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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冬夜 我等你 ...

  •   “是……吗…”云丢向后退了一步,一时间慌了起来,
      祝失年也在厕所,那些话他也听到了。
      他会介意吧,会误会吧。

      “不是,我骗他的,脚只是扭了下,早就好了,现在都可以跑了。”说完,还做样子跺了跺脚。
      内心猜忌让语言更加紊乱,毫无厘头:“你刚才在厕所干嘛啊?哈哈我怎么没看见你。”

      教学楼那侧忽的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激的云丢一颤。
      明明是白天,祝失年那双黝黑瞳孔里却只有零散微弱光亮,好像风轻轻一扑,就会散了,一股浓郁,又说不上来的悲伤:“我在上厕所,听到你们在聊天,不想打扰,所以没有出来。”

      他唇瓣开合,咬字同云般轻:“我不是故意偷听。”
      像株独生在峭壁上的孤草,一场大雨就能夺走生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看这情形,云丢暗道,指定误会了。
      “你别误会…”

      祝失年凑成团的眉头稍稍展开。

      云丢朝前靠了一步,诚恳道歉:“原星他总爱开玩笑,今天牵扯到你,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听罢,刚松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玩笑?”

      ……
      “嗯……”云丢叹了口气,心里仿佛结了面石墙,堵得严严实实,闷得慌,说不上的难受,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咬牙,违背本心撒谎:
      “…我也不是,在厕所的时候,我也反驳了。”
      “你放心,我不喜欢同性,也不会对你有想法,你是我的好朋友……一辈子的那种。”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话说完之后,云丢感觉祝失年的脸彻底黑了。

      “……”
      说错话了?
      见势不对,便调转话头,继续解释:“但,我没有歧视,现在社会这么发达,我也不一定……”

      铃声恰好打响,
      祝失年压低声道:
      “只是暂时没有喜欢的。”

      “啊?”
      云丢歪了歪头,没有听清,“你刚刚有说话吗?”

      “……”祝失年又看了云丢一眼,忧郁的目光几乎把视线范围内所有的生气通通夺走。

      云丢心猛然扯了下,“不是…”
      怎么情况越来越差了?

      “嗯。”祝失年低头,确认云丢没什么大问题,便沉默的转身要离开。

      直觉告诉云丢,自己就是错话了,但他摸不清是哪一句。

      看着已经完全背过身的人,他一慌喊了出来:
      “等等…”

      声音在空旷的道上荡了荡,

      ……
      还想开口时,只听见静谧四周,忽然扬出第三个声音,虚弱,幽幽:“好…疼…”

      “嗯?”抬手的手臂定住,云丢四下搜看,并未有异常,他复述道:“疼?”
      很轻很轻,

      可就是这么轻的一个字,把刚走出几步的祝失年拉了回来,“腿还疼?”
      原本寡淡平静的面孔之中,挤出一缕担忧。

      祝失年俯身撩起裤角查看了番,“哪里疼?”
      “算了,我先带你去医务室…”

      “不用…”云丢摇了摇头,那个陌生的声音还在继续,
      “疼…好疼……”
      细微弱小,痛苦绝望。

      “我没事…”他低头,寻着声音一点一点靠近,走了几步,在一处矮树根处,越来越清晰。

      在祝失年不解的目光下,云丢屏住呼吸,拨开树叶,
      被黑暗笼罩的泥土上,光亮一丝丝渗进,打到那个陌生的声音上。

      “疼…”

      云丢呼吸停了秒,光亮被树影切割成两半。
      他微微俯身,这才看清楚情况——发出声音的,是只奄奄一息的猫。
      仅剩的毛发上浸染了不少血液,后腿处血肉模糊,眼眶周围全是泥土血水,绝望的躺在那里。

      “!”

