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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那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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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当我面色绯红,脸上漾着控制不住的微笑回到宿舍,立刻遭到了于芊芊的质问。
“我刚在门口看到你了。你怎么和林司阳施繁那俩人一辆车回来的?”
语气里带了不易察觉的愤愤不平。
我能理解女生间这种微妙的共苦不同甘,毕竟她刚遭受了施繁的拒绝。
于是我老老实实地把晚上的经历和盘托出。于芊芊的脸色有些缓和,毕竟她也不会傻到觉得我和施繁这样天差地别的人,会有什么故事发生。
一开始,甚至我自己都这么认为。
能有那一些美妙的瞬间,我已不敢奢求太多。
当晚我就收到了林司阳的好友申请。但长达几个礼拜,具体多久我记不清了,总之,从穿外套的季节,到换上T恤,我没有等到施繁的消息。
于芊芊在这段时间已经有了新的目标,她的目的性很强,眼看就要大二了,她得完成大学必做的事之一——谈恋爱。至于和谁谈,必做的事上也没写。
有天,她百忙之中突然想到,“宋祈,你和林司阳都经常见面了,怎么和施繁还一点进展都没有啊。”
我自己本也不是很上心。她这么一说,我愣了一下。
事实上,我和林司阳也不算经常见面。林挽月一周两次的画画课,今天热,明天冷地总有借口推脱。但是钱都照结给我,我也不好意思说她什么。
给林挽月上课的时候,也只遇到林司阳回家几次。他会笑眯眯地给林挽月带好吃的好玩的,总有我的一份,他对我就像对他另一个妹妹。
施繁一起来的次数屈指可数。磕着CP等亲哥哥产粮的林挽月,问过几回。
林司阳开始说忙,后来敷衍不过去,宠溺地刮刮妹妹的鼻子,“知道有你这个腐女,你施繁哥要避嫌。”
……
我通过了林司阳的好友申请后,至今聊天记录只有那么几句。
“这会下雨,我正好要回家,我载你吧。”
“好,谢谢。”
“小月说要吃我们学校门口的榴莲酥,我买好了,你帮我带一下行吗?”
“好。”
于芊芊看得气不打一处来,“你还不如回收到。问他施繁啊施繁!”
我怎么也问不出口。
有次林司阳还邀请过我去参加“今朝”的活动。我拒绝了,但我又偷偷地去了,当然是和于芊芊一起。
自从知道今朝是林司阳的店,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别扭的心理,几乎没再去过。
如果喜欢施繁像追星,我大可不必害怕熟人知晓。
但我就是害怕林司阳之内的别人,知道我在台下,在人群中,在隐秘的角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迷恋眼光,注视着施繁。
那天,我和于芊芊坐在暗处,这次我们有了经验,不再穿得格格不入。
施繁依然一出场就是最闪亮的星,他坐在高脚凳上弹着吉他,唱了一首很温柔很温柔的民谣。
“如果有一个人愿陪你幻想,如果你遇见了一个人,懂你的惆怅,别说再见,别再有各自的前方……”
那一夜连灯光也偏爱他。暖黄色的,从头顶扫射下来,犹如金色头发的小王子。
我看见周围女生的眼里如出一辙是迷恋的样子。我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唱罢,掌声雷动中,有个长发披肩的女生怯怯却又勇敢地被同伴推上了台。
在起哄声和口哨声中,她把怀里的鲜花递给了施繁。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献花,可她却众目睽睽下,拿过了施繁面前的麦克风,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施繁,我喜欢你很久了。你缺一个女朋友,我缺一个男朋友,要不,我们试试看?”
全场安静一秒后,立马是男生们更热闹的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周围的女生却都面色凝重。于芊芊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
施繁最终还是见惯不惊地拒绝了那女孩,体面地给了她一个拥抱,便四两拨千斤地让这事过去了。
于芊芊松开了我的手,莫名有种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得不到的窃喜。
但我恍惚中,似乎看到那女孩模糊的脸与自己重合。那天以后,我内心的胆小鬼,往后退了一步。
快放暑假的时候,我还剩下一些钱。这学期,林挽月那里给的,学校少爷小姐们那里赚的,加上周末的兼职,让我收获颇丰。
所以,得知喜欢的艺术家在南城开展的时候,我狠狠心,买了一张票。
于芊芊和新男友要约会,我便自己坐公交去。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我捏着门票,一点不觉得颠簸。
高中的时候,我除了画画,就是躲在图书馆里。
因为一些事情,没有人愿意接近我,为了不用在人群中装作毫不在意孤独的样子,我尽量一个人呆着。
好在我们学校对艺术生管理不是十分严格。于是我泡在图书馆里,找到了那本鲜有人问津的画册。
那是个极有个人风格的画家,他的画有着艳丽又复古的色调,大面积的铺色下总是有个灰调的小人物,与空旷的场景格格不入却又奇怪地和谐。
那时候在梦里,我就是这个灰色小人,徜徉在绚丽的世界中无所适从。
所以,当我进入到心心念念的场馆,却看到一幅又一幅色彩斑斓,明亮充满生机的普世眼中的漂亮画作时,我心里有些着急。
我没有在围满拍照人群的当红画作前过多停留。
我怕画家把我的灰色小人弄丢了。
终于,走到人迹罕至的角落时,我远远地一眼认出那熟悉的风格。
不管画家是否真的远离了当时的惆怅,阴郁,还是迎合市场,我都感谢他留下当初的灰色小人。
但我走近一点,却又停下了脚步。
我看到了施繁。
他正驻足在那副画作前,静静地凝视着,眼神像氤氲着散不开的水雾。
我见到的施繁一直是天之骄子的模样,此刻他却如同被包裹在无垠的夜色中,遥远,清冷。
很想抚平他的眉毛,很想知道我们是不是同一种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被自己吓了一跳。
我又退后了一步。默默走出了展馆。
原本位卑言轻,突生窥神之心。
却是那一天悄悄地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