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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吞没 “声声会永 ...

  •   林覆声的目光从那书桌上收回,听到他这句话,心下顿觉微妙。

      沈厥章双手往后撑着床,微偏着俊脸,表情闲适,好似只是一句极为稀疏平常的玩笑话。

      “没事呀其实我也醒了,并没有吓到我。”林覆声摇摇头。

      沈厥章这个姿势让他上半身几乎落在林覆声身后,她不转头就看不了对方的神情,这让她感到别扭,于是她左右晃动着垂落的双腿,试图以此来中和她的不自在。

      上半身前倾,沈厥章突然凑近她的侧脸,仔细端详,问:“睡不好?”

      因着凑近的缘故,林覆声整张脸清晰暴.露在他眼前。

      她的双眼里有未完全消去的红血丝,微粉与白交织在肌肤上,眼尾和嘴唇的颜色更甚。

      这是,哭过了?

      沈厥章抬手,想碰一碰她的眼尾,林覆声后仰身体躲开他的手,一边轻笑道:“干嘛!”
      沈厥章静静看着她,没有言语。

      林覆声也沉默,稍躲开他探究的视线。
      摇晃的双脚都慢下了幅度,她苦恼地皱了皱鼻子,“嗯,睡不好。”

      沈厥章:“那巧了,哥哥也没睡好。”

      林覆声又把目光转回来,不经意间看到了他手腕上一闪而过的斑驳。

      她顿住了,刚才的不自在早抛却脑后。

      旋即她往沈厥章的手腕上凑,见到那冷白的手腕正面有一条三四厘米长的疤痕,像侠士落在无人区荒地的一柄利剑,利落笔直,锋锐狰狞。

      本来沈厥章的皮肤就是冷白调的,这个疤痕横亘着,比他原有的肤色还要白上几分,白得异常。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食指指腹抚上那条并不算长的疤痕,触感是凹凸不平的,跟他周围的肌肤不在一个层级上。

      早在林覆声触碰他的疤痕那刻,沈厥章的后背就不自觉绷紧,眼睛盯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这是怎么了?”林覆声还是吐出了辗转于唇齿间的疑惑。

      这个地方平日里戴着手表,她从来没见过手表下的真容,哪怕是他居家或休闲时。

      如今看来这或许跟沈厥章不愿将伤疤暴.露于人前有关,自然地可能其背后的故事也是他的禁忌,因此林覆声在犹豫该不该问。

      可最终“好奇”战胜了“该不该”,她还是一边忐忑一边问了。

      沈厥章不答反问,语气中含着逗弄:“想知道吗?过来点,我再告诉你。”

      “啊?”林覆声的思路被打断。

      下一刻腰上一重,她整个人被人揽着往旁边移动,霎时两人的大腿紧贴,她不设防之际双手抵在沈厥章胸膛前,滚烫的体温从这层薄薄的睡衣透出。

      也许是沐浴后的热气,林覆声垂下眼睛。

      “这样你可以看得更清,不是吗?”沈厥章拉过她的手,将其按在他的左手腕上。

      林覆声:“……”

      她动了动手指,把手移开,瞥他一眼:“我的视力没你想象的那么不好。”

      沈厥章笑了下,把手收回去,随即语气平淡道:“我当时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什么情况下会不得不这么做呢?

      林覆声认真盯着沈厥章漆黑的眼眸,忽地感到后背一凉。

      “你今晚不是听到了么?那些人喊我‘小怪物’。”沈厥章玩味的语气仿若在跟她调笑。

      “你不是小怪物。你不是。”林覆声不赞同地反驳。

      沈厥章收敛脸上的笑,正色道:“我七岁时,某一天放学在校门口等司机来接,看到一只毛发沾有血迹的猫叼着塑料袋嚼来嚼去,我心生恻隐,想起自己书包里有没吃的三明治和一小罐纯牛奶。

      于是我走过去,把食物打开放在那只可怜猫面前,盯着它吃,几乎是过了一两分钟,在我毫无防备之下,我被歹人从后捂住口鼻,陷入了昏迷……”

      那只猫边吃边发出满足的喵喵叫声,他仍记得他昏迷前那刻投喂的满足感。
      那种为数不多的同理心和满足感是他此后数年没再体会过的情绪。

      “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到了一间荒废的石瓦房内,除我外里面还有好几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那时我才意识到我们被拐卖了。”

      “我九岁那年,费劲心思才逃出去。”

      林覆声顿感心脏闷闷的。

      被拐期间的这两年,就这么被沈厥章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可林覆声知道,里面除了痛苦别无他物。

      有些事情不是不说就能抹除和视而不见的。

      此刻林覆声却无比希望那两年的痛苦真的能不存在。

      沈厥章抬起左手:“这道疤是我某一天,试图逃离被抓时,那些人不给我东西吃,饿了我三天,我凭借最后一抹意识,用旁边的碎石划破了手腕的皮肤……”

