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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亮远离我(下) be,青梅 ...

  •   谢月山愣了很久,血液倒流,全身都因为谢映阑的那句话而感到战栗。
      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地方,他觉得他们本该如此。
      但理智压过了一切,他沉着脸第一次对谢映阑黑脸,“你疯了。”
      谢映阑不知死活的跨下一级台阶,却又刹住脚,他进一步,谢月山退一步。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表明心意,但情感推着他任由他失控,堕落。
      他像是寻求解药般望向谢月山,他看不清谢月山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是失望还是……他愣了愣,不敢相信自己察觉到他眼里的情绪,还是失望。
      哥,我求你给我个痛快,这句话在他的喉咙里滚了滚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谢月山走了。
      ……
      自从那次荒唐的表白,谢月山总是躲着他走,这种诡异的气氛在他们之间蔓延,连许院长都看了出来。
      “怎么刚考完就吵架了嘞。”许院长有些担心,“我还计划着一家出去玩呢,快点和好,不然到时候不带你们。”半是安慰半是威胁。
      “不了,谢谢院长,”谢月山手里的面包还没嚼完,但看见从房间里出来的那个人就自觉站起来打算离开,“我打算去贺予爸爸那里兼个职,社会实践一下顺便赚点学费。”
      许院长想要阻止的话还没说完,谢月山就已经离开,她叹了口气又继续敲打谢映阑去找他哥和好。
      谢映阑扯了扯嘴角没答应也没拒绝,心想要是他们真的是吵架了有多好。
      许南洲看不清但许兮吾却看的门清。
      借着晚饭谢映阑洗碗的时间,许兮吾到了厨房开门见山。
      “你表白了。”
      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抓住了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尴尬的气氛迅速蔓延。
      沉默代表承认。
      过了还一会儿谢映阑才开口道,“很明显吗?”
      许兮吾扯了扯嘴角,“像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显而易见。”
      她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他拒绝你了?”虽是疑问但带着笃定语气。
      谢映阑没答,但许兮吾已经自顾自说起来了,“他不一定是不喜欢你。”
      谢映阑带着好奇转头看想他,许兮吾像是自言自语继续说道,“他比你理智些,考虑的东西也多一些,对于他来说有爱也不一定要在一起。”
      “更何况你还是他的弟弟。”
      谢映阑笑了笑不知道是自嘲还是什么,他摇了摇头没否认也没肯定对方的观点。
      这么多天过去他真的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表白,至少不该是这个时候,如果不是因为他,谢月山会有一次完整的高考体验,还会带着爱去享受自己的毕业旅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他的存在谢月山甚至都没有和自己的青春道别,更因为躲着他而不愿参加毕业旅行。
      他再次唾弃自己,至少不该是现在。
      ……
      谢月山似乎打定主意要躲着谢映阑一辈子了,甚至自己偷偷改了志愿只因不想和谢映阑上同一所大学。
      等谢映阑发现的时候,他只剩下难受,从骨子里带来的心痛,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控制情绪。
      “你别走,我走。”他不可能让谢月山因为自己放弃梦校。
      鼠标在他手里转了转,最终还是将第一志愿里的大学换成其他同层次却不同城市的大学。
      他这次考了680多,学校的意思本就是让他适应高考难度没打算让他真拿这个成绩去考大学,但谢月山拒绝了老师的复读请求。
      一开始确实是因为谢月山,但就算他们的关系如此谢映阑也没打算去复读一年了。
      学校的老师提前给他打了电话,他也早就想好去读这所学校的本硕连读班。
      虽然还是很不甘心,谢映阑最后看了一眼第一志愿的那所大学。
      ……
      谢月山没打算躲着他一辈子,但至少现在来说他无法面对自己的这个“弟弟”。
      但他更讨厌自己,只有他知道那间楼梯上,比起说出口的“你疯了”之前他没能说出口也不可以说出口的。
      我愿意。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这三个字禁锢着他的大脑,对,他们不可以。
      ……
      毕业旅行最终还是去了,全家人五口都去了,那趟并不算完美的旅行里让他终于感受到全家出游的乐趣。
      唯一的不足在于,他发现谢映阑也开始躲着他了。
      他垂下眸,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燥热的热风吹过,他总会想起坐在子诚未名湖边的那片蝉鸣。
      明明是他拒绝了谢映阑,现在却搞得失恋的好想他一样。
      真好笑,他笑出了声。
      真的好笑吗?
