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颜色的季节》希游

2、02-教练

　　“传过来！这边！”
　　“希纯——”
　　“加油——”
　　“球给我——”
　　“希纯——”
　　“最帅——”

　　室内篮球场上断断续续传来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球员激动的叫喊，并夹杂着一大群女生高声的呼叫。
　　不同的频率重叠着，有出乎意料的谐和。

　　“希纯，你的fans从早到晚都在叫耶！她们嘴巴不累吗？”殷清正与郭希纯练习着传球，他一边跑一边心存疑惑地连球带问题丢给郭希纯。
　　“学长，你在羡慕吗？”郭希纯咧牙顽皮地嬉笑着，熟练地又把球传给了殷清，还不忙向他的饭饭们又是招手又是飞吻，幼稚的举动却惹来尖叫连连。

　　二楼，一个女生轻轻地扶着栏杆，面无表情缓缓地走过。
　　目光流连于场上练习的各位运动员身上，洞察一切的眼睛像摄影机的镜头，看到的每个画面都深刻地烙印在脑海里，并快速地分析着动作的参差。
　　她身穿一件白色的休闲服，浅蓝色的短裤，一尘不染的球鞋。

　　她忽然停在了一个能一览无遗的位置，右手撑着下巴靠在栏杆上，默不做声，认真地观看。
　　恰好与她正对面那群尖叫连天的女生有着鲜明的落差，仿佛那吵闹的一角并没有入侵她专注的世界。

　　一个转身，恰恰目光就落在了二楼那独自一人的身影上。
　　安静的女生显然更惹人注目。
　　郭希纯自然而然便认为，她无疑也该是他饭饭的其中一名，当然不能怠慢，他喜欢公平嘛！刚刚送了一些飞吻给对面那群搔首弄姿的女生，而这位相对来说比较低调的女生也该得到相应的“赏赐”……
　　于是他义不容辞地再度举起手掌，朝女生拼命挥舞……
　　于是他毫不吝惜地眨着冒出桃心的眼睛……
　　又于是……被女生安逸如常的表情，不留情力的掌风顺势一掌击破那扑面而来的心心……

　　晴天霹雳！
　　“咚！”
　　郭希纯脑袋忽然突如其来地被轰炸，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对他不屑一顾的女生！
　　强烈的自尊心隐隐作祟，让他不得不扭曲现实，他决定相信：
　　1、这个女生一定是瞎子，举起手拍飞他无敌的心心攻击一定是意外！
　　2、这个女生绝对脑筋打结，否则才不会无视超级霹雳无敌帅的他！（他个人认为=_=|||）

　　女生深觉眼皮底下那位轻浮的“东东”异常碍眼，平生最讨厌嬉皮笑脸的“东东”！
　　她肆意地打着唾弃与不屑的目光，扬长而去。

　　“希纯！球来……”
　　“砰！”
　　这会儿希纯“扎扎实实”地挨了一球，顿时头冒金星。
　　那群忠实饭饭尖叫着，怒吼着，发狂地就要冲到郭希纯身边。
　　“你在发什么呆啊？难道饿肚子了连球也不放过啊？”殷清嘲笑着正要扶起倒地的郭希纯。
　　却被饭饭们的神功瞬间振飞。
　　“希纯——”
　　“你没事吧——”
　　“好可怜——”
　　“脸都擦伤了——”
　　“……”

　　球员们通通皱着眉扭过头秉持“眼不见为净”的原则。
　　可是殷清学长却没得到好运女神的眷顾，被咄咄逼人的女生指着鼻梁逼到墙角边准备分尸。
　　“你！”
　　“就是你！”
　　“传球也不会吗？”
　　“害得我们希希受伤了！”
　　“你说你该死不该死！”

