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坚(二) 乱七八糟的 ...

  •   部落里父母和睦的孩子很少见,父母双亡的也是一样。

      我早已过了会幻想自己父母健在的阶段,恰恰相反,我现在想的是,要是他们还赖活着,对我来说只会是累赘。但这不意味着我见到与我有类似童年经历的孩子,会表现得同样的漠然。
      我很早就注意到,落经常着便装与他的女友出入一间不起眼的草屋,一天我路过那,正巧遇到他们从屋里出来,后面还跟着一高一低两个孩子。他们握着手。
      其中更矮的是个看上去六七岁的小女孩,她瘦得出奇,一件普通的上衣给她穿成了宽松的裙子。她笑得很开心。
      “哥哥姐姐再见!”小女孩喊得很大声。
      她旁边站着的更高一点的男孩就显得十分拘谨,“再见。”
      落与兰跟他们道完别,就往我这边走过来。那俩孩子进了屋。
      落看到了我,很意外地问道,“坚,你站在这干什么?”
      “路过而已。”
      “我发现坚副头站这好一阵了呢。”
      兰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我,我微微看了她一眼,我刚才竟然没注意到她发现了我。
      落挺直着身,就等着看我继续狡辩还是说出实情。
      说就说,也没什么好藏着的。
      “那俩孩子都是?”
      “哥哥叫空,妹妹叫可可。”落回答我,“他们的父亲几个月前去世了。”
      “还只是孩子就经历这些。”兰叹了口气,“我跟落看不下去,有时间就来看看他们。”
      “这是兰的主意,我一开始还不知道。”
      “哪里是呀,你都比我更记得时间呢。”
      看着俩人互相推脱,我只觉得无趣,我觉得我了解得足够多了,就不想持续这场对话,转身就走。
      “坚,你是能理解他们的,对吧。”
      落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顿了顿脚步,继续往前走。
      我没有回他。

      我从来没有亲自去拜访过那对兄妹的家,我身上没有常人所说的“亲和力”,对他们而言就是个奇怪的陌生人,我不想吓坏他们。
      我常常会向落问起他们的近况。
      “他们过得怎么样?”
      “基本的吃穿不愁,治病反正还有阿姊兜底,还可以。”落回我。
      兰也在他身边,她经常来营地里看落,这俩人一有空闲时间就喜欢待在一块。年轻人都这样。
      我仅能做的对他们也没什么用,我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怎么样。心里总有点空空的。
      “要是坚副头喜欢他们,就收养他们好了。”兰开玩笑说。
      我跟她不算熟,我不觉得这算什么玩笑。
      落迎合着她笑道,“坚没有那么老。”
      他特意往我这边看了会,又说,“没有看起来那么。”
      我不想成为他俩谈资里的一部分,我当场表明了我的态度:“我是不会那样做的。”
      论年纪,我确实跟他们的父亲差不了几岁,我是不想给自己增添负担。
      听到他们过得挺好,那就够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也挺正常的,没有父母的孩子就是能更坚强。
      既然如此,也用不着我多担心,他们自己过自己的。

      不久后,好友的离世挤占了其他事物在我心中的地位,等我报仇之心渐渐冷却下来,重新想起了他们,我的脚步就不听使唤地往他们家去了。
      我本是想像往常那样装作路过,然后再不经意地往敞开的窗内看一眼。还没过门,那个熟悉的小女孩就自己先从屋内跑了出来。
      我吓了一跳,我以为她发现了我的奇怪举动,下意识想逃离这个地方。
      她的哭声阻止了我的离开。
      “我的哥哥生病了,哥哥很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小女孩走投无路,不得不来求助我这个可怕的生人。
      她愿意相信我,那我就选择帮她。
      我头一回走进了她的家,将蛐在床上的空送去了医舍。
      我为我做出的决定后悔了很久——我当时就该直接带他去灵那的,就算我和她之间存在不愉快,她仍然还是部落里最值得信任的医者。
      因为医舍医者的取药失误,空误吞了保存在医舍的蛇腺,他病好回到家倒头就睡,昏迷不醒,离死亡就差几口呼吸。
      这下就连灵都救不了他了。
      小孩子是聪明的,不论大人怎么安慰可可,怎么撒谎,她都知道她唯一的亲人可能要离开她了。
      她没说,可我就是知道。
      因为她不再笑了。

