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病弱白月光重生了》茸十七

2、生辰 只是可惜，

　　反而因为视线的遮蔽，更加依赖纪苏，纤手紧抓着纪苏的衣袖。

　　之后的一路，戚泠玉的视线被遮挡着，大半心思都在如何紧跟着纪苏不要拖后腿上面，反倒没精力再去注意一路上越发浓郁的血腥气和腐臭。

　　纪苏紧蹙着眉，心念微动，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几个邪祟，无量剑飞回来时，剑身萦绕着淡淡的乌气，显得格外不详。

　　纪苏手指抚了抚剑身，感受到其间浓郁的邪气，神情也稍微凝重了些。

　　掌心升腾起一团火，无量剑身上的乌气被烧得狰狞起来，好一会儿才渐渐消下去。

　　这青阳城内的邪祟，似乎越发厉害了些。

　　纪苏倒是不惧。只是城内已是如此，边春山上又是什么景象。

　　戚泠玉体弱，所需的草药皆是纯净灵草，若是被邪气污染，反倒难办。

　　纪苏这样想着，无量剑已经又趁着他不注意的功夫，凑到戚泠玉的身边，轻轻拱着她，好像在撒娇似得。

　　少年脸一黑，一把将剑收入鞘中，目光从戚泠玉微红的脸上掠过，自己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从前倒还好，戚泠玉自认识纪苏以来，他的剑便很是亲近她。戚泠玉因为体质无法修炼，对这些东西很好奇。剑灵亲近她，她也欢喜。

　　可自从戚泠玉知道……

　　无量剑剑灵，本身就代表着纪苏的一部分心念，便有些躲避起来。

　　剑灵亲近她，也代表着，剑灵的主人的意志。

　　往日总蹭在她怀里撒娇的剑灵察觉到她的躲避后，又总被纪苏强按在剑鞘中，难得见到戚泠玉。

　　一见了她，便往她怀里拱。

　　少女脸颊红扑扑的。尽管心里知道剑灵并不完全是纪苏的心念，有很大一部分更像一个初开灵智的孩童，戚泠玉也有些羞窘。

　　她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角。

　　纪苏的目光也顺势收回，呼吸微乱。少女的衣襟处乱了一点。

　　纪苏按着剑柄的手也用力了些。

　　好半晌。

　　纪苏才说：“戚小姐，城内邪气越发重了，可能要赶路了。”他声音有些低。

　　戚泠玉轻轻点了点头。

　　她轻轻抱住纪苏。

　　纪苏顿了下，才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城外去。

　　出了城，边春山脚下，状况果然很不好，邪气污染了土地，纪苏神识粗略扫过，只有寥寥几个缩躲在隐秘角落的人还有着呼吸。

　　青阳城内外，彻底被邪气污染了。

　　纪苏神色漠然，掠过这些，带着戚泠玉到了山脚下，远离了青阳城和零落的几处村庄。

　　戚泠玉问：“到了吗？”她伸手解去眼前的缎带，看了一眼依旧葱绿郁郁的边春山，视线顿了顿。

　　不是她的发带。

　　手中的缎带柔软，是戚泠玉喜欢的样式，应当是纪苏的。

　　戚泠玉刚要递还给纪苏时，就看见他手腕上系着她的黛青发带。

　　纪苏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却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

　　他越来越过分了！

　　戚泠玉想起自己被他顺走的那几个香囊、帕子，忍不住气恼道：“纪苏，把我的发带还给我。”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戚泠玉第一次发现了。

