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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亮远离我(上) be,青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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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远离我
月。
映绮罗寒愁倚阑。
佳人怨,相思隔万山 。——葛宜
谢映阑(攻)vs谢月山(受)
伪骨科,孤儿,be,受死
哭包攻vs温柔受
……
“月亮以每年四厘米的速度远离我们,我们却一无所知。”谢月山抱着绘本坐在床上小小的谢映阑努力将自己的头挤入谢月山的怀抱里。
一米四的床对于两个七八岁的小孩来说还是很挤,但即使经过小林老师再三劝阻,谢映阑也不愿意和他哥分床睡,哪怕是两张床挨在旁边仅相隔一米。
劝阻的数次多了,谢映阑就哭,不是像普通小孩那样闹,只是安静的,呆在一个小角落默默的流泪,两个瞪大的圆眼睛,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受了天大的欺负。
最后没办法,就随他去了。
“真的吗哥哥。”谢映阑眨了眨眼,将头靠在他哥的胸膛上,挨得紧紧的。
谢映阑乱动的头发让谢月山觉得痒痒的,“不知道,”他歪了歪头企图离开这桎梏,但他退一步谢映阑就进一步,直到谢映阑又用泪汪汪的眼睛看他,即使他经常如此谢月山依旧受不了。
“但是小林阿姨说我们六七岁就可以去学校上学了,”谢月山没上过什么幼儿园什么学前班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想象,“干净的书桌,崭新的课本,可能还会有很多朋友。”
谢月山畅享着,却发现怀里的人正在发呆,却不是期待而是一肿带着小心翼翼的害怕。
“哥哥,你会有其他朋友吗?”
谢月山一怔,“会吧。”
“那哥哥会忘记我吗?”
“你不是我的朋友,”感受到怀里人的抖动,谢月山紧接着又说,“你是我的家人啊。”
虽然明面上没哭闹,但谢映阑心里还是不太舒服,连带着对上学这件事都有了抵触。
但上学是必须去的,许院长对这件事非常重视,从很早开始就让小林老师给他们灌输“学习”的概念。
“小月山同学,第一天上学的感觉怎么样呀。”
谢月山点了点头,忽而又摇了摇头。
“这是怎么了?”小林老师接过他递过来喝完的牛奶瓶,“为什么点头又摇头呢。”
“喜欢是因为真的看见了崭新的书,不喜欢是因为老师没能回答我的问题。”
这么久了,他依旧记得谢映阑问他的那个问题,他问了老师,老师却没能回答上来。
“是吗?是哪个问题呀?”小林温柔的蹲下摸了摸他的头。
谢月山刚想要说,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了小林老师,我自己会把它弄清楚的!”
这是他和新老师的约定,学校的新老师答应他这些知识未来会有老师交给他,而他也答应某一天他会自己将它弄懂。
“哥哥,你今天又交到朋友吗。”谢映阑带着忐忑问他哥,他比谢月山小一岁还没到上学的年龄。
于是他哥就绘声绘色的给他讲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讲到最后,谢月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他自己和老师的约定。
“小映阑,哥哥已经上学了,不能和你一样晚起了,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都要早睡了,不能再聊天了。”
“知道了,小林老师!”
房间的灯关了,谢映阑再不能那么清楚的看见他哥了,于是他往他哥那又挤了挤,带着一点点委屈的语气,“哥哥你刚刚还想说什么呀。”
谢月山想了想,还是没告诉他,于是他揉了揉弟弟的头,“没什么,睡了吧。”
于是谢映阑更委屈了,但他什么都不会说,只是紧紧的抱住他哥。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直到谢月山上了高年级,这种状态迎来了改变。
却不是向着谢映阑期待的那样,反而随着小升初的到来,谢月山越来越忙。
“小映阑,不可以再缠着你哥哥了,他马上要小升初了,”谢月山成绩很好,好到可以冲刺本地最好的初中的重点班,这是福利院第一次迎来这种情况,但大家都没有很高兴。
这也意味着,谢月山大概率不会被收养了,小林叹了一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将酸涩的情绪都堵了下去,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他们两个偏偏差了点运气。
“小映阑,你也五年级了,不可以再这样玩下去了哦,至少不可以打扰哥哥。”谢映阑成绩也很好,虽然小学都看不太出来,但自己孩子都觉得是最好的。
这下谢映阑更烦了,他嘴里吃着他哥给他的绿豆冰糕,顶了顶他的小虎牙,想不出一点长大的好处,坏处却能讲一箩筐,但他知道不该在这种时候打扰他哥。
于是他“哦”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他哥写作业。
他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
“不困吗?”谢月山眉眼弯弯,就算不回头也能想象出谢映阑此时的样子。
“不困。”他又补了一句,“看哥哥怎么会困。”
于是谢月山不说话了。
“哥!”谢映阑飞奔扑向他哥,“恭喜!”
