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色》桓缈

41、第三十九章 欢迎回来，

　　高汶也在猜测天权楼里还有什么隐藏的地方。
　　三九沿着地面上的金线走到了凹槽的尽头，凹槽尽头的两侧壁有两个相对的小孔，只见三九将钥匙的两端分别卡进了小孔内，以中点为轴转动两端开始旋转，听得卡扣契合的两声。
　　前方墙面上边敞开一道门来。
　　三九率先走了进去。
　　三人跟着他攀过一小片黑暗后，便踏上了通往玉衡楼的天桥。
　　那层有一间采光很好的实验室，实验室中心排布四个玻璃舱，以玻璃仓头部围成的圆心上放着一个高约2米的输液架。
　　“就是这里。”三九介绍，“还原剂会通过玻璃舱注射进你们的体内，就像普通的治疗一样，你们只需要在里面睡一觉，再重新醒来。”
　　三九打开了一个舱门，示意他们进去。
　　高汶犹豫了一下。
　　苏醒的初期，她尚不太适应隼化自己，陈汛看护的紧，动不动的便会躺进去修整一番。她已经太久没有这种体会了。
　　但她还是率先躺下。
　　三九从樕樕手里接过还原剂，连接上舱体的导线，又将针头推入高汶的手臂。
　　樕樕轻车熟路地帮着打开剩余的舱门。
　　白臣乖乖爬进去躺好等着打针。
　　“我有个问题！”白臣突然道，“醒来后我不会忘了你们吧？”
　　高汶、樕樕：“啊？”
　　“我毕竟是因为这个才认识你们的啊，还原还原，不会连我跟你们相处的记忆都还原掉吧。这样的话，我不仅不认识你们，我连张婷婷也不认识。”
　　“不会。”三九特别肯定，“陈汛从来不会篡改你们的记忆。”
　　白臣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打针的顺序最后一个轮到樕樕。三九把她的还原剂也挂好后问：“准备好了吗？”
　　樕樕点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舱门关闭，机器正式运行。高汶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裹挟着睡意向她袭来，如周身浸在了热水里，舒服得不得了。她努力的扬起脑袋，想看看周围的樕樕和白臣是否安好，然入眼已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她莫名其妙的联想到重置出场设置的手机，便任由玻璃舱按下她的关机键，昏睡过去。