      察觉不对的祝失年也靠了过去,只一眼,心便猛地坠落。

      和那天晚上见到的流浪猫的遭遇几乎差不多,只不过,眼下这只还有气息。

      云丢顿在原地,心还在因为再次亲眼见到血腥场面狂跳不止。
      大脑最深处发出的第一个信号告诉自己,
      这只猫的遭遇,90%是人为。
      因为他见过。

      他只觉得猫眼熟,等到巡逻保安跑来,才猛然记了起来,

      那是翠花的猫。

      —

      得到消息后,翠花请了假,代班主任是数学老师。

      猫是保安和祝失年一起救出来的。
      矮树枝结紧密交错,为了救猫,保安凭蛮力一个一个扳断,才将伤痕累累的猫咪捞了出来。

      云丢那时呆在原地,脑里把两起亲眼见到的惨案拼合交错,一片混乱,他看见保安托着猫,后腿凝结的血块下新的血液不断渗出,滴滴砸到地上…痛苦的呜咽声逐渐消匿。

      ……
      最后是祝失年带自己回教室的。

      王大常知道后,调了监控才知道猫是半夜从校外一瘸一拐跑回来的。
      或许是因为太痛,没有力气,才躲了起来。

      ……
      不是学校里的人干的,校外又不好查。
      学校不少人知道这件事后,纷纷猜测是那些猫贩子或者虐猫鬼干的。
      猫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但却被不安好心的人捉了去。

      。
      “……”
      云丢也从猫找到之后,更加心不在焉。

      一场周测后,班里大部分人都被换了座位,原本坐在后排的祝失年调到了前三排。

      云丢还是和曲听方坐在原地。
      他时常看着祝失年背影发呆,有时候上课都没法专心。
      打那之后,云丢和祝失年如同陌生人,接触的次数越来越少,到后面甚至连对话都没有了。

      他也经常看见祝失年和位男生呆在一起,
      那个曾经自己见过一次,头发稍长,戴着眼镜的好看男生。

      ……
      心里很不舒服。

      云丢不知道那天的解释说错了什么。
      可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的,他本来就是想要这样的,成为普通的朋友。

      虽然本来关系也只是普通朋友。

      那为什么又总失落呢。
      有时候云丢也摸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总在矛盾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

      像是得病了,
      不论上课下课都萎靡不正。

      同桌曲听方彻底看不下去,几番追问之下,云丢才把那天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赶着教室没多少人,想着开导开导。

      “你就没有想过其他的可能吗?”曲听方看着云丢的丧样欲言又止,

      云丢头贴在桌上,提不起兴致,整具身体,只有搭在桌上的手不断拨弄一支断了墨的笔,“……什么可能?”

      “别玩笔了”看的冒火,曲听方压低声音,“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实话实说。”

      云丢转动眼球,眼皮掀了掀,表示答应。

      “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
      混沌的脑子忽然白了瞬,夹在指缝间的笔兀的落到地上,滚了两圈,
      云丢喉结滚了滚,肯定道:“当然啊…”

      空气安静了。

      “算了”曲听方像是确定了什么,把掉在地上的笔捡了起来:
      “你就没有想过,他压根就不在意原星说的什么,而是在意你的回答呢?”

      “怎么可能”云丢想都没想反驳:
      “…在意我干嘛。”

      “……”

      曲听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

      听了曲听方的话,云丢更加琢磨不透,
      可一看见祝失年和别人有说有笑,心里就直直的难受。

      再怎么装傻充愣,他自己也明白,那就是吃醋。
      不是友谊之间的。

      看着腕骨上的红山茶花手绳,和桌里见底的糖罐子,心窝深处,那个酸涩感愈来愈重。
      几天下来,不论是吃饭喝水,云丢都嗅出那种若有若无的酸苦味。

      下课去办公室交英语作业,路过祝失年座位时,
      对方也只是埋头刷题,余光都不曾给一束。
      这让原本难受的心更加雪上加霜。

      ……
      云丢想要挽回,至于挽回什么,他想,或许是可以和祝失年回到从前那种,大概朋友的感觉。

      放下作业从教师办公室回到班,祝失年身影已经消失了,空荡荡的座位上,书本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
      班里人换了座位之后,祝失年和语文委员做了同桌,语文委员是位个子娇小的女生,优秀漂亮,性格温柔。
      班上同学和老师都喜欢。
      也喜欢坐在座位上闷头刷题,算是和祝失年有共同爱好。

      ……
      云丢咬紧牙关,脚步放快了些。

      一回到座位坐下,就又恢复成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尝试过和祝失年说话,可每每一靠近,对方就会因为各种事离开,就和当初的自己躲着对方一样。