      沈厥章本来想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可目光触及林覆声通红的双眼,他的喉咙猝然哽住。

      往事再忆的苦楚倏地被冲散,他一下子从那年痛苦的牢笼与艰难求生的磕绊中回到了天光弥散的人间。

      他颇有些如释重负般地扯了扯嘴角,“我喝了我的血,才没死的。”

      “没在那一刻死掉。”

      “所以,后来回到沈家,我习惯带着表,遮盖伤疤。因为我看见它就会想起那两年猪狗不如的日子,想起我一次次试图逃离却没有结果,想起那种求生意识强大到几乎窒息的痛苦……但我也没想过要祛除掉这道疤。”

      “因为我要时刻提醒自己自由有多难求,提醒自己不强大时会一无所有。”

      说到这里,他伸出手,那只带着疤痕的左手,想碰碰林覆声水红的眼尾,捻走那抹难过的形状。
      但手伸至半空中,又垂下。

      垂落的手和垂落的眼睫一样,没有人知道沈厥章此刻在想什么,林覆声动了动唇,没说话,这一刻任何言语都稍显苍白无力。

      但她伸出手拉起他的左手,缓慢俯下脸,光滑的侧脸在他的疤痕处蹭了蹭。

      沈厥章脊背骤然酥麻了一大片,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下。

      “……我被找回来后,我父母严格限制我的日常行动。我十八岁以前都是待在沈家,等来一批又一批不同阶段的家庭教师,十八岁的时候才被放到高考考场跟正常人一样答题。

      大学初期我出行还会被司机和保镖严格监控,我极力反抗才让他们撤掉这种方式,后来的大学时期我才算一个正常的学生,参与校园生活。”

      而在此之前,他与父母持续了很久抗争,才换来这种自由。

      这么多年来他将所有事情做得极致,公司里的工作也完成得出彩,才有了抗争的底气。

      “声声不是问我怕不怕黑吗?我曾经非常怕,后来就不怕了。”

      那些人时常将他的眼睛蒙着关在黑暗的小房子里,对他拳打脚踢,身上难找出一处没有淤青的正常皮肤。

      沈厥章:“但是害怕就得去战胜,这是我信奉的准则。”

      林覆声怔然抬眼,轻声问:“痛么?”

      沈厥章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现在不疼了。”

      现在不疼,那当时可能是疼极了。她想到沈厥章平日里总是戴着腕表,没想到表下是藏不住的疤痕。

      “其实偶尔也是疼的。”

      林覆声迟钝地点点头,“是吗?”

      “如果声声能给我抱一下我就不疼了。”话刚落,沈厥章就感觉怀里闯进一个温热柔软的怀抱,林覆声将光滑的脸庞埋在他的侧颈处,而双手紧紧抱住他劲瘦有力的腰。

      怀里又软又温热,是鲜活的触感,这种迟来了很多年的拥抱与透露出的“心疼”或“怜悯”这种情绪,此刻像从高山之巅投下的激流,将他整个灵魂吞没,他在这种几近溺毙的感觉中,极轻地吻了吻林覆声的头顶。

      他那具干涸的灵魂被注入新生的血液,猩红的血液里悄然融合了林覆声的气息,恍然间沈厥章觉得他的灵魂被授予了永生。
      希望他的灵魂不会有枯死的一天。

      怀中人一概不知。

      沈厥章很淡地笑了。

      他抚摸着林覆声柔软的头发,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当年迷惘的自己:“声声,还记得不久前我母亲不是有过一次动物毛发过敏吗?”

      林覆声点点头。

      沈厥章目光晦暗,继续说:“那是她当年得知我为了投喂小猫而失踪,才出现这种心理应激的状况,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全身过敏,其实在我回沈家后那几年我母亲已经接受过许久治疗,几乎好全了……”

      说到这,他的嘴角怪异地掀起,眼底掠过一抹嘲讽。

      林覆声抬起小脸,视线正对着沈厥章利落的下颌线,干巴巴安慰:“秦姨是爱你的。”

      沈厥章:“我知道。”

      “那你下次少点惹秦姨生气嘛。”林覆声又把脸埋到他脖颈处,伸出手指戳了戳沈厥章的后背,沈厥章后背顿时绷紧。

      沈厥章垂眼:“我哪有惹母亲生气。”

