去想办法的时候,出来一个年轻警察,一出门就脱帽,用手擦脑袋上的汗,满脸愁容。成辉跟着他,进了一家小饭店。
小警察要了半斤白酒,自斟自饮半天,唉声叹气。成辉拿着瓶啤酒走过去一碰他的杯子,“警官,你们最近的案子麻烦吗?看你累的。”
年轻警察一脸醉意,“麻烦,真麻烦死了,我还真后悔做那件差事啊。”不等成辉说话,他就自个儿开头了。
“一个女孩告人家陷害……”
……
矮墙上的爬山虎开始长叶子了。修明雅坐在一只小板凳上,无聊地往墙上扔石子。奶奶家安静得只有鸟叫,是个休假的好地方。可如今,她却只觉得烦躁。
当她又在路上耽搁了一天后,终于回到了家。可发现母亲没有责怪她跑出去,仿佛心事重重,说给她请了长假,叫她到奶奶家去。到了奶奶家以后,发现早在那里等着的修文没收了她的手机就走掉了,叫她什么也不要问,好好在这呆着。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所有的事,但却瞒着她事情的进展。为什么呢?
现在她已经在奶奶家呆了一天一夜了。还是什么消息也没有。奶奶不让她出门,说是修文吩咐的。
离她把刘父送进警察局也过了将近三天了。
修明雅咳嗽两声,觉得胸腔隐隐作痛。大概那晚在火车上被风吹了,有点感冒,站起身想倒点水喝。进屋后无意中发现奶奶闲暇时绣的枕头套,觉得很好看,堪比工艺品。
工艺品。由米送给自己好几个坠子,都放在自己家的窗台上。自己也曾说过要送她一件礼物的。想起在火车站她严肃的表情和腔调,恐怕她已不想见自己了吧…..
修明雅的奶奶正在院子里浇花,却发现自己养的兔子沿着墙边快速跑着,一转眼就拐到大街上去了。她连忙丢下水壶,去追那兔子。修明雅看着奶奶掂着脚出去了,赶忙也飞奔出院门,背对着奶奶一路狂奔。
等跑出两条街,修明雅才扶着膝盖停下来,大口喘气。摸摸钱包,还有点存货。站在那歇够了,抬脚沿着街走,一路上看商店的招牌。
正发现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的时候,被一阵音乐吸引。转头看,是一家乐器店。随着那二胡的声音进去,发现这也不合适。兴味索然地转着出去,在门口发现了一样东西。
出了乐器店门,修明雅站在大街上,裤兜里放着一把小口琴。很小,比手掌大不了多少。圆润的金属亮闪闪的,拿到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塌实感。
想想自己只会一首单调的《童年》,修明雅摇摇头笑了。但如果能见到她,也要吹给她听,将这把口琴送给她,作为她郑重的礼物。
也许,她不会再想见她呢?倘若她不见她了,那要送给谁呢?
修明雅把手放在衣服口袋里,往前胡乱走,一路想由米,心下凄然。却不知不觉发现自己走到家门口,拍了下脑袋,决定偷偷回家看看。
到家门口,发现家门虚掩。她迟疑着推门进去,不由得怔住。
修文、华英坐在沙发上,惊讶地望着她。另外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子。
华英忍不住开口,“小雅......”
听到她叫,两个陌生男子迅速站起走到修明雅面前,一个人抓住她的手,一个人从兜里掏出证件。
“修明雅,你涉嫌诬告,跟我们走一趟吧。”
修明雅被他拽着走,仓促间扭过头看爸爸。修文一动不动地和她对视,眼里都是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