      而这次自己成了那个被躲的人,

      他不禁回想,
      当时自己躲着祝失年时,祝失年是不是也特别难受。
      ……

      自打祝失年座位调到前面,窦绩也很少扒着窗户唠嗑,一下子就清冷了下来。

      但今天不一样,云丢回座位没多久,窦绩和宁莫留就来了。
      透过窗户,拉着曲听方商量什么。

      云丢没有抬头,还是窝成一团。

      “今天怎么大驾光临了?”曲听方看着窗外,拧紧杯子,瞟了眼死气沉沉的云丢,默默叹了口气。

      窦绩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拍了下身边人,“嘿嘿宁莫留想你了嘛,”低头看见趴在桌上的云丢,欠儿似的重重搓了下发顶,“哟,又在忧郁呢?今天不喝冰水了?”

      云丢:“……”

      看人没反应,窦绩一脸新奇,扬起下巴冲曲听方使了个眼色,“这怎么了?”

      “……”曲听方摊开手,“应该在进行心灵上的脱胎换骨。”
      想通了就成功,想不通就失败。

      “?”窦绩一脸佩服点赞:
      “深奥。”

      曲听方抱拳抖了抖,转头望着宁莫留意味深长:“所以,你们是专程来找我的?”

      宁莫留笑了笑:“是也不是…”

      “唉!他是我不是”窦绩哪里懂,觉得两个人和起泡胶似的黏黏糊糊,“你们先别是不是了。”
      “先说正事,曲听方,你给我当个参谋,帮我选选礼物。”

      被打断的曲听方没半分怨气,了然一笑,一副吃瓜表情:“哦~有喜欢的女生了?”

      “去去去,唉呀不是,”窦绩手在曲听方脑袋上空扫了扫,把一些莫名其妙的幻想打散:“是祝失年,他马上生日了,我拿不准送他什么礼物,你帮我看看。”

      “啊?”
      “你们好兄弟这么久了,我认识他才多久?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窦绩搓了搓手,笑的谄媚:“我知道,所以提前选了一些,但是吧,我和宁莫留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类型,没你审美好,选不出来,所以就想找你帮一下忙。”

      一旁一直插不上话的宁莫留抬手结结实实一巴掌砸到背上,“你没脑子,带我干嘛?”

      ……
      本来无精打采,不知道怎么破冰的云丢听到之后,忽然坐了起来,跟弹簧似的吓得窦绩一跳,“这…咋了,这是成功了?”

      “生日…”云丢喃喃,
      祝失年生日,那可以通过生日化解一下现在的气氛。

      他扭头看窦绩,眼里放光,如同饥饿已久的恶狼看见食物后露出獠牙:“祝失年生日什么时候?”

      窦绩心里打颤,退了一步,“ …22号。”

      —

      “22…”云丢用红色记号笔加重加粗把日期标注到课程最多的数学书第一页上。

      消沉许久,忽然有了干劲,四处打听祝失年的喜好,甚至跑到14班门口堵曾绒,苦苦寻找,
      结果却是毫无收获。

      相处这么久,他还真不知道祝失年到底对什么感兴趣,硬要说的话,那恐怕只有刷题和逗动物。
      可祝失年家里已经有一条哈士奇了……
      ……
      “人家过生日,我不可能送全科卷子吧……”

      这哪是庆生,这不是报复吗?
      ……

      绞尽脑汁,费经心思。

      课下低头捡试卷,抬头间,却发现旁侧有张巴掌大的纸,仔细看好像有图画痕迹,
      云丢思索片刻,拈着纸角拾起,反过来后,就见纸面上画了个长着猫耳猫尾的 QQ人。

      活泼灵动。
      顿时有了眉目,
      ……

      缓缓抬眼,和后桌慌张的茉莉对视上:“……”

      “唉?”
      霎时间,灵光一闪,平淡的脸颊露出一种接近诡异的笑容——竟然不知道祝失年喜欢什么,什么都买不了,那不如,自己动手做。

      云丢亮起一排白牙,“老师…”
      “可以教我画漫画吗?”

      “啊?老师?”茉莉看着递过来的纸,和真诚的目光,眼中虽闪过诧异,却出于礼貌还是喏喏回道:“……你想画哪种?”