      凭林覆声的观察,沈厥章和秦君岫就有过一次争锋相对,还是她没开学前的时候。

      其他时候沈厥章跟沈家夫妇的相处都挺平和的,情绪挺稳定,在她看来沈厥章必然是关心父母的,只是方式别扭。

      想必即使是没再让保镖监视着沈厥章,沈厥章的行为也被以其他不同的形式呈现到沈家夫妇手上,要不然那次饭桌上沈厥章不会那么激动。

      林覆声理解这种身不由己的处境,但此刻她除了安慰沈厥章,也无话可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为爱的方式,可能都不太擅长表达的人凑在一起,免不了会伤人伤己。

      “没事的,哥哥你很棒,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林覆声安抚性拍着沈厥章的后背,她想着差不多了,于是想从沈厥章怀中撤出,但腰间的大手随之却紧箍。

      沈厥章淡声道:“但我依旧觉得他们琴瑟和鸣的嘴脸让人作呕。”

      林覆声有点懵:“……啊?”她不确定沈厥章说的是谁,连安抚的动作都僵住了。

      沈厥章这副模样让她想到今晚,他在沈家老宅时对于“圆满”一说的嗤之以鼻。

      “我母亲对于动物毛发再次重度应激是因为那年得知父亲出轨。哦,我忘了说,他出轨的对象是一个热爱宠物的女人。”

      沈厥章丝毫不见外地跟她道出沈家粉饰太平之下的千疮百孔。

      林覆声有点生气,眼睫颤抖着。
      妻子对动物毛发过敏,丈夫却毫无芥蒂沉溺于另一个喜爱动物的女人,这何尝不算是一种讽刺与二次加害?

      沈厥章感受到林覆声的呼吸声愈加粗重,脸也更滚烫,他思维很奇异地停顿了几秒,却只是把怀里人更紧地摁在怀里,不想放手。

      他想,如果他们能永远这样、永远这样在一起的话……那他可能永远不会感知到奇形怪状的痛苦。

      似乎接近了怀中人,就接近了极乐的本源,她上辈子一定是从他的心脏处长出来的一颗极乐树。

      哪怕对方就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

      “秦姨……秦姨……”林覆声有些语无伦次地念着,似乎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不该用这副颇有些置身事外的姿态去怜悯谁。

      而她潜意识里其实没有把自己对于沈厥章的安慰归纳到怜悯的范畴。

      而比怜悯更柔软的、更引人飞蛾扑火的,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心疼。不会叫人马上意识到,却情不自禁,待人察觉之时这种情绪可能早已刻入骨髓。

      沈厥章放开林覆声,两人挨在一起,是很亲密的姿态。

      沈厥章拉过她的一只手腕,缓慢圈紧,好似手中有点能握住的东西,才不教他失态。

      “我还没被找回来的时候,父亲带了个小男孩来沈家,他年龄只比我小几个月。他想把男孩培养成新的沈家继承人,也是那时候我母亲才发觉父亲出轨一事。”

      “我父母是典型的商业联姻,彼此之间没有感情,不知道最后两人达成了什么合作,父亲把那个小孩送回去了,没再接回来过。”沈厥章侧目看林覆声,在她眼底看到了疑惑。

      沈厥章或许是看出了她的未言之意,轻轻笑了起来,问:“我以前也有声声这样的疑惑,为什么他们不离婚呢?出轨了就该离婚,这才符合世人一贯以为的常态,是吧?”

      林覆声微侧仰着头,看着在背光处的那张俊脸。

      他的表情却没有太骇人,他好像一个误入世间百态的看客,用冷漠的目光和尖锐的语言,击退那些试图缠住他的枷锁和深渊,挥开深重悲苦的情绪。

      此刻他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是近乎于轻松的,圈住她手的力度也不再重,肩线和下颌也不紧绷。

      林覆声看着他原本漫不经心的面容逐渐染上一点困惑,或许他都不知道。

      不过最终他还是眯了下眼,说:“兴许当有爱或者有恨时人们才会想去远离、去逃离,抽离婚姻的束缚。但倘若彼此之间没有爱,也没有很浓郁的恨呢?也许双方就不会想着大费周章改变现状。”

      “况且,这种对婚姻不忠的情况在这个圈子里实属普遍,更不用说在联姻这条道路上。两家既已联姻,当事人双方必定会完整地权衡考量,母亲未必不知道父亲会出轨,也未必没有相应的应对,可能那时她应激与愤怒的点并不是出轨这事本身。”

      “那是什么呢?是那个被接来的孩子嘛?”林覆声问,神情复杂。

      “或许。”

      私生子有继承权是一回事,把人堂而皇之接到家里生活又是另一回事儿。

      秦沈两家是世交,秦家是书香门第,在教育行业声望很高,分支的商业发展势头也很猛,两家的合作与竞争牵涉甚广,不是某条裂缝或者某个人的决定能撼动的。

      没有感情的联姻时,秦君岫尚且没有反抗或反抗成功,不见得在得知伴侣出轨后就会推翻当时妥协的重大人生决定。

      林覆声看了一眼沈厥章,小声问:“出轨,也不足以算得上是恨吗?”

