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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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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很是郁闷地晃着脚丫子,还有四千年就要嫁去天界,尊主还是不懂情爱,但是妖族的牧神,娲皇的血脉,尊主选不了。
钧莲落在尊主身边,当初的金莲化形成为了莲花仙,俊美清秀的面容,从天上偷偷溜下来,男子身形,问:“尊主怎么不开心?”
尊主说:“我还未化形。”尊主生来为神,并无男女之别,雌雄之分,若寻到伴侣,自可分化阴阳,尊主原是想着,化为男身的。
钧莲叹气:“我们那位天帝陛下不会允许你化形为男人的。”
尊主:“我还是不能把脚变回来。”
钧莲又叹了口气:“你生了一颗玲珑心,怎么还这么固执?”
“我不固执,就不是我了。”
“我的好尊主——”他叹气,“今日我给你带了个小东西来。”
尊主抬眼,有些期待:“什么?”
钧莲很是得意:“出来吧。”
尊主往他身后看去,看见了虹色衣衫的少年,十三四岁,十分不情愿又期待,眉清目秀的,看向尊主的目光忐忑的很。
“这是……”
“那只差点把我啄秃的自恋的臭鸟,臭小子,赶紧过来!”
“他多大了?看着真小,有名字了吗?”
“化形才八百岁,要不是你的血,估计还得几千年,名字叫守一。”
“哦,守一,挺好。”
少年仰起脸,很是得意,又很快收敛的神情。
钧莲揽尊主的肩膀:“别丧气了,还有几千年你就得当天后了,到时候就不能跟你一起玩了,走,咱们趁着天不错,出去浪。”
“可是你们是偷偷溜下来的。”
“你还管这个啊?走走走。”
“可是,咸莱的草植不知为何今年收成总是不好,那边的人都要活祭了,我总得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钧莲恨铁不成钢:“你呀!这天下苍生那么多,你管那些兽人做什么?皮糙肉厚的,饿不死饿不死!”
“他们也是苍生,不能这样的。”
守一便说:“我同你去。”
尊主露出的重瞳便多了些笑意。
留了信条,守一幻化出重明鸟的原身,驮着一朵金色莲花和尊主去了兽人的咸莱,到了咸莱便又变回了人。
尊主赤足走在地上,蹲在田边看那些枯萎的谷物,咸莱在默土北地,历来少水,近来更是大旱,钧莲最是受不得,直喊受不了,尊主就捏了一棵树给他乘凉,守一走到她身边:“如何?”
“土地开垦的太严重,留不住水土,都荒漠化了,再过个几年,这里都要被沙子掩埋了,怪不得长不出东西。”
守一顿了一下,变出两双鞋子,半跪下给尊主穿上:“这里不比绛屿,土壤粗砺,走的久了,你会流血的。”
“无妨的,我的血可以改善这里的土壤的。”
守一手上的力气有些紧,少年人皱紧眉头:“你怎么这么随便就把自己的血给出去?”
“我没有随便给出去,这是大地,母亲生我,大地养我,我以血哺育大地,并无不对,若是他们求我血,我才是不给,贪心难填。”
守一便松了口气,笑了。
尊主去同兽人商量事情,仔仔细细交代他们莫要过度开垦,拔了腿上一片鳞片,沾着血,化作一道绿林,隔开了风沙,还有一些抗干旱的种子,细细地交代他们怎么种下,怎么养。
“尊主慈悲。”兽人们朝她跪拜。
尊主眨眨眼睛,说:“你们也不要再向我祭拜了,若是一定要供奉我,我也不喜欢那些肉啊活牲什么的,也不要什么活祭,便在我的泥塑面前养些花,并不要难养活的,最寻常的就好,我不挑的,别再给什么活祭了,我司牧,最碰不得血腥。”
兽人们便憨直地道歉,朝她跪拜:“尊主慈悲。”
尊主便开心了,隔着面具,重瞳眯成一条线,转身朝着不耐烦的钧莲和拿着一小壶算不上品级的果子酒的守一走去,还没走到地方,就被叫住了。
“尊主且慢。”
尊主回头看向来人,上下打量了之后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魔族?”
那公子急忙做噤声的手势,尊主便摆手:“您别过来了。”
“尊主是瞧不起魔族?”那公子生的俊美,唇红齿白,着着裳裙,在兽人群居并不常见这样像人的族群,眉眼中带着一股妖邪之气。
“不是不是,我有两位朋友,是从天界溜下来的,若是沾染了殿下的煞气,回去是不好说的,妖兽草植有妖气尚可掩盖兽人的气息,您的煞气就……”
那公子愣了一下,才笑了,行礼:“尊主坦荡大方,是我不对了只是不知能否和尊主借一步说话?”