　　印象最深的，还是第一次发现的时候，那时候的纪苏，沉默不语，很少说话。即便是开口了，说的话也总是艰涩简短。

　　戚泠玉对他的印象止步于，一个沉默的少年，似乎很久没有和人接触过。

　　直到有一次，少年不慎滑落出了袖中那只，才被戚泠玉丢掉不久的桂花香囊。

　　戚泠玉惊讶之余，正要关心的问他是不是想要，她可以给他新的，不用去捡旁人不要的东西。

　　可少年的目光却不见丝毫躲避。反而和她对视一会儿，镇定自若的又捡了起来，当着戚泠玉的面堂而皇之的挂在了腰间。

　　戚泠玉问询的话顿在了喉间，难得灵光一现，一瞬间反应过来，他要的或许不是香囊，也不是好奇。

　　他……要得是她的东西。

　　戚泠玉不知道如何是好，躲了他一阵子。

　　可这人冷淡依旧，也从未逾矩过，就像是方才赶路时，若有需要接触的时候，纪苏往往都会守礼的问询一声，从不会主动冒犯。只有戚泠玉可以把控两人之间的身体距离。

　　戚泠玉也曾疑心过是否是自己想多了。可再一次见到纪苏把戚泠玉递给他用来端滚烫的药碗垫着用的帕子也仔细收进怀里后。

　　她便确定了。

　　眼瞧着这人越发明目张胆，戚泠玉气得脸颊微红，一双眼眸水润，伸手要去够纪苏手腕上的发带，纪苏挑了下眉，稍避了避：“戚小姐好不讲道理，分明是一物换一物，怎么我又是小贼了呢。”

　　戚泠玉想起他给自己系上缎带时，自己的确点了头，心知他是故意的。

　　她咬着唇，抬眼看纪苏：“本来就是，这不是第一次了。”

　　纪苏挑了挑眉，难得见到兔子摆出要咬人的架势，他看着戚泠玉脸色变得白里透红，生气勃勃，心情好了不止一点，笑吟吟和她理论：“戚小姐是说那香囊？那分明是戚小姐不要的，我捡来了，可不算偷。至于帕子，也是戚小姐给我的。”

　　戚泠玉盯着他，脸颊越发烫，偏偏纪苏说得有理有据，鼻尖还在轻嗅发带，戚泠玉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再也忍不住：“还有那天晚上！你……”

　　纪苏的笑容顿了顿。眼底掠过些惊讶。

　　戚泠玉别开眼：“你……那天晚上，我都看见了，那次，总不是我冤枉你了。”

　　她说着，声音越发的轻，纪苏也没了从容，耳根也红了。

　　那天晚上，没想到竟被她看见了。

　　纪苏安静下来，戚泠玉悄悄抬眼，见他也脸红了起来，松了口气，轻轻探手要去拿自己的发带。

　　才解了一半，少年干燥温热的手覆上来。

　　目光灼灼看着她。

　　戚泠玉莫名觉得有些危险，下意识想要往后退，但纪苏牢牢扣着她的手。

　　一字一顿：“那天晚上，戚小姐看到了？”

　　他静静等着，等着戚泠玉的回答。仿佛戚泠玉若给了一个他满意的答案，他便会有着转变。

　　戚泠玉警觉起来。她不想打破平衡。

　　“我，我都听见了。”何况，她也没撒谎。她……只是听见了声音，又瞥见了屏风后的他。

　　她没料到纪苏一点也不心虚。竟然还要问得更仔细。

　　“只是听见了？”

　　“戚小姐，为何不打断我？”

　　纪苏眼瞳漆黑，戚泠玉不想探究其中到底有什么，慌乱的挣开手：“发带我不要了。”

　　她埋头往前走，提着裙子踩着青苔。

　　纪苏在她身后看着，好一会儿，才揉了揉强自镇定，发着烫的脸。

　　唯一一次压抑不住欲望做的坏事，没想到被她听见了。

　　她应该吓坏了。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在他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

　　纪苏慢悠悠的跟在戚泠玉身后，两人思绪都有些混乱，视线不敢相对，纪苏的视线在山中环绕一圈，边春山上的景象比起青阳城要好许多。

　　山灵庇护，邪气侵染不深。不过短短半日，纪苏便凑齐了十数副戚泠玉需要的草药，他神色放松一些。

　　天色虽还早，但山中雾气浓重，深寒难抵，纪苏暗自记下几处盛产灵药的地点，准备先带戚泠玉回府，却见一直安静跟着他的戚泠玉忽然脚下踉跄，险些跌坐在地。

　　纪苏心脏骤停一瞬，冲上去抱起她，怀里的少女不知何时面色惨白，戚泠玉见少年紧张的样子，还朝他扯出一个微弱的笑：“我没事，只是有些走不动了。”

　　怀里的人轻的像一片叶。

　　纪苏抱着她的手收紧，声音有些艰涩：“好，我抱你回去。”