      云丢揉了揉头,灿笑:“就这张纸上的这种。”

      茉莉:“……”

      于是,等教室没多少人时,云丢就和茉莉同桌换了个座位,主动坐到了后排,让茉莉老师手把手教起来。

      云丢想画一张漫画,画自己给祝失年庆生的场景。
      虽然很幼稚,但以他的水平,也搞不出什么新花样。

      他坚信,真诚可以消除隔阂。

      云丢的画功摆不上台面,但茉莉的画功可谓出神入化。
      也正因如此,他学画画比学政治还用心。

      直到进行到一半时,他才恍然大悟,画画和政治不相上下。
      这个可不能临时抱佛脚。

      只看到茉莉在纸上画了一个圈,一个类似于十字架的结构,然后定五官,定动作,打头发服饰草稿……
      一套下来,云丢还停留在,画圆圈这步。

      甚至画的圆都没茉莉的标准。

      “……”
      “啊……好难……”

      茉莉看着满页各种各样的圆,还有擦破的纸张,心生怜悯,“要不我帮你画吧,想画什么和我说。”

      “不行…”
      云丢泄气,“要不你教我火柴人吧…”

      。。。

      最终还是没有实行火柴人这个方案,历时两天,加上每节课余时间,云丢终于在堆成山的稿里找到了最能看的下去的一张,并在茉莉的协助下,进行了不太完美的上色过程。

      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抽象,但是云丢已经尽力了。

      当天夜里,他就紧急购买相框,将画裱了进去保护起来。

      这个费尽心血的画,于云丢而说,堪称完美,但在亲妈汪婉眼里,简直灾难:“你生日就送这个?”

      云丢摇头:“当然不止,我正在想其他的。”

      “……”汪婉看着桌上摆着的“艺术品”不忍伤害,委婉劝道:“要不,你送其他的?这个……你自己收藏起来?”

      “为什么”云丢不明所以,“我花了很长时间精心准备的……”

      ……

      “嗯……”汪婉尴尬的笑了笑:“你在这方面…和我的厨艺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糟”

      云丢:“。”

      发表完感想,见儿子表情不对,汪婉立马转移话题,“唉!要不,到时候你做碗长寿面?寓意也不错。”

      “长寿面?”云丢蹙眉,摸着下巴,低头思索,“爸不在,没人教啊…”

      汪婉兴奋举手,“还有妈妈呀~”

      “可你刚刚不还承认自己厨艺很差吗?”

      “不要有偏见嘛,跟着手机教程学,有你在,不可能有差错。”

      云丢半信半疑的应了下来,隔天准备好面团,一人一个碎花围裙,开始实验。

      汪婉在一旁看教程指挥,云丢行动,
      “面团从中间向两边慢慢拉伸,用擀面杖擀成厚片,然后用刀切,不切断……搓成细条,刷上油…醒面……”

      “……”

      “最后装进碗里就大功告成……”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面才煮好,云丢脸脖子上全沾上面粉,叉着腰把面捞出来放进碗里,看起来还像个样子,端出去放在桌上后,
      汪婉准备好好品尝一番,刚拿起筷子夹起面,面条就一段段裂开,成了一节一节。

      “。”

      汪婉:“……节节…高升?”

      云丢:……

      “唉……看来你不止颜值随了我…”汪婉摇摇头,拍着云丢的肩膀:“儿子,不要气馁,关键时刻,还是看妈妈的操作吧。”

      汪婉转了下手腕,利落的撩起头发用皮筋扎了起来,抛下热乎的面和绝望的云丢,坚定的走向厨房,像是有一场大战。

      云丢精疲力尽的坐在椅子上,

      在一阵叮铃哐啷和黑烟之后,汪婉端着碗黑糊糊的面汤骄傲的走了出来。

      云丢:“?”

      “喏”
      碗推到面前,“尝尝。”

      云丢不可思议的看向汪婉,“妈,那是生日,不是祭日。”

      汪婉摆头拍了拍胸脯:“我知道,可我的面条没有断。”

      ……
      “面是没断,但是吃了,命可能就续不上了。”

      ……

      捣鼓这么长时间,长寿面这个方案还是被无情pass掉。

      许是茉莉真的把云丢当做了学生,印象不错,到了学校后,便主动给云丢提了一个方案,
      “生日礼物的话,可以做手工木雕,意义也不错,百合的奶奶开了家手工木雕店,如果你朋友生日还来得及的话,周末可以去试试。”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云丢直截了当:“去!”