　　夏日阳光充沛，就算是室内篮球场，也少不了阳光的滋润，闪闪的，耀眼的……
　　可是可悲的某一个黑暗角落，只见殷清抱着脑袋，蹲在指手画脚的女生堆里，满脸委屈，哑口无言……
　　尽管他想伸出手臂向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们求援，却无奈个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完全置他于不顾。
　　——天啊！明明就是郭希纯自己不专心打球而已啊！！！与我何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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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悠晃晃又一天，这就是大学的无聊生活。
　　当全体不足七个人的球员聚集一堂，满心期待地等待社团负责人李宗极力推荐的教练出场时，却个个目瞪口呆，本来就要举起来准备鼓掌欢迎的手掌，就这样惊异地定在空中。
　　众人目光一同落在了身穿一件拉链式带帽子的白色无袖外套，里面一件淡蓝色的背心，外加一条墨蓝色短裤的女生身上。

　　——她？
　　——新教练？
　　——搞错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怀疑是理所当然的！

　　被人用绝对怀疑的目光从头到脚又再从脚到头地打量来打量去，任女生再好的忍耐力也忍无可忍了。
　　“看什么看！”磨着牙齿怒瞪，脾气看来是有够暴躁的了。

　　——她……她不就是昨天那个眼睛瞎了脑筋打结了的有问题的女生！！！！！
　　郭希纯惊恐地扫视女生，没想到会再次遇见她！
　　——不行！这次不可以再失败！
　　被他那群饭饭捧上天的郭希纯，曾经听闻他灿烂的笑容最阳光最有吸引力！决定使出这绝招！
　　“你好！我叫郭希纯！欢迎你！”热情地伸出手掌，尽情地奉上迷人的笑容。
　　可是……只要一旦被那位所谓“眼睛瞎了脑筋打结了”的“她”盖上“讨厌”字样的人物，就别想她有好脸色对待，女生仅迅速地冷冷地白了他一眼，继续无视……

　　世界末日了！！！！！！
　　郭希纯顿时石化，僵硬在那惊得说不出话。

　　——啊？原来也有能抵抗希纯杀死人不填命的笑容的女生啊？
　　殷清忽然欣佩起这女生，无由来地尊敬的心情一拥而上。

　　“你？教练？”秦辉瞪了一眼白鸽眼。
　　“对！”简单扼要地回瞪。
　　“凭什么？”
　　“凭我惊人的洞察力和完美的战略！”自我膨胀的功力倒是一流的！

　　世界停顿5秒钟，小乌鸦拖着n个点点有规律地拍动翅膀直线飞过。

　　“啊哈哈哈哈哈！”
　　“大言不惭啊！”
　　众人忽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地笑做一团。
　　女生气呼呼地鼓圆了腮帮涨红了脸，十足可爱的红色小金鱼。

　　室外本来晴朗的天空，出乎意料地游来了乌云，雷声隆隆，似乎酝酿着什么。

　　“大家别这样！李总推荐来的，应该有点料子的对吧！”洛民浅浅地笑着，在笑到抽筋的人群里，他似乎最正常。
　　女生径自点头在心里替洛民打了个分数，而且他笑起来脸颊边有两个酒窝，甜甜的很好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洛民！你人太好了！你看看她的身材加外貌，小学生一名……李总绝对是搞错了！”秦辉一点也不懂得何谓“矮子面前别说她矮”的道理。
　　“我今年19岁念大学一年级了！谁是小学生！你眼睛有问题！”女生掂着脚尖试图把熊熊火焰遍及秦辉的脸部范围。
　　但碍于身高比例问题，她的诡计不能得逞。
　　“我看你连最起码的点球一球也投不进吧？”秦辉挑眉，完全不把女生放在眼里。

