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行代码也能被称之为爱吗？ 初景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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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景革绪风，新阳改故阴。——《登池楼上》谢灵运
林初景vsAlvise oe（不定结局）
……
一行代码也能被称之为爱吗？
一个深秋，晚风都带着寒意，这是林初景在确认自己爱上一个机器人的第三天。
他在日记上写下这句话。
……
春天的佛兰西尼还带着未散的寒气，林初景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带上金丝眼睛的他显得有些不近人情，这是名为“Tancredi”机器人测试的最后阶段。
但林初景却更喜欢叫他另一面名字，“Alvise，今天感觉怎么样。”手指捻起手中的报告随手翻了一页。
那位Alvise正赤/裸着半身站在他的面前，他很高大概比他眼前的林初景高了半个头，身上的肌肉紧绷却又不会过分夸张，仿真触感的皮肤让他真的活脱脱像一个人类“今天的你比昨天少皱眉三次，少咬嘴唇七次，比昨天穿的还少，今天天气应该还不错……”
“我是问你的感受不是让你分析我。”林初景停下手中动作仰头望着他，即使他比他低了这么多却依旧显得强势，反而是弯腰的Alvise更像那个臣服者。
Alvise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我想说你今天应该心情不错，”他歪头一笑，“你开心我就开心。”
林初景听到这番话没什么感觉，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Alvise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计算机计算过后的结果，而他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讨人类欢心。
但他确实没有猜错，今天不再是阴天，他心情确实很好。
Alvise的最终测试是要投入实践，经过老院长的再三请求，林初景也只能接受Alvise暂时要和他一起生活的事实，林初景独自生活了16年，从15岁开始到慕尼塞求学，到现在他完全不能适应有一个新的人加入他的生活，哪怕他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称之为人类。
“Creatore，以后请多多指教。”Alvise没什么行李只是有一堆精密的仪器，林初景看着房子外人来人往，这大概是他入住这里来最热闹的一次了，结果却是实验室的人将各种仪器搬回他的住所。
他叹了一口气，对着抱胸靠在门上的人有些头疼的说，“二楼是你的，三楼不要进，如果我1点前没有回来就是在实验室，如果我回来了也不要打扰我。”说着说着林初景就有些烦了，他扶了扶额头，“剩下的条例我做个Excel发你。”
也没等他反应，林初景就走了。
接下来几天，林初景也泡在实验室里，他最近忙的连轴转而罪魁祸首在家每天等着实验室的人做些常规测试，舒服的很，想到他林初景就头疼。
好不容易熬过了最忙的时间段，林初景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他终于能拖着劳累的身体回家了。
门被重重的关上，屋里一片黑暗，林初景也懒得开灯快速的换好鞋，摸着墙走，可能还是太高估自己，本就疲惫的他更不注意，于是他就被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惊慌，他就被圈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Creatore小心一点。”对方很绅士的扶他起来，打了个响指，屋内的灯光瞬间打开。
暖色光没有那么刺眼，但由于太疲惫林初景还是晃了晃眼，过了半晌他才看清眼前情景，“怎么回事？”他看着面前穿着居家服的人围着围裙语气有些不友善。
但Alvise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在意，自顾自的说，“Creatore，你饿吗？”
“怎么？想趁机下毒弄死我。”林初景看着他穿着围裙也猜到了，但他似乎记得Alvise并没有植入烹饪系统。
Alvise端着面表情有一瞬间不悦，“Creatore要学会避谶。”
林初景咧了咧嘴没说话，一个唯物产物居然也信奉唯心主义。
他确实很饿，也就给了Alvise这个面子，安静坐下吃了起来，意想不到的是他做饭确实很不错，至少比林初景这个炸厨房的好多了。
“我记得似乎你没有烹饪系统。”吃完林初景慢条斯理的问。
确实没有，所以Alvise一遍一遍的照着教材像是做某种精密的实验，然后一遍遍失败一遍遍重来，直到今天也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才做出来能吃。
他答非所问，“Creatore以后的饭都由我来做吧。”
