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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蝶舞 日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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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轮刀在我手中变为了黏稠的血红色,很苦恼的颜色。
分配到的鎹鸦栗子和我很合不来。好吧,过错在我。它刚栖到我肩上就被我一把抓住。我把它翻过来,想鉴别它的公母,结果不仅被它挣脱了,脸上还挨了它一翅膀。整整一个月,它都在我头顶上盘旋,叫嚣着“流氓”、“变态”之类的字眼。
我用主人的威严教训了它好几次,然而毫无用处,直到现在它还拒绝呆在我手能够到它的范围内。
鬼的掌风贴着脸颊袭来,我向后一闪,鬼攻击就落了空,它发出恼怒的嘶吼声。趁着对方还没有回头,出鞘,挥刀。鬼的头很轻易的就掉到了地上,身体崩溃,化成了灰。化成的灰发出腐烂的臭味。
简单的让人难以置信。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很恶心。
鬼被砍掉脑袋之后,身体并不会立刻崩溃,还会骂骂咧咧的吐出怨恨的话。
明明砍掉了头,为什么还能说话?
没有胃部、没有腹肌、连气管都没有,为什么还能说话?
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突然觉得以前跟着珠世小姐学习到的生物知识都受到了侮辱。
要杀死鬼,就要先了解鬼。想要精确致死,就必须摸清楚要害。
果然还是要亲自解剖吧。
大多数鬼就和野兽毫无区别,也许只有蜥蜴脑还在运作吧,毫无理智,看到人就会迫不及待的冲上去。但也有鬼仍保有理性,甚至还留有语言功能。而且似乎实力越强的鬼,意识越接近人。
就算收获的知识不能运用到猎鬼中,光是看看它们挣扎的蠢样子就很好玩了。就像将昆虫钉到纸板上的小孩子,我也在折磨鬼中发掘了无尽的乐趣。
遗憾的是有些无聊的家伙并不这样想,那个蝴蝶香奈惠就强烈反对我这种娱乐活动。
“他们之前也是人啊,这样实在是过分了。”她脸上流露出真挚的同情,然后利落的挥刀。伴着一阵浓郁的花香,鬼停止了挣扎,狰狞的面容变得平静安详。
“反正都要杀掉的。”
“一击毙命和虐杀有本质的区别。”她那双淡粉色的眸子直视着我:“所以请不要再这样了。”
她个子很高,身披蝴蝶花色的羽织,长长的漆发上别着漂亮的蝴蝶头饰,低头看我的样子像是一尊垂泪的菩萨像。
花柱一向以和蔼温柔的形象示人,唯有这次,她的真的有些愠怒了。
“如果你觉得我是人渣可以直说。”我冷冷说,被菩萨圣母大人的妹妹恶狠狠瞪了一眼。
“我并不这样想,只是觉得白川不必折磨他们。”
瞧瞧,用“他们”代指本来用“它们”称呼的猎物。
“那些鬼没有对它们的死法表示出任何不满。”我扯出略带挑衅的微笑。虽然激怒一位柱并不明智,但就当是这次任务没能尽兴的补偿吧。
“您瞧,我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而见过人渣工作的,不管是人还是鬼,都没有机会再胡说八道。”我抹掉脸上的血渍。
花柱和她妹妹也是遭遇鬼后得到悲鸣屿的搭救,之后便加入鬼杀队。她不仅天分极高,而且是为高明的医者,不久后就成了花柱。
不过她倒不会公报私仇,和我完全不同。
“会有点疼,请忍耐一下。”她笑眯眯的说,用镊子将伤口里的钢片一块一块地夹出,撒上药粉,再完美的把创口包扎起来。
“谢—谢谢。”我痛的呲牙咧嘴,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圣母大人的妹妹露出了你活该的表情。
我牙疼似的给了她一个扭曲的微笑:“也谢谢你,一直站在旁边看一定很辛苦吧。”满意地看到她露出吃了蛆虫般的表情。
“这段时间务必好好休息,千万不要逞强。”蝴蝶又嘱咐我要按时吃药,如果身体不适就立刻来蝶屋找她。
我当然是一一答应,期望能早日走人。而我的期望又一次落空,花柱大人详细地叮嘱我下次遇到同类的金属类型鬼血术应该如何应对,等我能将击杀方式倒背如流后才放我离开。
恐怖如斯。
我接下来借住在一户门上标着紫藤花的人家养伤。这里离藤袭山很近,不少参与入队选拔负伤的队员也会在这里治疗。
隔壁房间有什么东西咕咚一下掉到了地上。
我不情愿地从被褥里钻出来,去找那个扰人清梦的混蛋算帐。
我拉开格子门,一只碗咕噜噜地滚到我脚边。味增汤和饭团撒了一地。一旁的床铺上,躺着一个比我小一点的男生。他一只眼睛上缠着绷带,缩在被褥里,不住发出呜咽声。
看来是在藤袭山上目睹了凄惨的景象。
村田匆匆赶来拉住我,结结巴巴地解释他们是同一批通过入队选拔的新人,活像是怕我把他生吞了。
将要出口的脏话瞬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悲痛:
“好伤心,居然没有一人为我可怜的睡眠惋惜!连师兄你都不为我打抱不平!”
我和大晚上不睡觉的可怜虫对上视线,瞧着他空荡荡的眼神,瞬间就没了嘲讽他的兴致,屋主人又在照顾伤员,无暇顾及这一地的狼藉,我就怏怏不乐地招呼村田,拿了撮箕把那个笨蛋的房间收拾干净,接着回到自己房间,用被子蒙住脑袋。
那家伙一直低着头,连谢谢都没说。当然,我也没跟他说话。
被吵醒了再入睡的难度堪比赤手空拳打死无惨,我便听着隔壁翻来覆去的声音,直到天明。
这样的家伙,不久就会沦为鬼可口的小点心吧。
然而,这家伙却好端端地活了下来,现在居然还成了我的任务搭子。
鎹鸦宽三郎正安详的栖在他头顶,脑袋舒舒服服的埋在他的头发里,使他看起来活像是顶了一个鸟窝。就算有这样一个阴沉的面瘫主人,它也安之若素。
唉,他们相处的真好。
我不由仰头望着飞的高高的栗子。瞧瞧别人,小气鬼,我明明道过好几次歉了。
“上次的事,对不起。”那副清澈见底的眼神,似乎认定他的想法已经传达到了。
“啊?啥?”
“三个月前在藤屋,我把你吵醒了,还麻烦你帮我打扫房间。”
“是我应该做的。”我干巴巴的跟他客套。
“但还是谢谢你。”
“额,不用谢。”
于是他就真的不再道谢了。
这次的鬼隐藏的很好。已有八人失踪,猎鬼人却一点眉目都没有。
我们决定分头打探消息。我把刀收起来,讨人喜欢的笑容往脸上一挂,就成了爱打听都市怪谈且天真烂漫的女学生。
一家酿酒屋的长工接连失踪。
晚归的少女再未出现。
被发现肚子被吃空的独居老人。
警署记录在案的几件同时撤销的控告。
酒造的女主人病入膏肓,很久不再露面。
还有—
“那边有个可疑的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
我顺着那人伸出的手指看去,那道身影让行人纷纷侧目。
是熟悉的双拼色羽织。
怎么会呢?他长得又不可疑。
我眯起眼睛,目光从他的脑袋自上而下移动。
这些人是眼瞎吗?
停,等等……
“居然敢带刀上街。”
这年头哪个神人还会配着刀到处乱跑啊!
富冈义勇!你小子把明治维新颁布的禁刀令当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