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病弱白月光重生了》茸十七

3、守碑 如果魂魄可

　　戚泠玉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些奇怪，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盈，没了常年被病痛缠身的桎梏感，她感觉自己轻盈的似乎可以飘起来。

　　她死了吗？

　　戚泠玉低头，看见自己透明虚浮的身体，漂浮沉荡，竟真成了女鬼。

　　她有点想笑。

　　随即又有些怅然，她死了，成了女鬼，还能看到他吗？

　　或许是冥冥之中有感应，戚泠玉整个人浮高起来，突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墓地。长而窄的墓道，唯有她一个鬼飘在这里，孤零零又无所事事。

　　戚泠玉漫无目的飘着，突然下起雨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碑在这里，这雨淋得人狼狈，好在她如今是鬼。

　　飘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离不开这里。于是一点点辨认着，试图找到自己的碑。

　　脑袋里也胡思乱想着。

　　谁给她立得碑呢？

　　她找到了。

　　一块冰冷的玉石镌刻的碑，字迹清冷端正，写着她的名字，别的，就再没有了，简洁极了，看不出一点信息。

　　戚泠玉看着这块碑发愣。

　　大雨下着。天色黑压压的。显得这片墓地也越发阴沉。

　　这里安静极了。

　　似乎没有受到邪气的侵害。

　　没有活人的地方，邪祟也不会多留心思在这儿。

　　戚泠玉孤零零的。

　　突然视线一凝，有个身姿挺拔的俊美少年从雨中走来，他似乎是去买了些东西，怀里抱着许多的纸袋，身子淋湿了，也把怀里的东西护得好好的。

　　戚泠玉看着他走到自己的碑前，小心翼翼的摆好那些东西，都是些寻常的小物件，戚泠玉想，纪苏该不会是要把这些烧给她吧。

　　她伸着手，试着去抓，只是透明的穿过了而已。

　　戚泠玉蹙眉，又飘到纪苏的面前，晃了晃，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有些失望，她晃了几圈，见纪苏仍跪在碑前不起。

　　大雨愈发的倾盆而下，纪苏买来的那些东西，也都被雨淋了湿。

　　他浑身湿透，眼神虚妄，似是盯着石碑，又像是透过石碑，看向不远处偷看着他的戚泠玉。

　　戚泠玉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能看见自己，飘了起来，见纪苏没什么反应，心下松口气，又有些失落。

　　她若是这样飘着，纪苏却能看见，自己恐怕便成了妖灵邪祟，可纪苏看不见，那她便是真的死了。

　　戚泠玉隐隐有些后悔，后悔最后那一晚，她没有让纪苏陪着她。

　　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想起来就懊恼。做了鬼也不能轻松自在。

　　这雨一下就是连绵的数日，古怪的很，竟没个停歇，一刻不停的大雨，戚泠玉从一开始的悠哉到如今有些焦躁不安了。

　　因为纪苏长跪于碑前，这些天都没有起来过，连动也不动，膝下的泥泞跪出深坑，衣袍也染上脏污，他却浑然不觉。

　　戚泠玉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酸酸涨涨。

　　她看着纪苏日渐憔悴，身形消瘦。

　　想让他起来，让他离开，让他去过自己的生活。

　　不要拘泥于她这个过去的、死去的人了。

　　可纪苏看不见，也听不见。他只是一日复一日的守在她碑前。

　　戚泠玉只能陪着他，她想，自己一直没有消散，是因为纪苏还在，因为纪苏还记得她吗？

　　戚泠玉生前总是听说，如果这世间有人记得你，那你惦记着的那个人便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纪苏和她，也是这样吗？

　　戚泠玉安静的待在纪苏身边。她想，就这样陪着他也好。怎么不算长生呢。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这段时间，她渐渐发现自己似乎没法离开纪苏的身边，她就算变成了鬼，似乎也被分了一身虚弱的鬼魂，清醒几个时辰，昏睡时，便会附身在纪苏腰间常佩的那块玉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日复一日。

