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颜色的季节》希游

3、03-秘密的初芽

　　“虎儿，训练完我请你去吃饭好吗？”希纯盛意拳拳的邀请。
　　“不好。”虎儿冷冷冰冰的推却。
　　这不知道已经是第n次的邀约失败了。
　　希纯伤心地低着头自顾自叹气。
　　“唉！节哀吧！”殷清颇为了解地轻拍他肩膀安慰。
　　“你不喜欢吃饭的话我们去吃其他东西，好不？你想吃什么？”可是郭希纯却不是一般的死心眼，不到黄河绝不死心，他决定采取死缠烂打战术。
　　“郭、希、纯！”
　　“什么什么？”自以为点燃了希望，眨巴着盼望的水汪汪的眼睛，等待虎儿欣然的接受。
　　“你为什么老是来找我麻烦啊？”虎儿一把推开希纯似乎想要媲美哈巴小狗的脸蛋，怒气腾腾地说。
　　“因为我喜欢你啊！”咧牙呲笑，没有半点认真。
　　“哦~~~~~~~~”玩笑般的表白顿时惹来全场人的嘘声一片。
　　“信你才怪！”顺手从李乐手上掀来一条大毛巾，一下子蒙到了郭希纯过分轻浮的脸上，“你只是觉得我不像其他女生一样对你呼前拥后的觉得不甘心而已……对吧？”
　　——猜……猜对了！
　　被踢中心事，顿时舌头结巴。
　　“看、看得、出来？”
　　“嗯嗯嗯嗯！”殷清还在一旁瞎搅和，唯恐脑袋不掉下来，猛烈地点头附和。
　　希纯顿时瞪了他一眼，喝令他闭嘴。
　　“哈哈哈哈！”李乐忽然浅浅地笑了起来。

　　她喜欢这里。

　　“毛巾。”
　　好些日子了，她开始对领队的工作熟络，一如往常，把毛巾递给每位球员。
　　这里有她从未闻过的味道——为梦想而努力的汗水的味道，并不刺鼻，反倒暖洋洋地。

　　她也喜欢大家。

　　“谢谢你哦！小乐，球队有了你真的生色不少啊！”殷清一边接过毛巾，也不忙开着玩笑说。
　　同样的大家庭，却有不一样的感受——团结友爱，同心协力为自己也为他人奋斗的友谊，不会冷冰冰，反而更添几分温暖。

　　她也喜欢虎儿。

　　“铿——”殷清的头壳冷不防被猛然敲了一下。
　　痛得热泪盈眶，他心疼地摸摸自己差点被敲裂的脑壳：“你干嘛打人啊？很痛耶！”
　　“我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不要打她的主意吗？”虎儿扯着李乐远离众男生，并决定用自己不太强壮的身体仿佛母猫保护刚出生没多久的幼猫。
　　“那也不能使用暴力啊！要是被你越打越笨怎么办？”殷清做作地咬着衣领假哭。
　　“不打也笨！多揍几拳也许会变聪明！”说罢便真的说到做到抡起拳头急起直追，“别跑！”
　　“救命！！！！”
　　惨不忍睹啊！

　　李乐灿烂地笑了起来。
　　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在她那个冷冰冰的家里，她从来都不知道大家玩作一团原来是这般感受，暖暖的，暖入心扉，曾经心底的隐隐作痛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一点又一点，越来越多的治愈。

　　虎儿满足地收起拳头，不管身后像似与怪兽搏斗完死翘翘的殷清，转过一副严肃的表情，指手划脚地命令道：“好了！休息够了！继！续！练！习！”
　　“恶魔教练！！！！！！”
　　怨恨声顿时满场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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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淡的生活总会无意中给了人一种错觉，以为风平浪静就能永恒。
　　可是暗地里蠢蠢欲动的悲哀却躲于黑暗里等待着最好的时机，随时随地准备扑向人们，紧咬不放……

　　天空晴朗与否，取决于人的心情。
　　尽管天空明亮得刺眼，如果人的情绪极度低落，任再光再耀眼的视线也会变得黯然。

　　美好的星期天，不运动一下筋骨总觉得人生不充实，仿佛随时散架的骨头，最好的就是进行打扫活动！
　　深知这个道理的杨虎儿早早就来到篮球场，决定学习拼命三郎的精神，来回抹着地板。
　　李乐也决定舍命陪君子，勤劳地提着水桶帮忙。
　　“如果大家一起来打扫，效率不是快一点吗？”李乐有点疑惑。
　　“平常大家练习就已经很辛苦了，难得星期天，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她总是笑得这么阳光灿烂。