      空那孩子最后醒了过来。听说是落去河流上游采了什么草,将其放到孩子鼻间,再喂进嘴里,人呛着两眼一睁,醒了。
      他去的是河流上游,那是鹰族人的地盘。想要去那,我很明白落做了什么。我感到很气愤,他竟然没有带上我。
      我去找落,质问他为什么要单独行动,他说他没有一个人去。
      我气坏了,他听不出来那就是表面意思吗?
      “为什么不带我?”
      “有我还不够?”落反问我。
      “你是不信任我。”
      “我们只是去采药,用不着大动干戈。”
      那群鸟人真要有那么好心,采药就用不着他亲自去了,我不相信他。
      他对鹰族人的态度不明,我担心他会作出什么低三下气,有损我们部落尊严的行为来。
      “说实话,你到底做什么了。”
      落是个有脾气的,可惜的是,他还是太年轻,拗不过我。他被我逼得没办法,说出了全部经过。
      他比我想得要有骨气,不过我更惊讶的是,那位叫“含”的金发姑娘也参与到了其中。落说是靠她的帮忙,他才顺利采到了药,他带了几个人去,就带了几个人回来。
      当我细问是怎么帮的,落就闭了嘴,怎么也不肯再说。
      就是从那时候起,落开始对她改口,每次提到她,都会喊她“含小姐”。
      是鹰族人帮的忙。
      事实就是如此,不由得我否认。

      之后我几次“路过”那对兄妹的家,他们生活重归了正常,叫“可可”的小女孩见了我,将她那专属孩子的笑容对着我,喊我“叔叔”。
      她感激我当初送她哥哥去医舍的举动,我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我明明是害了她哥哥。
      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你应该去感谢落,灵,还有其他真正帮助过你们的人。”
      “我都谢过他们啦。”
      可可掰着手指,喃喃地念着一些名字,我听过的,没听过,到最后她的手指都数了一个遍。
      她将手放回最先数的那个手指上面,抬头看向我。
      “落哥哥都告诉我和哥哥啦,他说有个怪叔叔很关心我们,想跟我们讲话又不敢。我问落哥哥是谁,他说就是整天下午会从我们家门前经过的那个人。”
      我装作很淡定地应声点头,内心想的是下次见到落一定要揍他一顿。他怎么把我描述成了对小孩图谋不轨的畜生?
      小孩子心思纯粹,可可压根想不到这层意思,她拉着我进屋,跟我讲了些她自己觉得很有趣的家里事,我全一一听了。
      她的哥哥空给我上了一杯茶,他就没妹妹那么会说话了,他坐到一边,活像是个客人。
      我环顾了一圈他们的家,除了床和火炉,还有我坐的桌椅,大部分摆件都生了灰,尤其是杂乱堆在角落的兵器——已经许久不曾有人用过了。
      我很少打理我自己的家,我忽然想到,若是我家来了客人,他像我这样仔细观察起来,会不会也觉得,这个家空荡荡的。
      我在他们家坐了一阵,有几次我差点脱口而出了一个很冲动的决定,都忍住了。
      再等等吧。

      *

      到部队营地时,我注意到了一头在阳光底下耀眼的金发。
      是那个与灵生活在一起的鹰族人。
      我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在蛇舍的那副模样,若不是她的头发过于显眼,我绝不会一眼就认出她来。
      她似乎在与驻守在入口的哨兵周旋,看上去不怎么顺利。
      我过去帮了她,放她进去。
      我不屑于与她交谈,可无奈我与她同行,被迫与她交谈了几句。
      她跟着灵学了医,受灵的举荐来部队里帮忙,因为出了事故,落不允许她再来。
      她说是说她很愧疚,想来给那位病患道歉,我却隐约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女人她可可性格上有些相似,都喜欢说这说那,即使我不开口,她总能找到话继续说下去。小孩子这样也就算了,她都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还这样,就显得很烦人。
      她注意到了我手上的伤,想替我包扎。待在部队沾点小伤再正常不过,也就所谓的医者容易大惊小怪。我拒绝了她的帮助。
      我总算熬到了与她分路的时刻。
      过了几天,我听说那姑娘又重新恢复了在部队当随行医者的身份,具体是因为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我也不想知道。
      我经常在营地里见到她照料伤员的身影,我对此嗤之以鼻,她才到这里不到一年,就忘记了自己是个异族人的身份?我看不起她,人怎么可以没有立场。