　　回了戚府，纪苏煎了药，戚泠玉喝了，突然轻声问：“今日是什么时候？”

　　自从青阳城被邪祟入侵后，戚泠玉大多数时候窝在府中，一时间竟有些记不住今时几日了。

　　纪苏眼神暗了一瞬。

　　他知道戚泠玉为什么这么问。

　　怎么会活不过十七岁呢？

　　舌尖尝到些血锈味，纪苏扯出点笑，低声：“十月三日。”

　　戚泠玉盯着他，扑哧一声笑出来。

　　摇了摇头，将药喝空。心情极好道：“日子怎么会因为你谎报就真的少过了那么久呢？”

　　纪苏抿唇未语。明天，就是十月二十，是戚泠玉的生辰。若活过了明天，也就破了那庸医的谶言。

　　“纪苏，你说，十七岁之后，会比现在更好吗？”戚泠玉的眼睫浓且密，在眼下投出小片的阴影，少女的脸上有着些许茫然和憧憬。

　　戚泠玉自语，又抬头看纪苏，见少年站在那儿面色苍白似丢了魂一样，反而笑了下。

　　她拉着纪苏，让他也坐在床榻上，犹豫了一会儿，戚泠玉轻轻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也做了一件她想做了许久没有做的事。

　　戚泠玉握住纪苏的手，好奇的摸着上面的伤痕：“为什么你这儿的伤一直好不了呢？”

　　戚泠玉记得捡到纪苏的时候，他的伤势很重，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可恢复的极快，再深的伤也不过一个旬日便愈合了，唯有指尖这处伤，戚泠玉从没见他好过。

　　纪苏手颤了颤，笑着说：“谁知道，说不定戚小姐发发善心，替我吹吹便好了。”

　　又是这样。

　　戚泠玉气得把他的手丢开，胸口起伏，好一会儿，才扭头对他说：“你怎么总是故意这样。”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纪苏是故意逗她，可他也太坏心眼了点，总是惹的她面红耳赤才算罢休。

　　纪苏笑。

　　戚泠玉嘟囔几句，又红着脸，朝他手上吹了吹，少女的呼吸温热，还带着浅香，仿佛吹在了春日江水上泛起涟漪。

　　戚泠玉小声：“我吹了，你明日可要好啊，不然就是在骗我。”

　　纪苏捂着心口，脑袋往后仰，垂眸看着她，遗憾道：“多谢戚小姐了。”

　　“只是可惜，这伤没伤在心口上来一刀，好叫戚小姐发善心……”

　　戚泠玉只听了一半，立刻反应过来，几乎是扑上去捂住他的唇，怕他说出些什么有碍观瞻的话来。

　　纪苏被她捂着唇，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暖香，神色柔和，看着竟是难得的乖巧。

　　戚泠玉和他对视一会儿，也愣住了，想起什么，又失落的微微低下脑袋。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纪苏吻了她的手心。

　　戚泠玉收回手，用力将他一推，少年一时没有防备，被推下床榻踉跄两步。

　　戚泠玉把帷幔放下。隔开了两人。

　　语气生硬：“我要睡了。”

　　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

　　但她脸烫得很，戚泠玉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红透了。

　　可是。

　　没有以后，不会有以后。

　　她不想和那个少年说，你不许亲我。

　　戚泠玉怕没有机会再解释自己的口是心非。

　　“戚小姐，好梦。”纪苏望着她。

　　帷幔内的人没有回应，屋内复又安静下来。

　　直到戚泠玉呼吸逐渐平缓，真的睡下后，纪苏才转身去屋外煎药。

　　透着香气的血凝在瓷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无量剑自主出鞘，剑灵忍不住浮现出来：“你这样是没有用的，除了让你更虚弱，也救不了她。”

　　纪苏脸色苍白，淡淡问：“是吗？”

　　他何尝不知道？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早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或许他等不到戚泠玉的同意。

　　纪苏枯站一夜。天光微亮之时，纪苏端着药，进了屋，轻声：“戚小姐，药煎好了。”

　　喝了药，就会好的。

　　纪苏静静站在那儿，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少女的回应。

　　他沉默一会儿。又说：“戚小姐，生辰快乐。”

　　“十七岁生辰快乐。”

　　他在心中想。

　　泠玉，十七岁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