　　一张看似没有烦恼的笑脸，让李乐羡慕极了。
　　从开学那天与众不同的相遇开始，杨虎儿便成为她目光不得不追随的对象。

　　“终于打扫完了！我去洗把脸！”虎儿蹦跳着冲到门外。
　　李乐看着那顶着阳光跳跃离去的熟悉的背影，悄悄浮现的记忆随即而至。

　　……
　　“医生！她忽然晕倒了！你快点来看看她！”
　　——谁？……谁在说话？
　　模模糊糊地李乐感觉自己似乎躺在了硬邦邦的床上，粗糙的布质感觉让背脊有点冰。
　　她想奋力地睁开眼睛，可是眼前依旧模糊一片。
　　隐隐约约中，她看到了一个瘦弱的背影，好像在紧张地叫着什么。
　　——他？她？是谁？
　　脑袋昏昏沉沉地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她好像睡了很舒服的一觉，脑筋逐渐清醒，手上却有冰凉凉的液体注入。
　　她顿时惊醒。
　　一下子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又再次出现在医院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与手上点滴的低温有股落差极大的温暖正逐渐升温。
　　她惊异地转过头。

　　柔顺的黑头发，轻轻飘飘的。
　　精致的五官安稳地熟睡。
　　一个疲累的女生正呼噜噜地靠着她的床沿休息，两只小手紧紧覆盖着她冰凉的手掌。
　　温暖就是从这里而来。

　　女生似乎下意识地察觉到什么，身体动了动，渐渐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女生忽然激动地一个熊抱抱紧她。
　　“李乐！你醒过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杨……虎儿？”被抱得死死的，李乐有点愕然。
　　“吓死我了！我才跟你打个招呼你就忽然晕倒在我面前，我都不知所措了！吓坏我了啦！呜呜呜呜呜呜！”虎儿忽然就惊天动地地大哭起来。
　　李乐顿时手足无措。
　　靠在她肩膀，哭得哇啦啦的虎儿，仿佛比正躺在病床上的她更惹人心疼。
　　她的身体由心而发地不由自主地缓缓张开了手臂抱紧虎儿哭得颤抖的瘦弱身躯。
　　大姐姐一样的感情油然而生。
　　正想安慰些什么。
　　杨虎儿却忽然哭着闹着。
　　“不要再在我面前倒下……我不要再看到有人倒在我面前……我……我好怕……”
　　……

　　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零碎的记忆开始萧芒，可是某些惊心动魄的场面和意料之外的话语总是让人特别深刻。
　　在杨虎儿那张笑脸底下，她在隐瞒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李乐总感觉心里很痛，一想起那句话，一想起那天虎儿无来由的哭泣。
　　其实她只是偶尔贫血晕倒，也不是什么重病，虎儿却哭得那么淋漓尽致，她实在搞不懂。

　　“唉！”深深地叹了口气，李乐到现在还是不了解杨虎儿。
　　看看下午的太阳，虽然已过9月，可是耀目的太阳还在悬挂。
　　虎儿说要去洗脸却已经去了这么久，出于好奇，李乐跟了出去。

　　悠扬而至的钢琴声悄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在还没来到水池边，李乐便驻足于钢琴教室前。
　　两个并坐的身影，合作无间的音乐，谐和的旋律，从两人的指尖迸发。
　　李乐愕然地看着他们，心底有股莫名的震撼和疑惑。

　　苍白得透明的窗帘随风飘舞。
　　幻化的音符轻轻掂着扬起的布帘线条快乐悠扬。
　　他修长的手指，黑白琴键在他指尖下变得活跃。
　　她巧妙的配合，音乐变得更丰富更蕴涵魅力。
　　他脸上深陷的酒窝藏着丝毫爱意。
　　她灿烂如旧的笑容似乎释放了她对音乐的所有的热忱与快乐。

