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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亮远离我(中) 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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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月山被呛了一下,他自认为他没多明显但还是被他发现。
他垂下眸,总不能说是因为那个梦吧,“没躲……”
谢映阑轻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心还是没信。
“哥。”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顺手将火彻底关掉,“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他没有说,但他心里有了猜测。
显然谢映阑和他一样。
……
“小谢,”许院长紧握着杯子靠在沙发上,捏这杯子的手已经用力的有些泛白,显得有些紧张,“我打算收养你们两个。”
果然,猜测应验。
谢月山和谢映阑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更不知道此时该表现出什么心情。
过了很久他们才接受这个事实。
许院长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知道谢月山和谢映阑两个人已经长大不再是当年的小孩,可两个人阴差阳错都差一点点被收养的几次经历是她这么多年横在心里的一个梗。
她曾经在某一个晚上,送走女孩去往新家庭的那个晚上,两个糯米团子趴在窗边,看着汽车驶过又载着女孩开走,他们一直沉默不说话。
她不知道当时是什么心情,现在回想起来,只有痛心。
“痛”那种无力的痛,上天赐予她怜悯,又让她无力。
后来她做出了一个对她丈夫来说“离经叛道”的决定。
她要给他们一个家。
“你这样!让兮吾怎么想!让别人怎么想!”尽管尽力遏制也掩饰不了的暴怒与不解,“小许,你不小了,你应该为自己的决定深思熟虑了!”
“我很冷静,我很清楚,他们两个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从来不求物质环境,我只想要他们拥有一个家。”
“小许”,男人扶了扶额头,似乎总是不理解妻子的想法,觉得她幼稚又无脑,“ 我知道你一直把福利院看得很重要,但那毕竟只是你的工作,你应该优先考虑你的家庭。”
许南洲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后来她们不欢而散。
……
后来的后来,谢映阑和谢月山的每一个节日都有了一个去处,叫做家。
……
“哥,吃西瓜吗?”
谢映阑端着一牙西瓜,走向靠着门柱的男人。
谢月山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他小声点,木门被半掩着,隐隐约约能听见家教老师和许兮吾的声音。
许兮吾马上要高三了,数学分数却怎么也提不上去,许夫妇商量了一下,决定给她找个家教,县城里面的家教便宜,大多都是大学生。
谢月山才高二,但他的同窗却早已凭借着课外补习将高中内容全部学完,还连带着大学的部分。
他平时成绩还行,但没有提前预习确实有些吃力,可补课这种事他决不会对着许院长提。
哪怕他知道她会答应。
手里的录音笔电量快要告罄,这是他从小市上买来的二手货。
他听着家教和许兮吾的对话。在心里大概模拟了一下题目。
谢映阑此时旁边,将头快要埋在他的肩膀上。
听人墙角确实不是一个好行为,确实是谢月山被逼的没办法了才除此下策。
心里正想着要不要明天向许兮吾解释一下,就听见屋里的椅子动了。
两人还未做出任何反应,门被拉响了。
许兮吾将门拉大了些,却将好遮住两人的身影不使家教看见。
房间里的对话更加明显了,谢月山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嘴里的“谢谢”早就过了最佳时期。
就这样偷听了一个盛夏,谢月山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长,长到蝉虫的鸣叫一直萦绕在耳边,长到风里带着的燥热从未消散,长到月亮的光影将他们的影子拉向街角,这个夏天都没有结束。
……
等在回过神来,衣服已经变成了棉服,树枝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颜色。
“高三”这个对高一的谢月山来说还那么遥远的事,居然已经是进行时了。
背不完的课文,做不完的卷子,永远解不出来的压轴题和永远在他身边的谢映阑。
谢映阑现在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他分享一些莫名其妙的营销号。
类似于什么“高三生最重要的三个心态”、“如何学习强者思维在高考中一鸣惊人”、“论高考680+学习方法”……
刚开始谢月山还能挑着几个勉强回复,但久而久之也被弄烦了,这时他会把那成堆的卷子挑几张,折成一根棍子,用力敲响谢映阑的头。
这时,谢映阑又会利用他那战无不胜的一招。
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哥。
但谢月山现在可不吃这一套。
“下次还敢发吗?”