      在祝失年生日前最后一个周末,云丢和茉莉在公园会和,一起去了木雕店。

      打开门,一阵独属于木头的清香就迎面扑来,琳琅满目的木雕饰品摆满了整个屋子。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木雕上,温馨治愈。

      这几天疲倦劳累的身心,在这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解。

      店内,有位穿着针织毛外套,头发有些发白的老人,卷起来的发丝扬在半空中,面目和蔼慈祥。

      安静一旁是聒噪的玫瑰和百合。
      她们看见茉莉后,就激动的扑了过去。

      店内人没几个,和二人打完招呼,就开始步入正题。

      云丢跟着指导,在各式各样的木雕里挑选款式。

      有的上了色,有的没上色。
      来回对比,他视线最终落到了中央的小熊星星上。

      棕色的小熊,四肢紧紧搂着星星,圈在怀里轻闭着眼,可爱又温暖。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云丢对小熊和星星总有别样的感觉,每次一遇到,就挪不开脚。
      是冥冥之中的选择。

      挑选好款式后,去找尺寸合适的木头,将图画在木头上,再沿着线稿周边切割出大致形状,

      学习一下怎么雕刻后,剩下的就需要全神贯注了。
      其他三个人挑的都是简单的,只有云丢的款式比较复杂。

      刚开始过程很艰难,到后面渐入佳境后就稍微快了点。

      那是云丢第二次这么聚精会神,第一次是学画画。
      都是为了祝失年。

      木屑沿着手指滚落到桌面上,越堆越多,雕刻的过程中,周围的时间似乎过得很慢,紧张的身心也因这个解压活动彻底放松下来。

      雕刻完后就进行打磨。
      云丢是最后一个弄完的。

      关于木雕上色,可以自行决定。
      玫瑰和百合身心俱疲,不想继续折腾。

      茉莉则和云丢一起坐在桌子旁,进行手工上色。
      颜色随心所欲。

      刚开始画线稿的时候,云丢拜托茉莉帮忙,到了最后一步上色,他就只想亲自完成。

      在雕刻途中,他觉得请茉莉帮忙画线稿是正确的,毕竟他雕出来的东西,如果没有好的开头,那么现在来看,将会是非常鬼畜的“艺术品”

      怎么说也和人家学了两天画画,上色这方面大概不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

      想是这么想,成品出来的时候,玫瑰二姐妹,肚子都笑疼了。
      五官几乎糊成一团,金色星星像是掉进垃圾桶,脏兮兮的。

      颜料手上脸上到处都是,狼狈不堪。
      经此之后云丢决定,从此以后再不碰手工工艺品。

      “……”

      最后还是店主奶奶挽救回来的,最起码有了五官,干净不少。

      等到一切全部做完,天色也不早了。

      和三人分开后,云丢就回了家。

      走之前,他还特地把这个小木雕做成了挂件,串了几颗珠子,看起来确实要美观多了。
      看着手里的小木雕,云丢神色担忧,他也不知道祝失年能不能接受这个礼物。

      距离祝失年生日不到24小时,云丢逐渐紧张起来,
      紧绷的内心上演了千百种结局。

      或许祝失年看见自己以后转身就走,或许把东西扔了之后转身就走,再或许是把东西扔了之后,再给自己踹飞,转身就走……

      当然,祝失年应该不会这样没礼貌……
      他也不相信,祝失年会是曲听方说的那样,对自己有别样感情。

      一直到生日当天,心情稍稍平复。

      云丢听窦绩说,祝失年不爱过生日,与其说不爱,倒不如说是小时候没人在乎,所以渐渐养成习惯,不去特意关注了。

      ……

      窦绩说,祝失年不爱吃甜的,所以送蛋糕不行。

      可云丢见祝失年那里总有吃不完的糖。
      甚至还给了自己满满一罐。

      “……”

      他将礼物轻轻的用雪梨纸裹起来,放进提前备好的铺满星星的抽拉盒里,缓缓合上,
      “如果他哪天爱吃甜的了,那我就去学做蛋糕。”
      “给他补一个。”

