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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林司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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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司阳来看我的时候,我整个人像做坐位体前屈一样,弯着腰用小孩用的水彩笔在石膏上画画。
“可真敬业呀。”他调侃道。
我抬头看他,岁月静好的脸上,瞳若点漆,眼角眉梢均是抹不去的温柔笑意。
我似乎从没在这张脸上,窥见过窘迫,逃避和悲伤。
也许正是如此,打一开始,我就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比起施繁,神秘的有着缺口的施繁,林司阳是一个过于完美的人。与我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拿过我的笔,无意间触到我的手,在我皮肤上留下一瞬温热的触感。
毛茸茸的头颅抬起。我画的草地和小花旁,多了个火柴小人。
“这是我,我在这站岗。”林司阳指指自己。
“哈哈。没想到你和你妹妹一样幼稚。”我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左腿,指给他看,林挽月已经在一边留下了她的大作。
画风是和她哥哥如出一辙的小学生笔触。闵昭看了要气死。
石膏一个月才能拆除。我的生命像按下了暂停键。
忙忙碌碌的时候我老是感叹,什么时候才能像别的大学生一样,享受下百无聊赖的青春。哪怕就一天躺在宿舍从早躺到晚,什么也不做。
这三周,虽然断了腿,无聊得想死,但怎么也算是如愿了。
让我想起雍和宫著名的许愿调剂。主打一个拆东墙补西墙。
我只是断了一条腿,林司阳和林挽月把我照顾得像不能自理。家里的阿姨和我本是同事关系,现在看见我,点头哈腰的,让我十分不好意思。
林司阳把他的书搬来我房间看,出去拍作业也会推上我的轮椅。他说摄影美术不分家,让我在一边给他指点。
他带我去了好多我没见过的风景。
我好像回到了艺考培训,心无旁骛一心画画的时光。
林司阳是见识远胜过我的学长,却耐心地和我一起讨论构图,色彩处理。好像我真能帮上他的忙似的。
我心里都明白,他是想让我自在一些。
林挽月也很好。她虽然嘴硬说那天站在马路边上是想打车,用不着我救,但还是比以前收敛了很多脾气。老老实实地跟我从素描学起。
这是闵昭的意外之喜。她数次提出要加工资。但我清楚,他们已经给我提供了很多经济上的帮助。我拒绝了,然后闵昭从别的方面补偿我。
我也不是什么重病,燕窝鱼胶人参……补得我快流鼻血。
有时候我坐在只有我一个人的房间,端详着镜子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气的脸,觉得好陌生。
我好像过得太好了。
快到拆石膏的那天,于芊芊突然发了张照片给我。照片里是我坐在轮椅上画画的侧影,远处是落寞的群山。
“林司阳的作品,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你,快说说你怎么和他搞到一块儿去的!”
果然她只关注男人,都不问问我怎么会坐轮椅。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
我简单交代了下事情经过,隐去了一些林家的是非。于芊芊在电话那头听得很兴奋。“那你有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施繁来了么?”
“还是说,你移情别恋了?”她坏笑着拖长尾音。
住院的几天,施繁是每天来的,和林司阳交接班。这让我顾不上疼,每天都有所期待。
《小王子》里,狐狸说:你在下午四点来,一点到三点,我就开始幸福了。
可他像划分界限般对我说,“你不用感谢我,林司阳答应我下半年今朝让我们常规驻唱。”
我起的那一点非分之想便很快压了下去。
就享受现在吧,能和施繁成为可以联系的普通朋友已经是今年最大的进步。
于芊芊得知我还只是有了施繁的联系方式后,叹了一口气,又安慰我:“没事的姐妹,你已经比很多人强了。要不你像我一样,找别人恋爱吧。我看那个林司阳也不错啊。”
“呃……”她没看到我在这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也没那么想谈恋爱好吧。”
爱不到想爱的人,也不是非恋爱不可。
为了避嫌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别人,石膏拆了以后我又躺了一周,可以依靠拐杖慢慢走路以后,马上向林司阳林挽月他们提出搬走。
还有大概两个礼拜就开学了。于芊芊愿意搬回宿舍,来照顾我。
主要她和她的男朋友异地这么久,那叫一个归心似箭,我不过是她挡在她妈面前的借口。
林挽月抱着我的胳膊,舍不得我。林司阳安慰她:“没事,每周两次,我把你宋祈姐接来陪你画画。”
……可恶的资本家。
于芊芊一回来,我就不无聊了。她是传播八卦的永动机。
明明是放假,不知道她从哪里打听到的这些消息。
她神秘兮兮地跟我说:“你知道男生那里给美术系排了个校花榜吗?”
“大学还搞这种东西?”
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窜进我的脑袋。
贫瘠的高中时代,我做过风云榜上的人物。平心而论,我不是那种长相明艳,引人注目的校花。我总是披着长发,顶着一张清汤寡水的脸,独来独往走在校园里。
艺术生有品位,爱打扮的很多。我除了一套脏脏的牛仔服,就是两套学校强制购买的深蓝色校服。三套换着穿,洗得发旧。
身材是营养不良,刚刚165的样子。唯二的骄傲之处是皮肤真的很白。眼睛也挺大。
但爸爸常骂我,“别瞪着你那死人眼看我。”
不知道谁在那时候流行的QQ空间里挂出了我的照片评选校花。
和我一起榜上有名的都是年级上张扬惯了的人物。唯独我默默无闻,恨不得在学校做个隐形人。
那张普通的证件照挂出来以后,给我吸引了很多关注。
评论里开始讨论我。
“听说她爸车祸死了……”
“好可怜……”
“她平时都不和班上同学说话。”
“可怜什么,她妈是个泼妇,因为学费来我们小学撒过泼。”
……
那段时间我走在路上都幻听,感觉背后随时有人指指点点。再后来,我又莫名招惹了一个富二代。
他用一种追你是看得起你的态度,高调骚扰了我很久。
思及此,我不禁为这些成为男生谈资的“校花”们感到同情。
“榜一是你们油画专业马上大三的学姐,叫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