　　“哇！你好厉害哦！”
　　一曲弹罢，杨虎儿立刻激烈地鼓起掌。
　　“哪里，都不及你一半……”
　　洛民谦虚地盖好琴键。
　　李乐躲在门外，她似乎能从洛民看着杨虎儿的眼神里，看到了温柔之外，还有星火点点难以隐藏的情感。
　　他温柔的眼神足以融化冰冷的心。
　　他静静地看着虎儿。
　　“十年前……我……”
　　“god is a girl……”门外重金属级别的手机铃声鬼魅地响起，恰好打断了洛民的话。
　　“咦？好像是我的手机铃声耶！”虎儿敏感地冲到门外。
　　除了扬起的一小撮尘埃，门外空空如也。
　　李乐早就溜走。
　　要不是虎儿寄存在她衣服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也不用逃得这么狼狈。
　　无论怎么看她刚刚都是在偷听，当然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门外等待被发现！

　　一路奔跑，心脏一路狂跳。
　　生平第一次做这么鬼祟的事情。
　　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虎儿和洛民除了球技精湛，竟然连钢琴的级数也高达此般境界！
　　越知道别人越多的意想不到，便觉得自己越不了解大家，若隐若现的距离便像裂痕一样越渐扩大。
　　李乐内心隐藏的丝缕哀愁正无限扩张。

　　手机铃声依然响个不停，李乐缓缓地停了下来，从衣袋里掏出银白色冰凉的手机。
　　——郭希纯！
　　她疑惑着不敢接听。
　　此时，音乐恰好停止，手机断线了。
　　无奈地拿着手机回到篮球场。
　　密闭的篮球场，角落边通通布满了黑暗，暗淡得犹如死寂的地域。
　　李乐意外地发现她安置在角落上的背包旁，一个沉静的人影若隐若现。
　　惊讶地叫了声：“谁？”
　　黑影缓缓地抬头，无神与落寞尽露无疑。
　　“希……纯？”
　　“虎儿呢？”冷漠的声音，夹杂了复杂的情绪。
　　“她……跟洛民……在钢琴室……”李乐战战兢兢地回答。
　　一听到虎儿跟洛民在一起，忽然身体一颤，但又渐渐恢复平静，希纯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准备扬长而去。
　　今天的他似乎跟平常不一样，李乐担忧地看着逐渐步入光明的他的背影。
　　“希纯！”不由自主地叫住他。
　　他赫然停住脚步，漠然地回过头。
　　背对阳光，阴暗在他脸上徒增不知名的痛苦与悲哀。
　　“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实在太不寻常了！平时的希纯只会嬉皮笑脸快活地过日子，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曾有过烦恼的！可是今天，他却异常地安静，异常的冷漠，仿佛一个陌生人。
　　“你今天……怪怪的！要不……我陪你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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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阳光渐渐收敛，炎热开始消减，也许是夏末的缘故，早晚温差开始拉开距离。
　　校园附近的小公园，聚满了热恋中的情侣，旁若无人地亲亲热热。
　　“明治的雪糕真好吃！洛民！谢谢你请客！”
　　对于谈情说爱是极度粗枝大条的虎儿来说，那些你浓我浓的情侣在她眼中一概变成透明，所以她才可以堂而皇之地打断洛民过分的羡慕。
　　他尴尬地转过头，正想回答“不用谢”，却忽然怔在那。
　　虎儿好奇地追随他的目光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也跟着吓一跳。
　　希纯正与李乐相相拥抱中！！！！！！
　　忽地不知为何脑袋似乎被轰了一个原子弹，虎儿惊得脑袋一片空白。
　　“他们……在干嘛？”洛民疑惑地问。
　　“看了还不知道！”虎儿忽然二话不说怒气腾腾地匆匆而走。
　　洛民心头一酸，不是滋味地追了上去。