      ……
      贺予和秦箐和他一个学校,这算是他们的约定,虽然不是一个专业。
      报道的那天,贺予早就到了,看见谢月山之后又开始东张西望。
      “秦箐说他还没到。”
      “嗯?”贺予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不是……谁找他了。”
      “……那你找谁?”
      “你弟啊。”贺予撑着他的肩膀左看右看,“他怎么没来。”
      提到谢映阑谢月山多少有些烦躁,倒不是因为他,“他又不报这个学校。”
      “啊?他这么黏着你居然不是跟你同一个学校?”贺予有些惊讶,看着谢月山带着某种烦躁的情绪,他突然意识到,“不会……你们吵架了吧。”
      看着谢月山没否认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敢再招惹谢月山。
      沉默一会儿反谢月山先掀起眼皮 ,“能去更好的学校为什么不去。”
      “哦……对,你弟弟是天才来的。”
      可他没有去更好的学校,虽然对方解释过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不想许院长压力太大。
      但他通通把这些归结到自己身上。
      刚进大学这段时间谢月山就感到了严重的疲惫,高中老师口中所说的进大学就轻松果然是哄小孩的。
      谢月山扯了扯嘴角,吞下他买的感冒药。
      大概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刚进校他就感冒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服过感冒药的他很快就感觉到一股困意,他躺在寝室的床上,蒙上被子,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在意识完全消散之前他才想起今天似乎没和许院长打电话,但他太困又太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感冒持续了一周也不见好,谢月山的整个身子都是软的。
      学期已然过半,马上要来的三天假期成了他喘息的机会。
      拒绝了许南洲来照顾他的好意,他瘫软在床上。
      贺予刚从食堂回来给他打包了一盒粥,“先吃点饭吧。”
      左右睡不着,谢月山索性拖着身体爬起来,粥还是热的,他用勺子搅了搅,喉咙的疼痛让他提不起什么吃饭的胃口。
      强硬着塞了几口,却没有好转的迹象。
      贺予不知道跟谁打着电话,虽然已经尽力压低声音但隐隐约约还是能听见什么“接
      你”之类的话。
      果然,挂了电话贺予下一秒就对着他说,“我去校门口接个人,你受不了就再睡一会儿吧。”
      没听过他有什么女朋友之类的,但现在他也管不了这么多。
      又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谢月山看着亮着的屏幕,手指在那张壁纸上戳了戳,正在盘算要不要换掉。
      “哥。”
      吓了他一条,看着壁纸上的那张脸就在自己的面前,谢月山皱了皱眉,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对他。
      寝室都黑了,因为放假的原因贺予和秦箐都跑了,大概是知道谢映阑来了自己有人照顾了。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他真的很想把这两东西给提回来,以致于现在的氛围不会那么奇怪。
      “哥,”谢映阑的脸被黑暗笼罩,只有没有拉完的窗户泄露的点点月光暴露他此时的表情,“我热了点牛奶,你要喝吗。”
      谢月山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把手递了过去,接住那瓶牛奶。
      他很想问他为什么要来,但红肿的喉咙让他一点说话的兴趣都没有,索性闭嘴。
      就这么平安无事过了两天,谢月山的病也快好了。
      拖了半个多月的病居然就这么好了,谢月山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哥,”谢映阑打来装着粥的塑料盖子,“我们谈谈吧。”
      谢月山没什么表情的喝着粥。
      “哥,你恨我骂我都可以,”谢映阑站在他的身边有些不知所措,“你别不理我好嘛。”
      他快哭了,谢月山挖着勺子对他这招了熟于心,装可怜,装哭,叫自己哥哥,让自己心软。
      他扯了扯嘴角,不想再评价他这一招,只是点了点头。
      谢映阑又惊又喜,遏制住想要抱他的冲动,“哥!”他咽了咽口水,“我们以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嘛,我们就回到从前好嘛。”
      谢月山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的是,真的回得去吗?
