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色》桓缈

40、第三十八章 北部

　　三九率先推开了基地的门。
　　里面黑黢黢的，三九打开了手电筒，照亮了部分的空间。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门左右的空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步，手电筒照射的不远处的前方骤然变窄，融合成了一道楼梯，楼梯的扶栏上盘了一圈儿蛇样雕花顺着一直蔓延到二楼。
　　高汶今日才发现遮在玻璃前面的是一大片的百叶窗样式的卷门。
　　三九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放到了蛇口里面，熟悉的机械声报出“认证通过”四字，从旁边的墙壁上弹出一块控制板来，三九拿出来，输了一串编码，又按它按回墙壁内。荧光沿着墙底蔓延，当它回到另一边的扶手时，整个地面都跟着一抖。
　　伴随着天花板上大量的灰尘抖落，从门到扶梯的所有墙面缓慢的下降，停在了与地面平齐的位置，二楼上的卷门随着上升，灯也亮了起来。
　　暴露在他们面前的是从地到顶的巨大玻璃。
　　二层是一个观测台，站在上面可以将玻璃内的景观尽收眼底；一层则放置着试验台及监控设备。
　　“这里原来是基地的生物观测中心，按照规定，观测中心的研究人员在进行观测时必须24小时生活在检测区域内，每10个月与外界进行一次轮替。”三九说着，打开了楼梯下方的门，“为了保证玻璃内的人造生态稳定，进入之前要经过过渡区的消毒。”
　　“若是没有消毒会怎样？”张婷婷问。
　　“他们认为，微小的细菌都会造成监管的差异，都有可能造成细胞融合的失败。”三九如是说，“我们身上能有几粒灰尘，在大气面前都微不足道。”
　　玻璃内的棵高达十几米的木头旁边，侧壁用刻有“天枢”二字的标记。北部地上部分七座楼，便是以七棵木头为定点的圆心建造而成，只可惜余下六座为了实验和设计的需要均在建成后拆除，只留下天枢楼的这一棵。
　　高汶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明显的不对劲，有种她正在从高空俯冲下来的压迫感。这里的气压与外界不同，不像是适合生物生存的地方。除了她和三九，其他几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许的不适。但是很神奇，里面的物种就偏偏找到了平衡，在这里井井有条的循环。
　　“小心点儿，最好沿着路走。”三九叮嘱，“这里的环境很脆弱，你的触碰很有可能会直接摧毁它们。”
　　高汶突然想到她砸碎玻璃时造成的整个生物圈的崩塌。但也正是崩坏之后才出现那个通往深处的门。
　　那现在要怎么过去呢？
　　正思考着，就见三九一矮身钻进一片雨林，雨林遮挡下有一个小木屋，小木屋里则是另一个过渡区，过度区里是另外一个出口。
　　与总部不同，北部显得充满生机。出口的外面又是另外一片稀疏的“林区”，正好覆盖了整个斗勺的位置。
　　他们踩着树叶与尘土从里面穿过，就到了天权楼下。
　　这还是高汶第一次从外部赏析这座楼。
　　天权楼的地上部分只有五层，这楼通体呈白色，像极了基地北区的建造风格。与总部一样，每栋实验楼都有门禁识别，三九上前输入密码，便听见了锁扣扭开的声音。
　　众人跟在后面，等着三九。
　　三九却回头叫过去了高汶，他拿着高汶的手按上了门禁的屏幕。
　　于是便有灯光落下，就好像太阳方升到能照耀它的高度一样，天权开始运转，向柄与勺两方扩展，北部的信号传输开始覆盖完全。
　　门闪烁着“认证通过”的字样开了。
　　他们进去，走过一个房间，便来到了天权的中心位置。他们站在第三层上向四周看，二楼9点钟的方向有一间敞开的大门，没记错的话，那里有十六个玻璃仓。余下也尽是熟悉的布局——天花板上设计繁复的吊灯，一层中心的监控总台依旧静悄悄的呆在原处。
　　高、樕、白三人瞬间警觉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高汶总感觉有什么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立刻用鹰眼扫视。可这里就像有一层防窥膜，她看红了眼睛也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不要看了”三九抬手就捂住了高汶的眼睛，“鹰眼，或者是听声”他指指白臣的耳朵，“在北部基地的楼里都是会受到限制的。因为你们的能力是人工激发出来的，既是人工的，便有可控的机会。”
　　三九将手搭在栏杆的边缘：“天权有着北部最重要的中控中心，所以这座楼的外壳便是一个布防。为了保持布防链的完整性，整座楼里都没有楼梯。”
　　高汶随着三九的视线看过去，墙面上装有数个滑轮锁链。随着顶端滑轮的转动，他们脚下踩着的地板正与周围分离，连带着下层相同的位置一起缓慢的下降，最终连接在了二层的地面上。