      突然有一天落问我,“我将含小姐调到你的小队里怎么样?”
      “做什么?”
      我第一想法就是拒绝,我又不需要医者,更何况还是个我看不惯的异族人。
      “你的人都跟你一个性子,没有医者在身边怎么行?”
      落完全可以用一句话安排其他的医者,可他偏偏要亲自去请含,还非得拉着我一起。
      那姑娘虽然身份特殊,但她攀上了灵那个靠山——她很聪明,让灵当她儿子的教母,灵就无法自拔地将她当作一家人了。就算是落,也得敬她几分。
      她不愿意,落还坚持,还拿灵出来说事,她才松了嘴,说要考虑一下。
      我全程旁观,没有说一句话。她不愿意就不愿意,我也没有多想让她来。
      等到我跟落都出去了,走了好会了,落冷不丁来一句,“坚,我帮你到这了。”
      他还真是莫名其妙,我不满,“难道不是你非得让她来?”
      “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他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看向他,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没有。”
      “骗我可以,别骗你自己就好。”落说,“我早就发现你老是盯着人家看,要不是她有阿姊兜着,我都可以直接把她介绍给你。”
      我整个人都无语住了,这位年轻领头是不是最近结婚结得脑子都傻了,他不会不知道我对鹰族人的态度。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我能点出至少五点强有力的理由证明他说的是错的,可我不想说,说出来反倒显得自己可疑了。
      我单说是她是鹰族人,就足够具有说服力。
      落当作没听见,他继续说,“含小姐也不容易,未满二十带有一子,生父无从得知,她必须靠自己抚养。”
      “想必是鹰族人干的。”
      “正是如此。”落意味深长地说,“她是被迫成为一位母亲的。”
      我无法理解落跟我讲这些的用意,如果他是觉得这样会让我对她产生同情,那就大错特错了。

      那姑娘到了我的小队营地工作。起初没人会去找她,她就到处走主动寻找伤员,逮到一个就揪他们出来,强行给他们处理伤口。
      我不会干涉她,她就愈发得寸进尺,对我也开始采取这一套。
      我真是给她气笑了,她竟然能说出要是我还是不愿意,他就去跟落告状这种笑话。她以为拿落来压我就会有效吗?
      恼火归恼火,我最后还是顺从了她,她在我这里的声望越来越高了,我不想听到其他人看到她在我这吃瘪然后偷偷议论我的言论。
      我承认她靠近我的时候,心里闪过些许慌乱。我从未这样近距离接触任何一个姑娘,换了另一个姑娘也是这样的。
      她的相貌不错,因此还差点给自己惹上了祸端,好在最后找出了始作俑者,那人也落得个惨死的下场,她才免于一死。
      长相出众,又没有依靠……我无端联想到落曾经跟我说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在鹰是不是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她不惜冒着死的风险也要离开鹰,只有一种可能,她在鹰过得比死还不如。
      等我回过神,含已经在低头清洗她使用过的工具了。
      当我们愿意老实听她的话,她对我们的态度就会很温柔,她轻声轻语跟我说了些注意事项,我完全没听进去。
      “你当初是怎么帮落采到药的?”我问她。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我在问什么,她手上的动作一滞,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神色黯然。
      “我没帮什么。我就是跟他说,要是没有别的办法,就试着跟佼队的人说起我的名字,说我也得了那种病。”
      我对鹰族佼队有所耳闻,里面的人净是他们部落里的精英,负责把守要地,在部落里的名望数一数二。
      藏在我心中的疑惑全都解开了,落怎么做到去鹰的地盘还能全身而退,一个女子为何还会遭受不公……
      我对鹰族人的看法稍微改观了。
      他们是连畜生都不如。

      *

      蛇与鹰又爆发了严重的冲突,我手下的人也受到了波及,有几个人直接被送往了医舍。
      我对鹰族人的怨恨也随之增长,我重新记起了鸣,我曾发过誓要为他报仇,而我仅是取得了一些小成果,就松懈了这么长一段时间。
      这次我不仅要为鸣报仇,还得为那些身受重伤的部下争一口气。
      有人曾向我透露,杀死鸣的人是一名佼队成员。上一次的冲突也有佼队成员参与,那我的目标就很明确了。
      决心有了,下一步就得开始准备计划。

      我主动去找了那姑娘谈话,问她关于上次冲突的看法。
      她看起来很难过,她说,“要是我也能做些什么就好了。”
      她都这样说,那我心里就拿定主意了。
      她确实有她可以做的。

      我策划的这次偷袭,带上了我的全部手下,其中也包括身为随行医者的含。
      我计划没有上报落——这点我没有隐瞒她,但她还是跟了过来。

      在行路期间,我时不时就回头看那个姑娘是否还身处队伍当中,在看她会不会逃回去。
      我自认为是一个行事果断的人,不会被一些小事打搅到我的计划,可我就是很难不去想她此时的想法。
      她不会不知道此次行动的凶险,要是幸运,她还可能遇到她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要是她真的逃走,我倒不用去想这么多。