      他们的关系。
      于是两人又回到了从前的关系,只是谢月山知道他们之间始终有一层壁垒。
      跨不过去。
      大二的时候,贺予和秦箐选择了租房。
      谢月山选择和他们合租,但他们两个租的那套房子仍然是他暂时的庇护所。
      “你和谢映阑到底怎么了。”
      秦箐在厨房里做饭,客厅里只剩下谢月山和贺予。
      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爱情剧至今还在播放,谢月山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果然连贺予都看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对劲,只有当事人仍然不愿迷途知返。
      “没什么。”谢月山提不起兴趣,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又感冒了。
      从前没怎么感冒的人现在却成了感冒的常客。
      索性这次不严重,他捏了捏废纸巾,带着很重的鼻音,“就……不知道怎么说。”
      “放心!兄弟肯定站你这边。”话虽这么说,贺予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手机屏幕。
      谢月山往他那一瞟就知道他在和谢映阑聊天。
      心里冷笑了一声,却没说什么。
      秦箐端着碗不知道在这里站多久了,他简单整理了一下桌子。
      抱枕横飞,谢月山下意识躲了一下,但施暴者非常精准的扔向贺予,一点也没伤到他。
      “靠!”被惊了一大跳的贺予暴跳如雷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
      “你做什么亏心事了反应这么大。”
      贺予下意识看向谢月山,“你看他。”
      谢月山同样扔给他一个抱枕哥。
      被二次痛击的贺予还没来得及申辩就听见谢月山说。
      “刚安慰完我,就弃暗投明。”
      贺予摸了摸鼻子,试图装怪的对他笑了笑。
      ……
      大三的事情就逐渐忙起来了,但谢月山早早就定好了人生方向暂时也没那么急。
      倒是贺予今天一个想法明天一个想法,刚励志要考研的他转头就说要实习了。
      “秦箐!领带接我一下。”
      谢月山被这声音吵醒的时候,时间刚过七点。
      压下心里的烦躁洗漱出了门。
      大三的时候他经不住这两人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同意出来一起合租。
      幸好三人分担的房租还在谢月山的能力范围之内。
      “啊……你醒了。”贺予嘴里叼着面包说话有些吞吞吐吐。
      现在才七点不知道你在火急火燎什么,话还没说出口,火急火燎的贺予就决定火急火燎的出发了。
      门被关上的瞬间,谢月山看向同样被吵醒的秦箐,对视一眼,全是无奈。
      “啊!”门再次被打开,动作大的让两人一震,“谢谢,柜子里的感冒药我买新的了,记得喝。”
      如此,想骂他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谢月山来了南城之后感冒已经成了常态,没什么大事他也经常拖着不去看医生。
      贺予和秦箐奈何不了他,只能经常买些感冒药感冒冲剂备着。
      谢月山终于好好听了他一次话,给自己倒了一杯预防感冒的冲剂。
      ……
      贺予回来的时候兴高采烈的冲着他们说自己表象有多么多么好,面试官见到自己是多么多么震惊。
      谢月山和秦箐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屋里的电视正放着上世纪八十年代流行的港风元素,却被内地拍成四不像。
      贺予抢过遥控器就嚷嚷要今晚电视控制权。
      虽然这个东西谢月山和秦箐一直懒得和他争都是他拥有的。
      谢月山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贺予和秦箐聊天,手指随便在手机上划拉也找不出什么好玩的东西。
      不知怎么的,就不小心戳到了左下角的绿色图标。
      本来打算关掉的动作在看见置顶消息的那一秒也不动了。
      谢映阑。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聊天了,久到恍如隔世。
      谢映阑,他点开和他的对话框,想说些什么,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最后还是没了动作。