　　也许是那零星的阳光打歪了，竟然看到女生得意的笑容？

　　“点球……是吗？”她的嘴角忽然缓缓地勾起了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一球……太少了吧……”抬起充满自信的眼睛，让篮球场忽然亮了起来。
　　“自大就是你的本领了吗？”秦辉仍然漠视她。
　　“错！是自、信！”女生咧着牙齿甜美地笑着，二话不说来到了第一个定点，“球给我吧……”
　　“她……身高大概150吧，我们这里平均身高有179吧？”秦辉装作不在乎地扭过头，与洛民耳语，名为耳语，音量却不同寻常地高亢。
　　“拜托！我有160耶！”女生生气地跺地。
　　“咦？偷听我们讲话耶……”
　　“你讲那么大声用得着偷听吗？”离手的球并没有飞向篮筐，反朝着秦辉的脑袋砸过去。
　　怎么说秦辉也是身经百战的人，他轻而易举地便稳住篮球接洽。
　　“你有160？是‘号称’吧？”
　　“我真的有160！”
　　“……”
　　“……”
　　“sorry，还真的看不出来……”
　　“！！”大怒！
　　“球来咯！”就在女生分神的一刹那秦辉顽劣地笑着用力把球扔给她。
　　“卑鄙！”女生稍一定神，动作却非同凡响地敏捷地接稳。
　　球一到手，眼神似乎变了，异样的专注。

　　篮球单调的声音。
　　偶尔几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女生灵活的身影，准确没有一丝差错的动作，篮球便跟着优美的弧度稳稳地落在了篮筐里。
　　一球……
　　两球……
　　……
　　不知不觉，骇人听闻的数字在众人怔怔的表情中流动。
　　二十了吗？
　　不对！
　　三十多了！
　　不！
　　不止！
　　是更多！

　　准确率高达100%！！！
　　她的外表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女生啊！
　　太、太夸张了吧！

　　看她气定神闲，大气也不喘一口，从这个点移到另一个点，从没失手！
　　“好了！”负责人李宗轻拍手掌，拉回众人的注意力，他总算喊起了停止的信号，“相信大家也对她的实力撇除质疑了是吧？”
　　女生一个转身，神气地往后方抛丢篮球，不歪不斜最后一球也准确地落在了篮筐里。
　　“正式自我介绍！我叫杨虎儿！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教练！”

　　天空积聚的乌云渐散。
　　光明重新漫上杨虎儿明亮的笑容。
　　似乎那个舞台上的雪天使忽地降落在她身上，悄悄重叠。
　　那首感人肺腑的乐章突然无缘由地悠然而起。

　　洛民瞬间怔住。
　　他定定地看着她，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杨、虎、儿……
　　内心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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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末是应该精力充沛的！滴着汗水，正炫耀着宝贵的青春！
　　训练也跟着红红火火地开始了。
　　自从杨虎儿驻扎篮球社以来，平常练习时女生们的尖叫声顿然消失得一干二净，无它，因为她已勒令禁止一切无关人员在球员练习期间进入球场妨碍训练的顺利进行！
　　没有了声嘶力竭的加油声，希纯只好咬着牙关默默忍受每天重复又重复的单调枯燥的练习。
　　说来也奇怪，也许是因为那天被杨虎儿神乎其技的球技吼得一楞楞，也许是因为篮球社难得来了一位不被希纯“美色”所诱惑的女生而感到上天造人果然留有一线而兴高采烈！
　　所以队员们才一致欣欣然地接受地狱般的操练：
　　星期一至五：
　　4：30pm准时集中篮球场——训练开始；
　　7：30pm——结束；
　　周六：
　　7：00am-7：00pm
　　惩罚：
　　1、迟到——绕操场跑20圈；
　　2、早退——青蛙跳教学楼，1楼到8楼，来回20次……
　　最后，球员们归根结底得出一个极富意义的能准确形容此般状况的字眼——惨！