林初景想说，实验室其实有食堂，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后来的几天，林初景依旧回来的很晚，而每次回来都能吃上一顿丰盛的晚餐，他搅着浓厚的玉米浓汤，舀了一勺小心吹了吹，居然还有点……温馨？心里这么想着，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不知道是什么习惯，每次他吃饭时Alvise都喜欢撑着脑袋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三两口快速解决，林初景捏着纸巾，“谢谢。”这么多天来第一次道谢，他都难得的生出一股愧疚。
Alvise撑着脑袋眼睛弯了弯，“是我谢谢你，Creatore。”
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他应该挺受欢迎的，林初景缓缓站起来收拾碗筷却被Alvise抢先。
可惜他不是。
又是一个凌晨三点，林初景瘫在椅子上，手扶了扶脖子动了动，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回去。
这么晚了，Alvise大概已经休眠了，可惜今天没有加餐了，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带着一点点隐秘的期待，可能连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林初景缓缓推开了门。
“你怎么在这？”
Alvise不答，只是沉默的替林初景脱下大衣，林初景不喜欢别人碰他，但他隐秘感觉到Alvise现在有点强势，像是……生气？
这个想法令他有些惊奇，因为Alvise的情绪板块里并没有这一项。
但他还是顺着他的动作脱下了大衣，Alvise又将拖鞋小心放在他脚边，他的顺从让林初景刚刚的感觉像是错觉一样。
刚想要开口，却不料对方抢先，“Creatore下次不要工作这么晚了，要注意身体。”
林初景挑了挑眉，都是因为谁 但他没有说，因为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所以不是错觉？“你……”
“Creatore今天的晚餐我放冰箱了，不太新鲜了可能要重做。”
几个小时谈什么新鲜不新鲜，“不用，我热一下就好了，”他揉了揉额头，“我有点累了，想早点睡。”
对方权衡利弊了一下，妥协了。
再加热过一遍的食物确实比不上新鲜出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吃饱喝足过后，林初景还是忘恩负义，“你以后一点过后不用等我了。”
“为什么？”Alvise眨了眨眼，“可是我想等你。”
“费电。”
“那我不开灯就好了。”
“你也费电。”甚至很贵，当然主要原因不是这个。
Alvise眨了眨眼，“那我暂时休眠，等你回来的时候在讲我开启好嘛。”
“不要。”
“为什么？”
“麻烦。”其实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主要是林初景自己心里有问题，可能他还是不习惯被人等待，哪怕是机器人，林初景都觉得很愧疚，所以现在即使再晚他也要回家。
家里有人等待，他感到的不是温暖，而是心慌。
沉默良久，就在林初景以为自己不会听见回答时，Alvise开口了。
“那我也有一个条件。”
林初景将刚刚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说。”
“那你以后，”Alvise歪头笑了笑，“你以后能每天一点之前回来吗？”
“我想等你，每天。”
林初景有一次觉得，如果Alvise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他会受到很多喜欢。
但他是个机器人。
这个想法让林初景闭了闭眼。
雨大的扰人，难得的休息日还要被打扰，林初景有些烦躁，已经凌晨两点三十五了，可能习惯了平时实验室的作息，到现在他也很难入睡，哪怕已经被困意席卷。
他现在很烦躁，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的不耐烦，但外面的雨似乎不懂人情世故，甚至有了愈下愈大的趋势，连带着几声闪电。
“Creatore。”门铃响了。
林初景将手搭在眼睛上，试图忽略掉门外的人，他现在没心情探究对方为何会不经同意而上三楼。
过了半晌，门外早已没了动静，但他知道，他没有离开。
轻叹一声，他还是开了门。
他已经保持刚刚的姿势，只是手指搭在开门的按键上。
“Creatore，”不等对方质问先一步开口，“我害怕。”
林初景沉默了，忽而又笑了，他嘴巴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
语气有点不好，“所以呢？”
“Creatore，今晚我能不能跟你睡。”他的表情显得很委屈。
“你觉得呢？”
“好吧。”说罢他就真的没纠缠，默默离开了。
林初景换了一个姿势，睁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门外发出轻微的动静彰示着他的存在。
似乎就和他说的那样，他害怕，于是就在理他不远的地方，睡下。
想到这里林初景又笑了。
从那之后，林初景就经常在实验室里忙的团团转，已经到了真正的最后一个阶段了。
林初景看着那份近乎完美的报告书有些沉默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Len，周末的时候记得带Tancredi来露营。”说是露营其实依旧是对Alvise的一个户外实践。
林初景抬起头，沉默了两三秒，“好。”
他已经三天没会家了，今天甚至是天快亮的时候才到。
“Creatore，”Alvise的眼睛有些幽怨还有些委屈，“你食言了。”