      他身侧的贺予已经从面试说到了小时候幼儿园喜欢的第一个女生。
      但他在说什么,谢月山已经听不下去了。
      眼里的笑意像是面具将他的所有情绪全都伪装起来。
      谢映阑,他再次在心里默念这个思念已久又故意荒废的名字。
      ……
      不对劲。
      谢月山清理掉鼻子上沾染的血迹,将手洗净,水池上的大片血迹触目尽心。
      任再心大的人看了也会慌张。
      谢月山照了照镜子确保自己身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医院的门诊已经挂好号,他的手捏着手机有些发紧泛白,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
      上天并没有对他慈悲。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忍不住埋怨它的不公。
      “小伙子,现在血癌的治疗率很高,不用担心。”
      谢月山听着医生的话不知道做何感想,“请问费用……”
      医生扶了扶眼镜,“这个……初期治疗,如果是化疗需要五万左右……”
      剩下的他再也听不进去。
      “那要彻底根治呢。”
      “这个……每个人体质都不一样。”
      他穷追不舍,“大概呢?和我相似症状的。”
      他如愿获得这个问题的答案。
      “二十万左右……”
      他看上去还是那么波澜不惊,这场病症在他身上笼罩着一层象征死亡的圣神,像是一个脆弱又坚毅的玩偶,任由上帝摆布。
      他的第一想法是绝对不要让谢映阑知道,这时候他倒是想起来要哭了,像是只允许谢映阑能知道的自己的脆弱。
      可这次他绝不能。
      其实这些都是空话,谢映阑绝对会知道,但他想让他知道的再晚一些,在葬礼上或者更晚一点,在未来某年某天和旁人偶然提起中占据他们茶饭闲谈的一点时间。
      他才知道他的“哥哥”早死了,带着惋惜带着遗憾。
      这对谢映阑并不公平,可他实在不想看见谢映阑再哭了。
      他的泪落在他的心脏上,落在他的死亡上,振聋发聩又无足轻重。
      那我的泪呢,等回过神时他早已泪流满面,它会落在哪里。
      ……
      关于谢月山的不对劲,贺予和秦箐是最先发现的。
      没办法,他们太熟了,所有的生活场所又全部重叠。
      一开始谢月山是想连着他们一起瞒下去的。
      可是这一招根本行不通。
      在他第一次晕倒在厕所里的时候就瞒不过了。
      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贺予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可是能怎么办呢。
      他现在连抬手为他擦干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浑身发烧的难受,身体的没处都彰示着癌症的存在。
      可是怎么办呀,贺予,你的感冒药不管用了。
      ……
      他退学了,又在医院待了一个月,每个晚上,他都特别想家。
      想念小时候读过书的福利院,想念许院长老家那所老房子,想念子诚里他和谢映阑躺过的哪间寝室。
      所有能和“家”这个字沾边的,他都很想。
      他看着趴在陪护床上睡着的秦箐,鼻子发酸,他不能再这样耽误他和贺予了。
      所以他又瞒着所有人办理出院,买一张最快通往福利院的火车。
      当一个人站在火车东站的路口时,看着人来人往,发生在这个车站里的悲欢离合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他突然觉得孤独又渺小。
      你看,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生死离别,其实也只有你自己在意罢了。
      对旁人来说,只不过是每天准点出发又返航的高铁,载着一群人走,又载着一群人回来。
      ……
      回到福利院的时候,小林老师已经不在了,听新来的老师说她去了苏丹,成为了一名无国界医生。
      也好,所有人都在自己预想的轨道上平稳进行。
      回到福利院的事还是瞒不过许院长。
      当她怒气冲冲推开福利院的大门质问我的时候,我正在教着一个小女孩读绘本。
      她似乎很生气,大概率是知道我退学的事情。
      “为什么要退学!寒窗苦读那么多年……”
      “许院长,”我开口打断她,“妈。”
      这是我第一次叫她妈,可我从她的脸上看不见惊喜而是满脸慌张。
      她大概知道了我要说不好的事情了。
      我微笑着却是那么残忍,“我快死了。”