　　汗水淋漓，夏日的太阳恶毒地照射大地，地面腾升的热气幽幽晃晃。

　　远远就能看到这样一个招牌：招收女领队一名
　　在一张长台前并排坐着三个人：郭希纯，杨虎儿，洛民。
　　“哇！！！希纯！我好喜欢你啊！！”排了一大堆女生都是希纯的球迷。
　　“下一个！”虎儿不耐烦地想要打发她们。
　　“你都还没面试！”一个说很喜欢希纯的女生咆哮，“你这个三八！又不准我们看希纯练习！连面试都不让我们，你是不是想独占希纯？”
　　“谁想独占他啊？神经病！你喜欢他是你的事。”杨虎儿侧目而视略抬眼皮蔑视地说，“我们球队需要的是一个热爱篮球，并且有责任心的人。不是要一个只会有事无事都乱叫一通的‘他’的球迷！请下一位。”她在“他”字上下了重音不单止，还要用食指以0.1mm的距离指着在一旁装无辜的郭希纯的鼻梁表明自己选领队的宗旨。
　　希纯摸摸自己的鼻尖，扁着嘴巴，表情尽是酸味。
　　“哼！”女生愤愤不平地走了，她是希纯的头号Fans——周紫熏。
　　她脸上异于常人的憎恨已超越了嫉妒。

　　纷纷扰扰，大好的星期天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唉！做了一天，一点收获都没有，还要浪费我最宝贵的周日！气死我了！！喂！虎儿！你到底是选女领队还是女朋友啊？要求要那么高吗？”殷清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埋怨。
　　“那些女生根本就不会专心工作，只会顾着看她们的偶像,整天在那里叫啊，喊啊的，我才不要耳朵受罪！”虎儿转而瞪了瞪罪魁祸首郭希纯，更为怨恨地拿矛头指向他，“我就说不用你来！专搞破坏没建设！”
　　“干嘛干嘛！人家不过是想为球队出分力也不行哦！”希纯提着椅子辩驳。
　　“帮倒忙你倒挺在行的……”
　　“对不起，请问……篮球社是不是请领队呢？”一个娇弱的声音忽然从篮球场的大门口传来，打断了两位孩子般的吵闹。
　　大家纷纷朝门口看去。

　　一位高挑的女生，背对阳光，拉长的影子有意无意地恰恰延伸至埋头苦干的秦辉身上。
　　“李乐？”在一旁收拾篮球的虎儿一见女生便愣住，她发出不可置信的音波，“不会吧？你也是那位自恋狂的Fans啊？”
　　“谁是自恋狂呢！！！！！”看来争执还想要再持续。
　　“我……我不是啊！”李乐却急着解析。
　　是她过分敏感吗？杨虎儿似乎察觉到李乐隐约地瞄了一眼秦辉，虽然很细微的感觉，但是这一点也不假。
　　“我是来面试的……是不是已经不招人了？”
　　“哦？你有兴趣吗？”虎儿放下手上的东西，直直走近她。
　　“是啊！”李乐低着头，扭捏着衣角轻声说。
　　“早知道你有兴趣就不用搞今天这个召募这么麻烦了！”虎儿兴致勃勃地一把握起李乐的手兴奋莫名。
　　“虎儿，这美女是谁啊？”梁顺京凑过脑袋大肆八卦。
　　忽然间，只觉得空气中有隐晦的电流在储能中，虎儿冷漠地扫视篮球社的众队员，扭曲着脸蛋警告道：“我告诉你们哦！她是我的同班同学！别想打她的主意哦！”
　　“得得得！”
　　秦辉迫不及待地摆手扭头，信誓旦旦指天起誓，保证不会对李乐有兴趣。
　　这一举动反倒惹得李乐片刻的落寞，又害怕被发现一样马上掩饰其内心极其渴求的丝小愿望。

　　付出与得到往往没有对等可言。
　　在夏天即将拖着热情的尾巴，潇洒地步过尘土大地，迎来以悲伤著称的秋天之际，一段又一段似上天无意的安排又似命中注定的相遇，他和她；她和他；她和她……都连在了一起，交织着的是爱是恨还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