      —
      12月22日,
      天气预报说会下雪。

      天气比往常冷了许多,早上出门前,云丢多添了一件衣服,临走时,却忘了拿围巾。

      直接把礼物带到学校去,让原星发现了折腾起来,太过招摇,所以准备放学后亲自送到祝失年面前。

      云丢一天不算浑浑噩噩,但也盘算着自己该对祝失年说什么话,单单的生日快乐总感觉太朴素。
      这一想就到了晚上,

      临近放学,窦绩和宁莫留他们早早把礼物送了过去,云丢静静看着,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似乎感觉祝失年也在看自己。

      ……
      云丢没太在意。

      他和祝失年都是走读生。

      放学后,便火急火燎赶回了家,衣服鞋子都没有换,扔下书包拿上礼物,就准备往祝失年家赶,

      云申忠接云丢回家时,见那副紧张的样子,心也跟着燥了起来。

      准备好一切,等待发车,只是刚关上车门,车子就出了问题开不动了。
      刚从学校赶回来,车子一路上问题层出不穷,这下彻底不堪重负,不干了。

      云申忠趴在方向盘上,对爱车的沉睡留下了悲伤的眼泪。
      下车几番检查,最后得出结论:“车子今天指定好不了了。”
      ……

      还沉浸在悲痛中的云申忠,揉了揉鼻子,带着沙哑的嗓音道:“要不我蹬自行车送你去。”

      “……”云丢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不了,我打车,很快。”

      这一路困难重重。
      坐上车后,云丢还是试探的给祝失年发了消息,
      【丢】:先别睡!

      ……
      祝失年没有回复。

      ……

      到了小区门口,车一停,云丢抱着盒子就一路狂奔,跑到楼下后,脚步才稍微放缓,头发被风刮的直接炸开了,撑着腰上气不接下气,

      气还没喘匀,前方传来一声迟疑:

      “……云丢?”

      呼吸顿了下,一抬头,楼梯口,祝失年一脸讶色,灰黑混色围巾搭在颈上,双手轻插在兜里,浅弱的灯光铺上发顶。

      祝失年手肘抬了抬,眼睫下投出片淡淡的墨色,
      “你…怎么来了?”

      “哦…”云丢顺了顺气,“我…我来送东西。”
      又扫了眼祝失年打扮,磕磕绊绊寒暄:“你…是要…出去吗?”

      “……”祝失年手从兜里抽了出来,淡淡道:“嗯”
      他叹了口气,神情似乎多了分失落:“是给谁送东西?这么着急?”

      一股冷风袭来,重重落到二人身上,掀起少年的内衬领口打到唇下,那双闪着星辰的眼被风搅得眯了眯,云丢喉结滚了下,毫不犹豫:“给你。”

      “我?”祝失年藏匿在黑暗中的眸闪了下,刚刚还迟疑的神色顿时轻快不少,“外面冷,去我家吗?”

      “不……不用了,我送完就走。”云丢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暗暗垂眸。

      面前安静了会,

      地上断裂的枯枝擦过地面石子滚到脚边,

      祝失年浅浅笑了下,“好。”

      两个人一起坐到不远处的石椅上。

      并排坐下,二人并没有接触,只有衣服的面料互相摩擦的嗦嗦声。

      互相沉默了很久,祝失年先出声打破平静:
      “东西明天去学校给我就好,今天这么晚过来,不安全。”

      ……
      云丢默了秒,抬头看向身旁人,“生日礼物生日当天送才有意义。”说着,便把盒子递了过去,“你不要嫌弃…”

      “生日…礼物?”祝失年错愕,“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他捧在怀里,
      整个盒面全是精致的金色星星。

      拉着绳子将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个裱起来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幅,看起来有些抽象的漫画……

      祝失年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漏出声笑。

      轻淡的笑声在安静的四周,直直撞向云丢胸腔,他呆愣看着祝失年,低头有些羞耻,“生日是我听窦绩说的,我知道很难看…你别笑…”

      ……

      “很好看。”

      云丢定住了。
      他定定抬头,头顶灯光洒下冬夜里唯一一束暖色,将周身圈了起来,带着寒意的空气钻进鼻腔,一瞬间便烟消云散。

      落在暖光里,眼波温软的人弯了弯眼角,
      “我很喜欢。”

      “喜…喜欢…”脸上忽的涌上燥热,云丢堪堪低头,“喜欢就好。”

      祝失年拿起相框,细细看,“画的很好。”
      是两个小人手拉手一起去看流星的场景。
      一张动态感十足的小漫画。

      目光擦着相框看向盒里,还有一个被精心包装起来的东西。
      祝失年将相框放到一侧,把东西拿出来,小心的把包装纸一层一层剥开,是一个木雕,上了色的小熊星星挂件。

      拿着挂件的手僵住,祝失年神情一愣,转而看向云丢:“小熊和星星?”