      她满脸惊恐的扑向我,“怎么好端端的咒自己……书不想读就不读了。”
      她的温柔换不来我的慈悲,我继续残忍的揭露事实,“血癌,我真的快死了。”
      居然是那么如释重负。
      她哭的很大声,震得耳朵疼,我紧紧的抱住她只能听清她的半句呢喃,“我们去治病,我们去治病……”
      她只能不断重复这句话,像是说服自己癌症也没那么可怕。
      “治不好了。”
      治不好了,血癌能治好,穷病不能。
      我已经欠许院长的够多了,我不能再欠她什么了。
      我的泪也滴了下来,手掌落下一片滚烫,“治不好了……”
      我们像是两个被命运摆弄的可怜人,只能不断的哭,这是我们反抗命运的唯一途径。
      直到最后理智才堪堪回笼,“不要告诉谢映阑……”
      他的人生应光明璀璨,不要让死亡的阴影遮住他。
      ……
      每天早上起来,煮饭,给小朋友刷牙,等他们吃完饭再教他们知识,重复做的事却成为了我为生命喘息的机会。
      只是我知道,我起床越来越困难了。
      我平静的接受了这一点,像是平静的接受着死亡。
      不!本该是这样!如果没有谢映阑的话。
      我本该安安静静的从这个世界上离开,平静而安详,可偏偏,可偏偏你再次闯进我的生活。
      我带着憎恶的眼神在暗处偷看着这个人。
      我知道我的眼神有多狰狞和可怖,与我原来的形象完全相反。
      可这不是我的错!
      我开始恨他,恨他为什么要打破我平静的死亡。
      这对他来说不公平,可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也不公平。
      可当他抱住我的那一刻,所有情绪都烟消云散。
      我跌跌撞撞的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让我贪恋的怀抱。
      “你瘦了好多,哥。”他的语气带着不安,宽大的手小心的扶过我的肩膀。
      我知道这个拥抱会给我留下多大的淤青。
      我的身体现在很脆弱,连普通的触碰都可能留下恐怖的淤青。
      可现在我却想他的力气再大一点,再大一点,在我身上留下这种病态痕迹,至少让我觉得死亡不是那么孤独。
      可怜的他看见我脸色苍白却只当是我还没原谅他。
      我想笑,喉咙却满出血腥味。
      ……
      直到我的死亡,他都没能发现我的异常。
      可能是三年时间太久了,他把病痛在我身上留下来的痕迹只当作讨厌他。
      他以为我下不了床是因为那可笑的发烧,于是每天不厌其烦的为我煎药。
      我看着许院长在房门口欲言又止的表情很想嘲笑这个蠢货,可是我笑不出来。
      因为他看见我的排斥,以为是觉得药苦,每次不厌其烦的哄着我喝下去。
      我真的好想笑,可是为什么我在哭。
      ……
      后来可能是自我预感,我知道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撑着病弱的身体下床,小院里梨花开了。
      我就坐在小时候经常坐的摇椅上,一晃一晃。
      我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我的身旁已经多了一个人。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的拍着我背的手。
      “抱抱我吧。”太久没说话喉咙带着干涩的疼,可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忽然想到,这可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也就是我的遗言。
      可我已经不在意说些什么有意义的话了。
      我只想让他抱抱我。
      他顺着我的心意蹲了下来,讲我抱紧。
      良久我才反应过来,被他略长的头发故意掩盖住的。
      是他的泪吗?
      我笑了,傻瓜,才反应过来,我不纠结是他自己察觉的还是妈妈告诉他的了。
      我只贪恋这个拥抱。
      好痛,你滴在我心上的泪,好痛。
      我又睡过去了。
      再也没有醒来。
      月亮以每年四厘米的速度远离我们,我们却一无所知。
      等我们发现时早已覆水难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月亮远离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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