　　直到这一天。

　　陪在纪苏身边的她，发现纪苏有了动静，他的唇瓣干裂了，脸色也很苍白，唯有一双眼黑亮的惊人。

　　戚泠玉发现，他第一次将视线挪离开那块碑，转而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身姿曼妙，也美丽的女子，怯怯的向他靠近着。

　　戚泠玉愣住，又转头看纪苏，却看见纪苏也看着那少女愣着。

　　戚泠玉抿唇，飘到他眼前，想要挡住他的视线。

　　她心神都在怎么挡住纪苏的视线上。

　　突然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宿主，这个少年就是这次的攻略对象，你的任务就是攻略他，取代白月光在他心中的地位。”

　　戚泠玉茫然的看过去。

　　这些天她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有刚才那道自称系统的声音可以被戚泠玉听到。

　　戚泠玉还想再听听，那声音却没再出现过。

　　但那少女怯怯的靠近着纪苏。

　　而纪苏……

　　纪苏眼亮得惊人，上下打量着那少女，眼中不知道是什么？欣赏吗？还是满意？

　　戚泠玉心涨的厉害，酸酸的。

　　她看见纪苏脸上浮现出一抹笑，从碑前起身，跟着少女离开，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戚泠玉愣在那里，好一会儿，身子不受自己控制的跟了上去。

　　她似乎还是不能离开纪苏周围。

　　可是……

　　戚泠玉看着纪苏和那少女说说笑笑，不知道说些什么，可是脸上的神情再愉悦不过。是戚泠玉从没有见过的愉悦。

　　戚泠玉不想看。

　　可是跟在纪苏身边，不得不看。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戚泠玉看着纪苏和那少女收拾行李，似乎要离开青阳城了。

　　离开的那天，纪苏也没有再回头看过这座城。

　　戚泠玉茫然，漫无目的地飘着。

　　她想，也许这世上再没人记得她。

　　她更多的昏睡，躲在玉佩里面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黑白无常不来找她吗？

　　她不想陪在纪苏身边了。

　　看着那少女和他打情骂俏，对他嘘寒问暖，看着纪苏脸上的笑容愈盛。

　　他是个登徒子，浪荡子。专门骗取别人的真心。

　　戚泠玉气愤的看着他。

　　看着纪苏。

　　看了一会儿，她又想，他们感情真好。

　　他们一起去了好多好多的地方，戚泠玉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但醒来的时候精神也越来越好。

　　她能感觉自己的变化，但捉摸不透，只能安慰自己，昏睡的时间长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看着他们感情越发的好。

　　一年，两年，三年。出乎戚泠玉的意料，陪在纪苏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无一例外都是些貌美的少女和活泼的性子，还有健康的身体。

　　相处一段时间，纪苏都表现出很愉悦，感情甚好的模样。

　　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他身边的人就会消失不见，然后再出现新的人。

　　戚泠玉已经不想再看，除了昏睡在玉佩中的时候，她即便是醒着，也不再看纪苏和别人是如何相处的。

　　直到那天，她认出纪苏身边的少女，有些眼熟，是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女孩，从碑前，将纪苏带离开的那个女孩。

　　她还在纪苏的身边。

　　戚泠玉低垂着眼想。真好，他们相伴五年了。

　　她和他认识多久呢。

　　似乎半年，似乎一年不到。

　　太久了，戚泠玉记不清了。

　　她看着纪苏笑吟吟的模样，那少女脸上也是笑，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各自回了屋。纪苏坐在屋内沉思，戚泠玉离他远远的看着，夜深了，他却不睡，少年蹙着好看的眉眼，神情也郁结。

　　他有什么烦恼呢？眉皱得那样深。

　　然后。

　　戚泠玉看见纪苏起身，又进了那少女的屋子里。

　　她愣在门外，没有再跟着飘进去。

　　如果魂魄可以流眼泪，戚泠玉想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