敢。
最后这件事的结束还是因为谢月山要专心高考讲电子设备全部关机才换来的短暂安宁。
他知道这是谢映阑怕他高考紧张才想出来的损招,于是他写着写着数学卷子突然笑了。
他的同桌转过来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他,用极小声的声音对他说,“你也觉得数学像个笑话?对吧。”似乎是急需寻找认同感。
谢月山摇了摇头,嘴里还是含着笑意,“不是……我给你将我那个傻子弟弟……”
即使是再小声的声音也逃不过顺风耳,“某些同学啊,想讨论的尽快讨论吧,”地下传来了一丝骚动却又不敢太肆意妄为,“放心,现在不讨论,高考也没能力给你讨论了,啊,快抓紧时间说说话啊,跟自己同桌交流交流感情……”
……
关于谢映阑要和谢月山一起参加高考的事情,谢月山才知道。
子诚其实有一个让高二的一些尖子生去试试高考的渠道,美其名曰“了解它,才能战胜它”实则呢是去挫挫这群天高地傲尖子生的锐气。
跳级然后参加高考,这其实已经需要极大的勇气,这么多年还真没几个孩子愿意试。
很明显这其中并不包括想和谢月山一起参加高考的谢映阑。
告诉谢月山自己要参加高考的时候,是在某个傍晚。
晚上的吃饭时间算是高三生一天中难得的休息时间,就算如此大部分人还是放弃了这段时间选择呆在教室。
谢月山本来也打算呆在教室的,卷子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谢月山转着笔一道一道研究错题。
他仍坐在靠窗的位置,清脆的敲玻璃声熟悉的在他耳边响起。
是谢映阑。
明明生活在一间寝室里,他却觉得好久未见,恍如隔世。
以致于捏着卷子的手都不自觉捏紧。
谢映阑怕打扰到教室里的其他人,对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出来。
叹了口气 用笔搁在卷子上防止风扇吹跑,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教室。
……
子诚的未名湖旁那颗粗大树下的位置是他们最喜欢的地方,谢月山肩膀往后一趟双手撑着草地,享受了一下难得的阳光,尽管三月的光已经有些刺眼。
但这对于高三生还是可遇不可求的。
左肩膀被拍了一下,谢月山早已习惯,熟悉的转向右边叹了口气。
冰凉的触感措不及防的撞在他的脸颊。
“哥,巧克力薄荷圣代。”谢映阑坐在了他的身边。
巧克力薄荷圣代是他的最爱,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了。
难得的放松,谢月山允许自己靠在谢映阑的身上感受自由。
“哥,”谢映阑顺着他的动作将头又靠在他的头上,“我陪你一起参加高考好嘛?”
谢月山只当他是说笑,闭了闭眼,“好啊……”居然已经有了困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久没休息,“你考第二,我考第一。”
谢映阑知道他是说笑,沉默了一会儿,“哥,我跳级参加高考了。”
眼皮不自觉的跳动,差点脱口而出的“你疯了”被他压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说“好。”
旁边的谢映阑还在喋喋不休说什么为了减少许院长负担,说什么想提前见识高考难度,嘴里滔滔不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谢月山正趴在他的肩膀上无声的抖动。
谢映阑:……
“哥!”似乎是恼羞成怒,谢映阑一把抢过圣代狠狠的吃了一大口。
只是谢月山笑得更盛了。
谢映阑那他没办法,只能任由对方嘲笑,他盯着谢映阑扰人心烦的酒窝,看了很久,很久。
想就这么一直看下去。
他的谢月山大概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多少人青春期的悸动。
谢映阑顶了顶他的虎牙又一大勺快要化掉的圣代,送入谢月山的嘴里。
动作有些强势,以致于谢月山被呛了一口,却又有一只宽大的手温柔的拍了拍背。
谢月山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只当是被嘲笑的恼羞成怒,他看了看对方狡猾的微笑。
有些晃眼,他想,现在谢映阑看上去似乎很满意。
……
高考来的很快,快到他们开始回忆自己高中生活居然像梦一样短暂。
对于高考,他们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紧张,被压抑太久了,现在只想要解脱。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临近高考,许南洲这个曾经“食堂最健康”的坚定拥护者现在也不允许他们两个在外面乱吃,就连早餐也是她六点多起来亲自做好然后送到教室的。
谢映阑跳了级,索性就在谢月山的班里,刚开始大家还是对跳级生、长得帅、性格还温柔的这位弟弟保持相当大的好奇心。
可是没过两天,这股好奇也散了,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高考实在紧张。
后来再次感到震惊就是他们发现谢月山和谢映阑是兄弟。
班长啃着苹果作为晚餐,“我就说嘛,不愧是基因一家竟然出了两帅哥。”
谢月山对此笑了笑没解释,倒是谢映阑弯着眼角对班长说,“班长也很帅。”
这之间知道实情的除了他们两大概只有贺予和秦箐了,这两人都是谢月山的朋友,谢映阑经常来找谢月山,他们也彼此认识。
起初他们也以为他们是亲兄弟,到后来知道真相都很震惊。
……
高考结束拍毕业照的那个晚上,不知道是哪位勇士勇闯广播室放了一首《后来》,据说是前广播站站长监守自盗。
不过后来谁也不管了,冲进广播室就是一顿乱点。
从《匆匆那年》放到《精忠报国》,从红歌放到老友记,卷子像是疯了般往下撒,像一场大学。
谢月山坐在最高层的楼梯上没参与这场疯狂,卷子资料已经铺满了整个过道,谢月山撑着楼梯,有些怅然若失。
“哥。”
谢月山没回头,但他能感受到他投下来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
一曲已闭,新的旋律再次响起,是他们两个人都无比熟悉的那首歌。
“借着朋友名义掩盖的关系。”
“哥。”他的声音再次在他头顶响起。
谢月山终于转过头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逐渐暧昧的气息。”
歌还在播放。
“心跳的鼓音。”
这场盛大的庆祝似乎点燃了谢映阑身上的某根线。
他快要控制不住,却又在享受失控。
“是那么动听。”
谢月山无法控制的瞪大了眼睛,心脏与谢映阑的声音共振。
这里像是无人区,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声音。
“哥,我喜欢你。”
“只是因为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