尊主想想,回去问守一和钧莲要不先回天庭。
“魔族生性最是残忍,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没事的,妖族跟魔族关系很好的,”尊主安抚他们,“而且,我看那位殿下也是真有事找我,你们也溜出来好久了,万一被发现了,我又该跑上去求天帝了。”
钧莲说也是,很是防备地看了一眼那人,“我们回去了,你记得让信碟寄消息来,不然我可不放心。”
尊主点头,看他们走了才回头跟那公子行礼:“九生,阁下……”
“亭江。”那人说,星眉剑目,“生母为花木,故而也还未分化,尊主直呼我名字就好。”树妖化形即是男人也是女人,后代也是可以自己选择分化的,尊主便点头。尊主知道这个人,六界众神有些是生而为神,比如尊主,比如天神族,有些是后来修道成神,魔域又称魔界,魔界少主亭江,伟岸英武,骁勇威严,一万岁便征战魔界诸族,一万三千岁悟神,号“平量”,现在应有一万五千岁。
“阁下也直呼吾的名字就好了。”
“尊主身份尊贵,不可如此。”
尊主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什么,在路边找了个茶水摊,坐下,要了一份素面,亭江看尊主这样,就笑了:“尊主同我想的有些不同。”
尊主很委屈:“我饿了。”
亭江起身去买了几个柿饼,递给尊主:“这个也好吃的。”
尊主接过,道谢,吃的差不多了就从百纳袋中掏出一袋种子给店家,这在咸莱,比在任何地方都要宝贵。尊主便问亭江有什么事。
“尊主可去过魔界?”
尊主摇头:“父上不许我随便外出,自我一万七千岁以来,除了信徒祈祷,或是天界召唤,一万九千岁时倒是因着意外下界几百年,但是魔界,我未曾去过。”
“魔界杀气甚重,莫说是花,连草都难生,万年千年下来都是污浊的嗜血藤削骨树,更别提什么能吃的东西,妖魔界能食甚少,全得靠修为和互相吞噬。”
尊主瞪大眼睛。
“早就听说过尊主的盛名,却从未有机缘见过,若是可以,还请尊主垂怜魔界生灵。”
尊主露出很悲伤和愧疚的目光:“对不起。”
亭江愣住了。
“我身为司牧之神,受天地护佑,泽被六界,却未曾疏解魔界生灵,实为我之过,亭江,真的很对不起。”
亭江就有点笑不出来,想问你道什么歉,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被保护的太好,被隐瞒了太久,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这个神明却那样悲伤。
尊主起身:“我们快些去魔界吧。”
亭江看着这个神明。
“君心可鉴,亭江敬仰。”
尊主就去魔界,煞气很重,她的脚刚踏上那片土壤,就被割开了好大一个口子,她痴痴呆呆地看着死气弥漫的土壤,心中哀痛不已,眼泪就从眼角落下,一颗颗绚烂的的灵晶落在黑色的土壤上,开出斑斓的花,又很快枯萎。
六界的司牧神跪伏在魔界的大地上,心中哀恸,连哭声也抑制不住,哭声穿过笼罩魔界的煞气,穿透人界的云层,直达三十三重天外。
经久不绝,天地黯然。
哭声第三十三天,西方极光落下,佛祖拈花,花生了果,果生了种,尊主捧了那种子,体有金光,覆映其身,人的脚化为蛇尾,护尊主于煞气中不受伤。
尊主手捧花种,于魔界悟生三千年,取蛇尾鳞片三千枚,埋魔煞土壤,神力灌溉,又三千年,生莹石花三千朵,分散魔界各地,可生花木,长谷实,光华归于大地,仍是妍丽。
待牧神在魔界七千七百七十七年,天帝于魔界外候九十九年,迎尊主蜿蜒在功德莲花路,玄鸟吟歌,天降祥光。
又一千年,妖族尊主入天宫为天后,三界至尊。
婚宴上无龙筋凤髓,无任何灵兽做珍馐,牧神尊主九生祈求天和地,允得婚宴不杀生,大赦三界,万年不生战事,天道应允。
西海大公主抱着自己从众神口下活过来的小表弟,很是不舍得地看着傻乎乎的好友成为这三界最珍贵的女人,她还什么都不懂,就变成一个女人了。
穿着白鸟羽毛和云锦织成的嫁衣,头上是最最珍贵是麒麟角石,她摘下了四万五千年的面具,她戴上面具那一天满心欢喜,期待着陪伴着自己千年万年之人,却从未想过,会是这么一天。
她慌张地看周围,四只眼睛化为一双,目有惶恐,她还是个孩子,最后还是闭上眼睛等着那人摘下自己的面具。
“莫怕。”天帝说,安抚着她。
她想着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呢?是像人还是像蛇。
筠莲按着守一,面色凝重:“若是不想死就别上去!”
“可是!”她不快乐。
“那也没用,你知道你冲上去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危险吗?”
可是……她不快乐。少年这么想。
“从此,你便是这三界最珍贵的女人了,为何不开心?”
天后娘娘顶着沉重的发冠,重瞳明灭:“我以后还能出去吗?”
“自然,这三界,随你。”
天后娘娘还是不开心:“但不会像以前一样了,对吧?”
天帝陛下安静许久问:“你为何不开心呢?这众生,今日起便要仰仗你而活,你有何不开心?”
天后娘娘说:“众生就在那里,没了我也是众生,陛下,我们都有六识,都有喜怒哀乐,也是众生,众生不为谁存在,也不为谁毁灭,我也不知道为何不开心。”
满座寂静。
魔界的魔族少主走到大殿中跪下:“天后娘娘尚且年少,不经世事,天真烂漫,魔族在此恭贺天帝、天后良缘和满,共佑众生。”
天后娘娘的脸谁也看不清,若是细看,就能感受到天帝陛下在上面留下的障眼法。
亭江的手握得紧紧的,这位天帝,竟是不愿意让别的什么东西瞧了自己的天后一眼,珍贵至此,连一双重瞳都模模糊糊的。
这独占欲着实让天和地撼动。
“我让你不开心了吗?”天后娘娘的声音也飘乎了。
天帝微微低头,吻了吻天后娘娘的额头:“不,我很开心,九生。”
天后娘娘的步摇相互碰撞,伶仃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