谢月山被他压在床上,骨头被硌得生疼但他只是揉了揉谢映阑的头。
哪怕知道上了初中之后谢月山能陪他的时间是少之又少,但谢映阑还是恭喜为大,毕竟他觉得他哥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就如同谢映阑所预想的那样,谢月山住校了,即使谢映阑很烦躁,但他依旧在谢月山放月假的时候表现得乖极了,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不让它们宣泄。
“老是看我干嘛?”
风掀起半边窗帘,昏暗的房间里透出一点光。
“哥好看。”谢映阑转了转笔,看着谢月山的学习资料资料。
在孤儿院里是不可能存在补课这一说的,所以跟谢映阑的同龄人都已经通过补课学到初一的知识了,但还好谢映阑可以看谢月山的资料。
“能看懂吗?”礼遇中学是省重点,谢月山还是卓越班,所以他们发的资料都有难度,谢月山有点担心他看不懂,“我可以给你讲。”
谢映阑把嘴里的话吞了下去,拐了个圈,“会不会麻烦哥哥。”
这个时候谢月山很想磨磨他的头,“不会。”
其实谢映阑真的很想答应,但又实在不想破坏谢月山难得的自习时间,“不了哥哥,我自己再看看吧。”然后就用手把谢月山的头推了过去。
……
谢映阑真的很聪明,聪明到不止礼遇,连外省更好的初中都像他抛出橄榄枝,这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谢映阑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不去。”谢月山皱着眉,总觉得这其中有自己的原因。
“不想给许院长添麻烦。”哪怕小林老师和许院长都说过可以帮他负担学费,但他还是拒绝了,一方面他确实不想欠着她们,另一方面……,“礼遇说有很多奖学金可以拿。”
这真的是一个绝佳的借口,谢月山没说话了。
谢映阑看着那张奥赛卷走神,另一方面……他完全不能接受和哥哥分开。
从此,住宿的人变成了两个,谢月山专门给学校打了一份申请,要求自己和谢映阑一间宿舍。
一起上学,一起吃午饭,一起放学,一起逗学校橘猫,便成了他们的日常。
小橘名叫“拽爷”,长得也确实很拽,蓝黄异瞳,左眼上的一道深褐色花纹活像一道道疤,所以这里的学生也叫它“刀疤哥”。
虽然长得这么黑社会,但其实拽爷性格很好,经常喜欢躺在宿舍楼梯上,即使它眯着眼睛的样子确实很凶神恶煞,但任人撸耍,逼急了也只会用肉嘟嘟的爪子拍拍你,让你适可而止。
其中被拍的最多的就是谢映阑。
但谢映阑是个惯会倒打一耙的人,每次都把拽爷惹生气,被拍了以后,还委屈巴巴的给他哥说,“哥,他凶我。”
但谢月山从来铁面无私,这时候他只会拍拍拽爷的头,表示认同。
……
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转眼间谢月山已经初三了。
初三最先想到的词就是中考,但礼遇的学生依旧保持他们独有的松弛。
从便利店回来,谢映阑买了几根香肠,他猛的扯开,快步走上几节台阶,蹲下来将手中的香肠喂给拽爷,有趁机撸了撸它的毛。
谢月山就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窜上去,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个跟在他尾巴后面的人已经要比他还高了,刚开始谢月山还没注意到,可能是对方经常撒娇装哭的缘故,他依旧觉得他还只是个孩子。
但现在,他居然已经比他高了。
谢月山还没来得及继续感慨,就听见上面的人带着一点点委屈问他,“哥,你想考哪个高中?”过了一会儿,等到拽爷都已经将香肠吃完有些疑惑的拍了拍他依旧停留在空中的手,他才回过神来,垂眸将包装袋折起来,“哥,我们又要分开了。”
谢月山有点想笑,“就一年。”
“一年啊!”他有点想闹,但理智还是让他忍住了,“一年,你会想我吗?”
“会。”
“会三百六十五天的想吗?”