      热感还没有降下来的云丢搓着手指,盯着地上紧靠的影子,“嗯,我觉得很适合你。”

      “你像星星一样耀眼,小熊就跟在后面守护。”
      “虽然听起来很幼稚…但是你很好…”
      “所以,你是星星,我是小熊。”

      ……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边好像越来越冷了,忽然又刮起了冷风,打的云丢措手不及,低头打了个喷嚏。
      他抬手搓了搓鼻子,脸颊通红。

      哈着气搓手时,忽然感觉什么东西搭了上来,绕在脖子上,温热暖和。

      云丢抬头,祝失年已经把礼物重新放回了盒子里,眉眼温和,把脖颈上的围巾取下来,给自己戴上。
      石椅旁路灯洒下光,框在身侧,将整个人烘托的温暖柔和。

      祝失年指尖摩挲着围巾轻轻放下,又贪心的摸向云丢发丝,缓缓站起身道:“太晚了,我送你回…”

      “可以抱一下吗?”
      话被打断,

      ……祝失年低头看着坐在石椅上的少年,整个人怔愣住,“你说什么?”

      压抑在心底的火花又再次盛放出来,云丢哈了口气,白烟在眼前慢慢消散,他鼻尖通红,眼底盛着光,同一轮暖阳般消融掉层层冰雪,温煦明媚:“可以抱一下吗?”

      ……

      祝失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不等回复,云丢就起身,擅自张开双臂,带了几分逾矩,轻轻拥了上去。

      灯光闪了闪,云丢头抵在祝失年肩头,闭着眼,贪婪的享受这一秒,轻轻喘息。

      抱了一会,要脱离时,
      后背一双手又轻轻将他捞了回来。

      祝失年掌心覆在背上,温热的震感透过衣服面料散在空气里,“嗯,抱一下。”

      ……
      云丢轻合上眼,头微䀚起靠在肩上,心脏止不住的雀跃。

      两侧树影随风摇曳,他咧嘴笑了下,忽而感觉脸颊上生出一丝冰凉,缓缓掀开眼,

      眼眶中,一片雪白飘动,模糊了上空枝干的轮廓,

      灯光似乎更亮了,将周围一切模样带了出来,
      漫天飞雪,落进灯光里,飘到发丝上。

      ……
      “下雪了?”

      面前人拥得更紧了。

      祝失年微低头面颊埋在云丢肩窝处,蹭了蹭:“嗯”

      两颗炙热的心,隔着衣服面料紧紧贴在一起。
      穿透肌肤连接,缓缓跳动。

      ……
      那一刻,
      云丢似乎想通了什么,正随着雪花轻轻坠落,融化成水渗入皮肤,

      “等后面…我再告诉你个秘密……”

      祝失年肩膀隐隐抽了抽:“还是阿姨喜欢我?”

      云丢也没忍住笑了声:“没有,”

      他手搂紧了些,纯粹又真诚:“还有一个人也喜欢你……”
      “非常喜欢。”

      雪花在光的衬托下晶莹透亮,缓缓随风坠落,像一场独属于冬夜的星雨。

      “好,”祝失年吐了口气,轻声道:“我等你。”

      ……
      冬夜的风没有那么冷了,过分高的体温逐渐降了下来,云丢松开手,微微抬头看着眼前人,
      一片雪花摇曳着落到了头发上,再渐渐融化,
      他抬手抹过水滴,弯眼,灿烂笑道:
      “生日快乐,祝失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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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7.25更新!正在研究新书文案。更一章修文两章,小修捉虫,文章内容不变,不影响观看。 看看预收,目前隔日更,晚十点更新。 预收:《室友他们脑子不太正常!》 爆笑沙雕 《诡异世界里我又被觊觎》无限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