      沈厥章眸光一动:“不知道。得看当事人。”

      “以前我以为天下的夫妻都像我父母一样,好时相敬如宾,坏时相近如冰,直到我见到严送骄和薛柏径他们的父母,才发觉我父母这种关系是不健康的。”

      严薛两家的父母是自由恋爱,他们之间的相处有一个共同点——自然、幸福与满足。

      也是那时小小的他才更深入明白光鲜亮丽的沈家内部的灰暗枯败,知晓“婚姻”这一词从来不是美好的代名词,它是流动的。

      林覆声垂眸,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跟沈厥章的父母不同。

      在自己的记忆中,父母是很恩爱的,恩爱到时常会疏忽她,她从小到大对自己只是父母恩爱的意外这个角色适应良好,以至于当年觉得自己被父母几次转手寄宿是理所当然的。

      按理说父母恩爱,应该是家庭美满的,小孩也应该觉得很幸福才对,可到了林覆声这儿,这个前提却是个伪命题。

      “不过,我并不在意。”沈厥章一下一下抚摸着垂落在林覆声前胸的黑发,动作温柔,眼底却放出凶猛的困兽。

      他更深握紧手里细瘦的腕骨,掌心滚烫有力,形如某种温和的囚笼。

      他神情柔和,目光却掺着黏稠的晦暗和暧昧,漆黑却深不见底,他的嘴角在林覆声的目光下逐渐扩大,轻声如同爱侣间的呢喃:“因为我有声声。”

      “声声,你会永远陪着我的,是吧?”

      听见这句问,林覆声的瞳孔骤然一缩,不可遏制的紧张与慌乱从心底漫延开来,另一只未被对方握住的手放在大腿上,隐隐有些颤抖和僵硬。

      “永远”这个字眼,太过郑重与亲昵,以至于显得任何不经深思熟虑的回应都不负责得像个精美、带着迷惑毒.药的谎言。

      偏偏她觉得,此刻沈厥章也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室内寂静,只余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被她刻意回避的问题,如同顽劣的小狗,从拴绳里挣出来,在她心上不听话地滚一遭。

      她时常想,如今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沈厥章,在他面前,她已经渐渐不再害怕当年那位大师的谶言了。

      因为她所孤注一掷去走过的这一条路,都平坦、广袤、干净,它没有出现那种将矛头指向她的“意外”和“灾祸”。

      她也得到了以往不曾体验过的友情和亲情,她泡在糖罐里掩耳盗铃,祈求这条“路”能一直顺遂下去。

      可是终究还是要直面现实。
      沈厥章问她能不能永远陪着他,可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不想这样的,不想这么显得犹豫,可她没有办法,未知的路和想珍惜的人摆在眼前,她无法轻率点头。

      眼睛睁得太久,干涩胀痛,那一刻林覆声忘记了要眨眼的本能,直到沈厥章将手背覆在她眼上,喑哑的嗓音吩咐道:“闭眼。”

      她才结束惴惴不安,敛下了惊慌和混沌。

      几秒后,沈厥章拿开手,说:“睁眼。”

      林覆声一步一个指令照做。

      最终林覆声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表达亲近之意,希望沈厥章能理解她。

      不理解也没关系。
      她显得那么自私,偷来的平静总归是要还的,不过在此之前,希望能让她开心点,再幸福一点吧。

      她实在不敢去想沈厥章的神情和想法,好在对方也没再用一以贯之的强势姿态去逼迫她回答。

      沈厥章的嗓音仍是平淡:“很晚了,要睡觉吗?”

      温热的手在林覆声光滑白腻的后颈捏了捏,指腹一点粗糙带给她一阵激灵。

      林覆声从沈厥章的胸口前退出来,用力眨了下眼,察觉到迟来的困倦。

      “唔,那我去睡觉了。”林覆声避开他的眼神,双手胡乱往四周支撑着,想以此为支点跃下地面。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分了岔,她一手按在沈厥章的腿上,一手覆盖在沈厥章撑着床单上的手背。

      沈厥章眸光暗沉。

      触感的紧绷和滚烫像烙铁过皮肉,林覆声无措地挪开手掌,腿却绊到对方的腿,顺势跌入沈厥章怀里。

      能感觉对方心脏有力跳动着,她缓缓抬起眼,只见对方目光幽深。

      她正想起来时,沈厥章夹住了她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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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直达预收文求收藏呀~ 《狭路喧嚣》 暗恋成真 《附骨之渴》 先婚(do)后爱/渴肤症美人老师×豪门恶犬 *完结现言《冰冻湖泊》 真野心家心机贵公子×白切黑通透大美人/豪门微悬疑/宿命感大甜文 ·求求文收和专栏作者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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