      我让队伍继续往前,单独折了方向往回,来到她身边。她看起来心不在焉。
      “你帮不上什么忙,该回去了。”
      说出这句话我是很不情愿的,这偏离了我的计划。
      她似乎以为我是在否定她的能力,脸颊憋得通红,“坚副头,我是队里唯一的医者,你要相信我。”
      蠢姑娘,我给机会她不中用,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往前走,走了几步我又返了回来。
      “你老实在队伍后面待着,当后援,不要跑到前线来。”

      我最先的计划很简单,这姑娘是鹰族人,她与佼队的人似乎存在纠葛,我基本上可以肯定,她死活不肯开口说的孩子生父就是其中一位。若是以她充当人质,想必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她只不过是个外族人,这样做不该给我造成什么心理负担,事实证明我错了。
      我如果真的这样做,那与我痛恨的鹰族人有什么区别?

      我不会将成败全赌在一个女人身上,我带这么多人可不是让他们出来游行的。
      行动不算顺利,鹰族人早就加强了戒备,我按照备用计划进行,没占到什么便宜,交战下来,我还不幸中了三箭。
      箭矢没能夺走我的性命,像是故意玩弄我似的全都钻进了我的右小腿。疼痛使我麻木,促使我跪倒在地上。

      弓箭手从幕后走出,他的身后接着冒出十几人。
      这人数,这气场,是佼队没错了。
      领头倒下对队伍的打击是巨大的,我的手下见我受伤,也都无心恋战了,呼喊着我的名字,想带着我撤退。
      佼队不会放过我,他们认出我的重要性,迅速上前将我围住,不让我的人靠近我。
      我想我认出了那个杀鸣的畜生,他就是那个男身女相的鸟人,他身上沾有血,可惜不是他自己的。
      我真恨我自己,杀害鸣的凶手就在其中,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我的人见状犹豫不决,不知该退还是进,我想我可能得命丧于此,他们还得活着,就连忙喊他们离开。

      含的出现,转移了鹰族人的注意力。
      他们彼此相识,中间的气氛十分紧张。
      那姑娘要求她的族人放了我,他们答应了她,后果是将她带走。
      她怎么可以走,她难道忘记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离开那里吗!
      与其被一个姑娘救,那还不如死了算了,无论我怎么叫喊她的名字,那些鹰族人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被我的手下们带了回去。

      我受了处分,被扣留在医舍养伤。
      灵来看过我,她简直要气晕了,她不断指责我害一个孩子没了母亲,我就静静听着不回话,她更生气了,气到最后她的小屋再也不欢迎我。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伤养好后,我的右腿不可避免地落下了残疾,无法正常直立行走。
      落犀利地说,“这样对你来说更好。”
      或许吧。就像他说的,我就算还有什么心思,也没有以前的精力去做了。
      我被首领革了职,他换了个更可靠的人去监督年轻领头。他又体恤我的情况,允许我回到他身边为他效力。
      这实际上是个闲职,我身有不便,首领不会安排我去执行实际紧要的任务,我做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项。
      短短几年,我就走完了别人还得走至少十几年的路。

      闲下来后,我屡次想过去看望那对兄妹,但我都没有行动。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就是当我有要紧事处理,难免会将他们放到一边。
      他们在我养伤的时候有来看过我,我不太接待他们——我都这副模样了,我不想被我以前同情过的人可怜。

      我曾经有个想法,我总想着再等等,现在看来,我的顾虑是值得的。
      我不想成为其他人的拖累。

      春天来临得悄无声息,我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是有人来敲响了我的家门。
      两个孩子站到我的门前,分别是空和可可,他们长得比我印象里的更高了。
      “叔叔,我们家的屋顶被融化的积雪压垮了。”空先开的口,他说话比以前更加从容,但依旧保留那份谦卑,“我们没地方去。”
      “就不会找其他人?”
      “我们第一时间就想到您了。”这是可可。
      我不太情愿收留他们,他们得来多久都还不知道。我盯了他们许久,最后觉得他们这么冷的天走了那么远也不容易,还是放他们进来了。
      这一放,就是一辈子。

      暮年的我时常回想起那对兄妹住到我家之后的日子,他们给我的家增添了生活气息,使得我的余生多了值得我回忆的地方。
      我没有将那些所谓的“美好”记下来,而是选择了那些我不愿回忆的过去,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或许就是单纯的想将其从脑中排出来吧。
      就是这样,本人笔拙,单作记录,情感流露字里行间,无法言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