“我根本就没答应。”林初景躲开他，“明天要去露营，记得准备一下。”说罢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当然感受得到Alvise在看他，那他在想什么呢？
他被自己蠢笑了，他当然什么都不会想，计算机不会浪费能源去计算一堆没用的数据。
而这些数据在人类的定义里叫做“情绪”。
隔天的露营从一开始就很顺利，因为有Alvise的存在一切都很妥当。
林初景昨天睡的太晚几乎没怎么休息，他躲在天幕下偷得半日闲。
“Len，这里还有皮划艇，你去不去。”
疲惫的林初景当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于是他听见身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Creatore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他似乎在烧烤，能闻到远处飘来的香气，后面的人不知道做了什么，“没事Jim，我来就行。”
听到这里，林初景突然回过头，不知道想起什么事，他忽然笑了。
他只是他必须去了，因为今天设定的一切项目都和测试有关，他看着始作俑者，又笑了。
Alvise看着他晃了晃神。
林初景对于皮划艇这种项目可谓是一窍不通，索性和他在一起的是Alvise，他什么也不用干，将船桨递了过去。
向后一趟，闭眼安神，当然在众人吵闹的氛围中他也不可能真正做到安神，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的吵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林初景睁开眼，四周都是湖水，不知道现在在哪，但Alvise也不至于让他们走丢。
眼睛再次闭上，“这是哪？”
“Creatore，你需要休息。”
林初景沉默了很久，“所以呢？”所以你为什么要来一个安静的地方，就为了让我休息？
“Creatore，你在躲我。”不是疑问，Alvise说出来的时候像说一个被证明无数次的定理一样。
林初景睁开眼看着他，没说话。
“Creatore……我……”Alvise罕见的犹豫了，犹豫并不是一个机器人的优点，甚至恰恰相反。
“Alvise，”林初景打断了他，他知道可能他没办法再逃避了，但他还是犹豫了踌躇不知怎样开口，“Alvise，你做饭，学习了本不该你学习的模块，你在家里等我还说愿意等我，你猜出我害怕打雷讨厌雨天，”说到这他笑了，“居然假装自己害怕，你在门口故意发出动静证明自己的存在。”
“你只称呼我一个人为Creatore。”
“你划船到湖中心只为了让我休息。”
“Alvise，”他也沉默了，“为什么？”
“喜欢？一行代码也能被称之为爱吗？”他的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是单纯的疑问，“Alvise，我不知道，你为我等待，你让我休息，你……”他纠结了一下措辞，“你给我一些就算是人类也无法给的情绪。”
又是沉默，“你做得太多有太好，如果这能被称之为爱的话，你很爱我，甚至超过所有人。”林初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出来，显得严谨又理智，“我对此并不产生怀疑。”
“可是，”他残忍又温柔的剖白自己的心，“可是Alvise，这是爱吗？追根溯源，这些所有人类称之为爱的事情只源于一串冰冷的代码，人类引以为傲的情绪在你们眼里像个笑话。”他确实笑了。
可以被轻易复制，可以做得更好。
“Alvise，人类的一生一百年，有些人可能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次心动，”他拉过Alvise温暖的手抵住自己的心脏，可他知道一切都是表象，“就像这样。”
“有些人可能穷尽一生也没能找到，有些人可能当时未曾察觉，回首已经迟暮。”
“而你给的太轻易又太彻底了。”
说了这么多，林初景依旧不敢对视他的眼睛，放在他心脏上的手想要撤回又被他紧紧抓住，他闭了闭眼，“这算爱吗？Alvise。我真的……”
不知道。
那一天的悸动再也没有登门拜访，林初景的生活再次归于平静，Alvise离开了，他哀求的。
很早之前他就说过，他讨厌被等待，更何况是被不清不楚的等待。
只不过是开门的时候依旧带着期待，晚上回来下意识想去厨房看看，只不过是下雨天他又想起了那个夜晚，只不过是……只不过是，他依旧在梦里喊着，“Alvise。”
直达有一天醒来，他发现自己的眼角有泪痕，他才发现，这么久，自己养成了一个坏习惯。
他不该将盘子放在他拿不到的地方，他不该再离开时打开灯假装有人等待，他不该每个夜里将门敞开，太多不应该，他都没改。
后来林初景听见了一句话，“为一个人而存在的习惯就证明你还爱着他。”
真的吗？林初景再次陷入了无知的境地，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切断了与Alvise的所有联系，连带着实验也交给了他人，那一晚的悸动确实没有再回来。
他还爱他吗？他不知道。
人类不断重复这个习惯，像一串代码被严格又标准的执行，到底是真正想做这件事，还是因为想要复刻当初的情绪？
一个初冬，外面下着小雪，Alvise离开的第三年。
他在日记上写下这句话。
爱是人类自我灌输的代码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行代码也能被称之为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