　　虎儿步伐越来越急，身上的熊熊烈火越烧越旺。
　　一瞬间，手被无情地拽住，一把被拉停，才忽然意外地清醒过来。
　　“你在生什么气？”洛民死握着她的手不放，语气急速地问。
　　“我……我没有啊！”脑袋完全不听使唤，她结巴着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逃？”他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刺穿她的心。
　　“难……难道……你有欣赏别人亲热的雅致？”虎儿慌忙地扭过头，巧妙地躲避洛民灼热的视线，下意识地试图用玩笑遮掩一些悄悄萌芽的情感。
　　“你喜欢上希纯了？！”手上的力度一下子加重。
　　忽然顿住，虎儿愕然地抬头，不解地询问：“我？怎么可能！谁要喜欢他那个呆瓜啊！”
　　“那你刚才为什么生气？”洛民咄咄逼问。
　　“我都说我没有！”虎儿惊慌失措地想要甩开洛民的五指擒拿，却无奈对方的力度过于强大，怎样也摆脱不了，“放开我！我说我不喜欢他听到没？除了篮球，我什么也不想喜欢上！”
　　怒声震撼，甚至连藏于树丛中的鸟儿，也惊呼地拍着翅膀飞走。
　　一阵轻风，吹落几片残叶，划过一张惊讶的脸孔。
　　洛民惊异地看着她抓狂的表情，心底压抑的层层疑问一拥而上。
　　——除了篮球？那……钢琴呢？被称为“钢琴小神童”的她竟然爱上了篮球？所以才在乐坛销声匿迹了十年？还是……别有隐衷？
　　“你难道……不喜欢钢琴？”

　　她的心突然像被什么猛烈地击中。
　　所有声响仿佛一瞬间在世间消失殆尽。
　　呆立的两人，如石化的雕像也跟着静止在时间暂停流动的世界。
　　握紧的大手紧紧缩了一下。
　　被握的小手冷冷地颤动。

　　洛民忽然震惊于虎儿刹那变得阴暗的脸色。
　　她的眼底下，逐渐堆积了一层薄薄的黑影，像是病菌的迅速扩散，越来越深，直到填满了她不再灵性的大眼睛……
　　她的表情尽是哀伤，仿佛内心的疼痛已让她无法呼吸……

　　“……喜欢……”语气很轻，轻得如同一缕轻烟，似在回答，也似在提醒自己，“……但是……我没资格……”

　　金黄的夕阳普照大地，洒在身上暖暖的。
　　越渐拉长的影子，倒映着主人心底的悲怨，默默无闻地延伸。
　　被握的小手依然颤抖……
　　内心最不愿被问及的记忆碎片，正有意无意地割破她脆弱的心，流淌的血液烫得发滚，在还来不及做预防措施时，已被烫得遍体鳞伤……

　　“刚刚谢谢你！不然我就掉到沟渠里了！”李乐找了个安宁的草地，避开了情侣遍野的长椅，坐了下来。
　　“不用谢！要不是我眼明手快地扶着你，你就会变成臭气熏天满身污泥的黑美人了！”希纯自得其乐地笑起来。
　　“终于看到你笑了！你还是笑起来最帅了！”李乐温柔地笑着。
　　“你也觉得是？”他的眼睛忽然发起亮晶晶的光芒，就知道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不过，“也只有虎儿不这么认为而已……”心有不甘啊！
　　“她本来就不太会欣赏男生嘛——”
　　“对！对极了！说得真好！好吧李乐！我决定让你当我后援队的队长！”
　　“……”
　　“哈哈！开玩笑的！”
　　一屡又一屡的夕阳，穿过树梢，落在他扬起的脸蛋上，模糊了丝丝刻意隐瞒的哀愁。
　　李乐心底闪过很多念头，想要问出口，又怕过于唐突。
　　“你找虎儿有事吗？”
　　希纯淡笑的表情有着丝毫的变化，他依旧不敢越过心底的防线：“有点事——”
　　希纯不肯对自己敞开心扉，李乐有点落寞，原来她依然得不到大家的信任，就像在她那个冷如冰窖的家里一样，你虞我诈，谁也不相信谁。
　　“唉——原来她跟洛民在一起啊——”他顺势舒服地躺了下来，看着白云袅袅的天空隐晦地说。
　　希纯想要追求虎儿的事，整个篮球社都知道，李乐也不例外。
　　但是希纯轻浮的态度让人一直都很怀疑他对虎儿的感情。
　　看着希纯似乎在吃醋的表情，李乐不禁疑问。
　　“你……是真心喜欢虎儿的吗？”
　　心头一颤，他不晓得该如何回答。
　　按着既定轨迹漂浮的云朵，像是幻化成虎儿模糊的轮廓。
　　也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