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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投鼠忌器 王不见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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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炉灶旁拨弄着柴火,几粒火星窜出来,灼伤了我的手指,在我一旁的稻玉狯岳很响的笑了一声。我把手指放到嘴里,很不耐烦地等着他淘完米。
我能感觉到他在屏息,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那盆米好端端搁在水缸旁边。
几个小孩嗅到了不同的气息,在我们身外几尺围起来。
悲鸣屿和尚也不在,是难逢的良机。对此我们俩个都心知肚明。
好吧,那是你自己选的。
我慢条斯理地等着火苗稳稳盘踞在木柴上,起身向刺头走去。他直勾勾的盯着我,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弄好了吗?我这边就等你了。还是说你不想吃饭?”我比他高一个头,傲慢地俯视着他。
“你说呢?”稻玉也语气不善,一掌推向我的胸口。力气不错,但他也只能够到那儿了。
毫无悬念,这场战斗以我单方面殴打稻玉结束。鉴于他就算被我打倒在地,嘴里还是源源不断冒出脏话的那份坚韧,我又赏了他几拳。
有几个家伙想试着调停,被我瞪了一眼就悻悻然退下了。
必须杀鸡儆猴。
去死吧。
早晚都要杀了你。
垃圾。
他就这样骂着毫无新意的字眼。
我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脚,让他再也发不出声音,为这场碾压局画上了句号。
本来最好的方法是叫他滚蛋,但慈悲为怀的和尚大师是一定不会同意的。总不能一直瞒下去。
于是我粗暴的把稻玉从地上拉起来,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浇在他身上,洗去血污。再叫那些小孩把断齿的梳子拿过来,给他梳了几下。就这样,一个干干净净、除了全身湿透毫无异常的稻玉狯岳诞生了。
遗憾的是,稻玉毫不体贴上位者的难处,依旧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真想给他淋上树脂,把他这副狼狈样凝在琥珀中。
不过他还算比较聪明,在悲鸣屿问他怎么了时回答不小心掉进河里了。
自此以后,那些骚动无影无踪。
叛乱被抹杀于温床,即将化为沙土的石基被重新熔铸。
但是基石上仍烙上了反叛的痕迹。
稻玉狯岳安分了不少,他会毫不多嘴地完成任务,打饭时排在最后。在我俯视他时也顺从地垂下眼,避免与我对视。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我随之慷慨地赦免了之前强加于他的苦役,但也知道他不会感恩戴德。他的服从只是浮于表面,骨子里一定把干掉我列为人生必做的一百件事之一。
按照惯例,权力角逐中的败落者理应被驱逐。在扒手集团中,我曾经击败过数个不知好歹的蠢货。其中一个相当倒霉,不久后就见他倒毙在一汤水泡中。
要不是有爱多管闲事的和尚,我早就叫稻玉滚蛋了。至于他是死是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在严酷的世上,对他人残酷,就是对自己的仁慈。
其实,我也知道,我和他是一类人。所以我才会这么反感他。
把自己养大就很不容易了,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就算把别人淘汰出局也毫不在乎。
我们俩都秉持着这样的想法。
悲鸣屿和尚把钱收起来,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颊上流下两行清泪。这是他的惯例,大家都习以为常,反倒要奇怪他这次怎么还是这样。
近期的账单核对不上,钱少了些。
接下来一个月会格外辛苦,要省吃俭用了。
不过我总疑心有人私藏了,经我手的钱财远不止这些。
今天轮到我和稻玉去拾柴火,当然鉴于我们两看相厌的良好关系,我们俩选择了相反的方向。等我回去时,已是薄暮冥冥。我搬到柴房里,把柴火规规整整堆在农具旁边 ,心情很好的哼着自己编的小曲。今天这些孩子格外安静,几乎到了怯懦的地步了。
香炉子已经点燃了,紫藤花的味道晕开。这个莫名其妙的传统被悲鸣屿坚持至今,恐怕它唯一的作用就是驱赶蚊虫。
“稻玉呢?”收拾完灶台后,我还不见他人影,便问一旁的沙代。他一般都比我早回来。
她求助似的望向其他人,而他们都盯向了地面。在我再三逼问下,一沓钞票交到我手里,战栗的羔羊们告诉我稻玉狯岳偷了钱,他们一气之下把他赶走了。
“悲鸣屿先生怎么说?”我逼视着他们。
有一个小声交代说他们骗悲鸣屿说稻玉还在外面玩。
“那你们现在才给我说。”
看着他们支支吾吾的傻样,我没好气的说。
“最重要的是,那个混蛋的柴火没带回来!我们明天早上吃什么!”我顾及到在旁屋的悲鸣屿先生,压低声音。
算了,我冲那群吓得跟鹌鹑般的家伙说到。
“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出去拾柴火,顺便看看那个偷钱贼还在不在附近。明天再跟悲鸣屿先生说这件事。”
“小昭姐姐要把他带回吗?”沙代怯生生的拉住我的袖子,被我一把甩开。
“总得给悲鸣屿先生一个交代,叫他定夺那个混蛋的去留。”我按压下火气。
他百分之百会选择原谅那个贼的,但这毕竟是他的庙宇,是他把我以及其他的孩子带来的,总不能不顾他的感受。找到后多踹稻玉几脚就好了。
“前提是我找得到他,要是没找到就当他死了。”
我摔上门,把浓郁的紫藤花的香气和明亮的灯火关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