　　三九示意周围的人分散开来，待层数恢复至原位，又重复上述动作来到了1层。
　　白臣以为，这次没有了遥控器，这里就不会被开启。
　　然而，他好像还是听到了那水滴声。
　　三九站在总控台前按下了回车键。
　　风铃声起，天花板上的吊灯自外圈向内圈顺时针一盏一盏亮起。有所不同的是，它们停在了既定的位置不再转动，也没能在总控台上汇聚出那一个数字人像。
　　总控台的屏幕没有如约亮起。
　　三九自顾自地对着前面的空气：“钥匙。”
　　脚下的地板突然熠熠生辉了起来，淡金色的光线顺着地面的凹槽想电脑端汇聚，不一会儿从各个电脑后面升出了数个人像。
　　这些人像与电脑差不多大，自出现后便一动不动的端坐在各自的屏幕旁边。
　　中间的那位体积较旁人略大上两倍，它站上三九面前的屏幕，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三零，你输了。”三九道。“钥匙给我。”
　　被称作“三零”的数字人像盯着高汶思考了一会儿，随后从胸口的部位拿出一把钥匙放向三九的手心。它的手悬在空中停顿了一秒，忽的从身体冲剥离出一片金色的羽刃直袭高汶的面门。
　　高汶立刻予羽刃击挡。
　　只听“叮”的一声对撞，高汶的羽刃已劈开了金色扎到了人像的胳膊上。就像是静电生出的电火花般，两串30690的编号在空中小小的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
　　三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缺口，手指一松，钥匙就落到了三九的掌中：“高汶、欢迎回来、还有樕樕、和白臣。”
　　三九接过钥匙示意高汶跟上，随后又对着沈、云、婷三人说道：“我们要进实验室了，你们三个就留在这里吧。”
　　白臣第一个不乐意：“你把他们三个留在这里跟这个...这个人呆在一起？你也看到了它刚才二话不说就给我们来一下。”
　　还未等三九开口，三零猛得一扒电脑：“小猫咪，那你也看到了——”它比撕胶布还轻松的从自己的胳膊上私下一小串编码变了个树叶，弹到了白臣的脑门上，“编码用完了，我也死了。”
　　白臣小声嘀咕：“他们可不会变羽毛变树叶的攻击你。”
　　“我也没兴趣攻击他们。”
　　“你！”白臣说的铿锵有力，“毫无信誉可言！”
　　感觉整个金色的编码都翻了个白眼，三零也坐到了自己的电脑旁边进入了待机状态。
　　“整个北部现在反而只有这里最安全。”三九开口道，“作为北部的中控中心，你在这里可以看到北部任何地区的情况。你从这个门进入，会自动录入进安全人员的名单，布防自然也不会识别你们。至于三零，时先生把他的思想转化成了代码录取入到电脑里，但同时也在代码中加入了'删除'这一无法撤销的语言，当三零一旦运行到了删除，漂白计划便相应启动。漂白的第一步，先漂自己，它不会有更多运算能力来完成攻击。”
　　这话有一定的可信度。
　　方才交手时高汶能明显感觉到它的攻击只是表面功夫，看着来势汹汹，但威力却下降了很多。这也恰好印证了群青“人像是一次性的”的观点。
　　“那如果我们从哪儿走呢？”高汶指向二层的那个开口。
　　“会触发布防。”三九答，“那里是天玑楼的方向。我们来这里穿过了一片林区，所以路在林区的上方，天玑楼只通向这里的天台。你要是从那边进无非就一种可能——你破坏了生物观测中心。”他思考了一下又继续说，“据说这里的布防分为两种，一种是触发式的，你只要来了它就会攻击你，还有一种与三零相连，不过这些运行程序应该已经被删除了。”
　　这也说的通。要是换做从前，高汶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都在任务中了便走一步看一步得了。现在却久违的开始犹豫，不知道是有了些牵绊，还是有了不舍。
　　“我相信你，我们走吧。”樕樕打破了僵局。
　　引得白臣侧目过来：“姐，你不对劲儿奥。”
　　“可是我们来这儿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做个了结嘛，若是只有这一种方法，犹豫又有什么用呢？”
　　“也是。”白臣很快“倒戈”，“反正你和汶姐一样靠谱。”
　　“人进不来的话，动物应该也进不来吧？”沈嵇问。
　　三九肯定：“这是自然。”
　　“张婷婷怕吗？”沈嵇问。
　　“还，还好吧。”
　　“你们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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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它是谁？”张婷婷贴着樕樕的耳朵小声问道。
　　“就是我们见到你之前遇到的数字人像...的缩小版。”
　　“你不觉得它金灿灿的，好像你们当时烧书烧出来的感觉哎。”

　　2、
　　漂白其一：三九——删除，时代义——思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