“会。”
谢迎瞰有点委屈的说,“明年是闰年,哥哥为什么只想我三百六十五天。”
谢月山:“……”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谢月山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他有分离焦虑,“会三百六十六天的想你。”说完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会每一分每一秒的想你。”这太像说情话了,搞的谢月山有些害羞。
但他还是继续认真说道,“你要好好学习,好好考试,哥哥在未来等你。”
又是一年春节,蓉城下了场初雪,虽然只是空中飘落的小雪花甚至落在手上就变成了雨珠,但却实打实的让这群被困在学校里的人惊喜了好久。
谢月山抬手,窗户只开了一个小缝隙可刚巧,一片雪花再次降临。
落下来的时候谢月山手中只有淡淡的水痕,他确认了好一会儿才敢肯定这是下雪了。
而在他记忆里,上次下雪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那个冬天似乎很冷,他和谢映阑挤在一张床上,他给他读着不重样的书。
说曹操曹操到。
清脆的敲玻璃声就在谢月山耳边响起,转过头先看到的是玻璃窗上一个巨大的爱心。
“哥,下雪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冬天下过雪的缘故,谢月山突然觉得这个春节好不一样。
这个春节确实很不一样。
坐两小时高铁再转巴士又搭了一辆顺风车,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来这——许院长的老家。
他们靠着一路问路才终于找到许院长老家的房子,却不想迎接他们的是一个脸色不怎么好,大概比他们大一点点女生,女生蹲在门口不知道是在给谁发消息。
直到他们两人的阴影落下,那个女生才终于抬起了头,“你们是谢……?”女生左思右想想了半天似乎也没想出来。
“谢月山,”他看过去,女生厚厚的八字刘海上眼睛被挡住一半但剩下的一半,似乎有些泛红,“这位是我弟弟谢映阑。”
“哦。”她装作不在意的眨了眨眼,“许兮吾。”
谢月山总觉得现在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于是他们沉默的跟着许兮吾上了楼,门没有锁住,许兮吾轻推铁门,老旧的门发出吱呀的响声,“门口有拖鞋,”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新的。”
屋里没有人,看不出年代的桌椅摆在客厅占据了大半空间,顺着桌子延伸透过装上的透明门窗就是一个小小的阳台,摆满花草,一眼望的到头。
许兮吾拐了个弯,站到一间房前,“这是我卧室,旁边是我父母的,对面这个房间是厕所。”她推开门,将半边身子隐入黑暗之中,“最里面那一间是书房,”她顿了顿语气有些不好,“现在是你们的卧室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如释重负又似乎她还是很累,“我妈和我爸今天吵架了,暂时还没回来。”她把嘴里那句“因为你们”给吞了下去,“我妈可能很快就会回来了,但我爸不一定。”
她的身子完全隐入黑暗之中,门只被她打开了一个缝,“总而言之,还是欢迎你们。”
话说完,门就被关上了,许兮吾没能控制住情绪,关门的动作带了些力度发出“咔嚓”的声音,关上门她就后悔了,其实这件事不是他们造成的,但自己依旧带着某种近似于“厌恶”或者“嫉妒”的情绪。
谢月山和谢映阑大概也猜到了许院长和她丈夫之间的争吵或许是因为他们俩,揉了揉眉,有些愧疚,“先回房吧。”
门被推开,不知道是不是走的时候太急,屋里是亮着的,正中间的位置被摆了一架折叠床,四面环绕的书柜还彰示着这间房间原来的用途。
谢映阑随手捞起一本书桌上没看完的书,轻轻将书签放在里面,这些书大概是许兮吾的,各种各样的小说、散文、诗集还有杂志,乱中有序的排在书架上。
谢映阑将包和行李都安放好,躺在床上往后一仰,顺便拍了拍自己空出来的位置。
谢月山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但现在也找不到什么落脚的地方了,床上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但是他也没想到谢映阑会直接躺床上。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谢映阑一把扯过他的手,为了防止他撞到还用空闲的手护住他的头。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谢月山更意料之外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谢映阑的力气已经比自己大了。
他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如果困了就睡一会儿吧。”他的手轻轻点着谢月山的脑后,下巴抵住他的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位置也悄然转变,可能因为这张足够小的床,只能勉强容忍两位快要180的男生蜷着腿侧躺。
谢月山无意握紧了蜷着的手,忽略掉心里的尴尬。
接近十个小时的舟车劳顿确实让他被困意席卷,更别提因为晕车而完全没有睡意的谢月山。
……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侧已经没人了。
甚至刚醒的时候他都分不出来今天是今夕何夕,只记得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缓过一会儿才下床,推开门,客厅的灯是开着的,刺的他有些谎言,手下意识触碰到鼻尖。
“哥。”他缓缓转过头看见了穿着围裙的谢映阑,“许院长回来了。”
因为那个已经忘记梦的残余,现在谢月山面对谢映阑有一种莫名的抵触情绪,倒不是讨厌而是类似于……愧疚?或者不舍?
总之这很奇怪。
谢月山走进了客厅,“许院长好。”
和许院长一起的还有许兮吾,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又躲进厨房帮忙了,讲心里莫名其妙的怪异情绪压下去。
两人无言,但配合默契,因为从小生活在孤儿院的缘故,讲究什么都亲力亲为加上两人经常去厨房帮忙所以很快就学会了做饭。
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但这个动静还是让两人一惊。
“许院长……”
许院长的眼神有些疲惫但仍然透露着某种坚定,“晚上的时候……来我房间一下。”
等到许院长走后,厨房又暂时归于平静,谢映阑将大火转为小火慢炖,厨房里只有老旧灶台的咔咔声。
“哥……”谢映阑的语气带着他惯有的委屈,“为什么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