　　滞留在天权楼里的剩下三人，便无所事事了许多。任是多好奇宝宝在此诡异的环境中也不敢好奇的触碰，生怕再有个什么触发式电流，二话不说把自己震个粉碎。
　　要不说蹲监狱怎么用“蹲”呢？三人不约而同的聚在一起，如等待家长认领的小朋友，老老实实的蹲在原地。
　　云凡蹲的腿都酸了，便试图转换了一下重心，久蹲之后的后遗症让他瞬间麻了半条腿，他忍不住抽了口气，一抬头跟三零对了个正着。
　　明明只是一团有形的编号构造出来的光影，没有具体的五官轮廓，云凡就是感受到了它似有若无的视线。
　　三零也在观察着他们。
　　编码上能看光的流动，带着好奇的，试探性却不容置疑的顺着目光传递到了云凡的那里，他又串联起来了一些记忆。
　　北部云凡来过。
　　他没有听从樕樕的话喝了那个还原剂。基地试图用扣留云凡，来拉长樕樕植物化的恢复，却忘了离开了樕樕，云凡的能量上限便超过了他们可控的范围。
　　他逃脱了基地的限制，一路追着他们的步伐来到了北部，可终究是晚了一步。他看到樕樕被裹挟在光影中，云凡伸手去拉，却只拉了个空，一瞬间整个大厅都暗淡下来，徒留他和面前的三零面面相觑。
　　云凡觉得腿麻好像转移到了心脏。
　　记忆到痛苦便戛然而止，再多的，再重要的都变成了金色的编码断在了这里。
　　三零因此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连带着对它的恐惧都少了很多。
　　“三零。”
　　云凡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它面前。
　　待机的三零站到屏幕上俯视他。
　　“我其他的记忆在你这里吗？”云凡如是猜测。他的记忆应该和樕樕一样，通过三零传达到了这里。云凡不了解三零，却还算了解自己，他不会希望别人接受一个不完整的自己。
　　而计算机的功能不局限于运算，还有存储。
　　“我这里没有。”它指指其他脑袋，“你问问他们。”
　　云凡：………
　　其他的，
　　其他的还没三零智能，满脑子等着云凡去输入登录密码。
　　此起彼伏的提示音将空气中紧张的氛围消磨的一干二净。沈嵇和张婷婷也纷纷起身，小心翼翼、浅尝辄止的观察。
　　地砖的砌合很快吸引了张婷婷的注意——它将楼分成了内外两圈，外圈的每一块砖呈等长的弧形，像卫星一样环绕内圈；内圈则沿着圆半径走形，以象形文字所在直线为轴，将内圈分成了两部分，与内圈边缘交点处则恰好构成了门锁。
　　那个所谓的钥匙，张婷婷仔细的端详，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导体”——开关合上，电路闭合，小灯泡亮了。门自然就开了。
　　倒是这些象形文字是何意思，张婷婷看不懂，她招呼了沈嵇和云凡来。
　　三个脑袋又汇聚在了一起。
　　镌刻在地面上的字迹灵动飘逸，不知道是哪位谪仙一挥而就，沈嵇下意识的用手抚摸过的每一笔，这文字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沈嵇慌忙跑去拿出了他的小本临摹起来，依葫芦画瓢约莫三行沈嵇便找到了手感，从“画”变成了“抄写”。
　　“待机”的三零看的真切，从电脑旁边悄然无声嗯凑上前去：“我觉得你像一个人。”
　　三人皆被吓的一个激灵，一抬头三零就像被狱警拎着的那个手电筒，金灿灿的直接照耀到脸上。
　　还有地面，象形文字像被描了一层金，重新熠熠生辉。
　　沈嵇想起手下的斑驳的触感，像极了色彩脱落的痕迹。
　　“你说这字是该描金还是描红啊？”三零问。
　　沈嵇这才确认三零是在跟它说话。他盯着自己本子上誊写的字迹，刚才因为惊吓最后一笔不受控制的划穿了纸张。在金色的映照下，他给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
　　“红色。
　　三零感到满意，被身后的导线拉着又倚回了电脑屏幕：“确实是红色。”
　　它意有所指，又问起了张婷婷：“你觉得呢？”
　　张婷婷搞不懂，不上色不也挺好看的嘛。
　　“你觉得我再送你一片高汶的羽毛怎么样？”
　　张婷婷：?
　　“你怎么知道我有一片高汶的羽毛？”
　　三零猛觉耳中一痛，他连忙拍拍隔壁的金色小人。
　　小人默默的伸出一只手。
　　三零将自己的编码与其连接，小人头部的数据飞速运营，顺着手臂传到了三零处。
　　三零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哎呀呀呀呀，再说有人要急眼了。”
　　沈、云、婷：？
　　三零嘱小人接通电脑，很快，它的显示屏上映出了基地内那片小林区的样子。
　　是了，这里可是总控中心，自然可以监视到整个基地的动静。沈嵇合理推测：“刚才是有人攻击这里吗？”
　　此话一出，气氛霎时紧张了不少。屏幕上，唯有风和落叶，偶有几只飞鸟或是走兽一闪而过，生态环境相当良好。
　　人迹罕至。
　　三零一眼看穿，一反常态：“我会保护你们。”说着，将手从隔壁抽离，做成了拉钩的样子，伸到了张婷婷面前。
　　好像拉了钩这事儿就变成了永久保障，张婷婷犹犹豫豫的也回敬了它一个小拇指。
　　钩还没拉上，先听到了樕樕的声音：“别碰它。”
　　几人回头看去，樕樕正缓步从门里出来。
　　“樕樕！”张婷婷如获大赦，忙跑过去接她，扶着她走了几步，突然感觉空落落的，回头一看，“哎，怎么只有你出来了？”
　　“他们还没醒。”
　　三零的手还举在那里没动，樕樕从它的旁边经过，出奇不易的一钩。
　　编码就如流沙一样，从樕樕指缝间流走。
　　“你怎么不跟我拉钩？”
　　三零讪讪地坐回去，小声嘀咕：“没意思。”
　　应是进入了待机状态，它编码上的光都暗淡了许多。
　　反是樕樕盯着自己手心愣了几秒。
　　张婷婷以为三零的编码真的会残留在手上，特别贴心的帮樕樕拍了两巴掌。她试探：“真的是三零保护我们吗？”
　　“不是。”
　　“那保护我们的这个人其实是你对吗？”
　　樕樕笑了：“对呀。”

　　高汶听到有人问她：“你怎么样了？”
　　她正想回答，嘴一张，一阵恶心先呛了出来。剧烈的胃部痉挛带着她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手臂却被什么东西捆住不得动弹，越想挣脱越不得章法。但胃痛却莫名奇妙的缓解了，取而代之的是肩胛骨处的瘙痒。她挣扎了许久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还躺在那个玻璃舱内。
　　三九见她醒了，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给她打开了舱门。
　　点滴还有四分之一不到，高汶坐在舱上活动着自己的关节。
　　胸前贯穿伤上的碎羽不知何时脱落，剩下了新鲜的肉芽组织，高汶不可置信的看着上面些许渗血凝结成了血痂。
　　三九将她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开心道：“欢迎回来，高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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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毕竟是因为这个才认识你们的啊，还原还原，不会连我跟你们相处的记忆都还原掉吧。这样的话，我不仅不认识你们，我连张婷婷也不认识......
　　那不就变成了你们驯养野人？”

　　2
　　他又串联起来了一些记忆，一些樕樕离开之后的记忆。

　　3
　　三零说着，将手从隔壁抽离，做成了拉钩的样子，伸到了张婷婷面前。
　　张婷婷很是意外：你这都会？

　　4
　　“欢迎回来，高汶。”
　　欢迎重新回到人类世界，高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