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燕知草》天真的幽默家

13、与上弦陸的共识 猎人与猎物

　　我朝鬼一点点崩解掉的躯体上踹了一脚，在几米开外的头吃痛的嚎哭起来。
　　“闭嘴行吗！”我吼道：“你好歹是只下弦贰吧！死的时候不能有点尊严吗！”
　　鬼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它如同嘶鸣的秋蝉，将它的生之留恋与死之哀伤喷泻而出。
　　这只鬼真是麻烦的，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别人。只在晚上出没且不说，被砍了头后还会不甘心的鬼哭狼嚎。上数至十八代祖宗，中至一旁瑟瑟发抖的几个队员，下至在一旁慢条斯理梳理羽毛的鎹鸦，凡是跟我沾点边的东西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不是看在香奈惠的份上，它的舌头已经被割下来了。
　　“你不应该感到荣幸吗！有幸成为昭大人升职的阶梯！”我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要不是我正在给那几位伤员包扎，腾不出手来，我一定会用双手捂住胸口，使表演更加具有感染力。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那视线凉飕飕的，但毫无动手的打算。先别管了，当务之急是治疗伤员。
　　没有绷带，我“哗啦”一下撕下羽织的下摆。虽然很对不起香奈惠，但我知道她会理解的。
　　我用印有箭矢纹样的布条给他们包扎：“喂！我都被鬼骂成这样了，你们难道不帮我说说话吗？”
　　“唔……”几个瘫在地上的躯体有气无力的嘟哝着。
　　在这次的支援任务中，我救下了这几个菜鸟，并击杀了下弦贰。按照规定，斩杀下弦就可晋升为柱。
　　能在富冈之前成为柱真是太棒了！我畅想着以后怎么给他穿小鞋，嘿嘿嘿的放声大笑，掩盖了鬼渐渐微弱的咒骂声。鬼就这样在我如同反派的尖笑声中化为灰烬。
　　还是不打算出手吗？那就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去解决它—
　　“休！休！休！”
　　禽之呼吸.叁之型.雀呼晴。
　　我反手斩断了凭袭来的带子。这唯一的防御招式是几道快准狠的斩破。因刀刃破空之声类似鸟雀鸣叫而得名。
　　“是柱吗？”飘带密密麻麻的席卷而来。
　　“现在还不是。”我把菜鸟互在身后，似笑非笑：“在旁边呆了那么久，冷眼旁观自己的同类死掉，鬼都是这样的吗？”
　　“弱小又丑陋的东西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鬼高亢的声音又阴又冷。它的外表是一个窈窕的高个女子。瓷器般的肌肤仿佛是能工巧匠细心地一点点涂上白色颜料般，浓密的白发披散在背上，发尾渐变成浅绿色。它周身缠绕着长长的带子，幽幽绿瞳中刻着“上弦陸”。背后的队员倒抽一口冷气。
　　我深表赞同：“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嘛。”
　　“好不容易找到了漂亮的食物，我可不舍得放过。算上你，我就吃掉了八个柱啦。”鬼愉悦地眯起眼睛：“有什么遗言吗？”
　　“你们这些鬼还真是抢着帮我升职加薪，喏，真心祝愿你早日成佛。”
　　这简直善良的不像我会说的话。唉，被香奈惠同化了。
　　栗子乘我们说话的功夫，飞到鬼的攻击范围之外。快点叫帮手回来！可别叫我失望啊笨蛋！
　　“你们躲远点，不要碍事。”我吩咐背后的伤员，屏息凝神。
　　“不必担心，我先帮你解决掉那些丑八怪！”鬼狞笑着，条带飒飒飞向连滚带爬的废物们。
　　“不劳您费心！”我扯出一张笑脸，挥刀把绸带斩为数截。
　　鬼以飘带作为武器，这些绸带柔软滑腻到了恶心的地步，在空中如蛇般盘旋着，就算斩断了也会立刻复原。
　　而在空中，就是我擅长的领域了。如禽鸟自在翱翔般，是禽之呼吸的奥义。手中的双刀就如同我的两翼，保持平衡的同时，在与鬼交锋中以其为着力点，随心所欲改变自己的方位，活像飞鸟戏弄着泥鳅。

　　“鬼血术！八重带斩！”也许是鬼读出了我眼中的轻蔑，它恼羞成怒地喊道。
　　八条绸带在空中交错，呼啸成天罗地网，斩击声撕开了夜空。
　　禽之呼吸.肆之型.鸦羽
　　刀刃如沉沉鸦羽般，以我为中心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腰带被斩断的切口处溅出鲜血。
　　这就是鬼的杀手锏吗？亏我还稳步推进去试探它。
　　到此为止了。
　　鬼尖叫着，脖子变成了衣带，柔软的质地加上速度，难以斩断。
　　它的尖叫变成了嘲笑：“想对付我可没那么容易—”
　　“你是没见过剪刀吗？”一把刀架在它脖子前，逼迫它不断向后，而另一把早就悬在它脑袋的必经之路上了。
　　“咔嚓！”鬼的头掉到地上，裹在那头莹亮的银发中。一脸不知所措，完全没反应过来。
　　“我几乎都要同情你了。这样弱小，一定被其他上弦欺负惨了吧。”
　　其他队员早就离开，去请求支援了，只是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为什么跟我过不去啊！我只是想吃点心而已！明明……明明我都那么努力了！”
　　它终于理解了状况，放声大哭起来。嚣张的气焰被浇灭，活像个因没吃到甜点大吵大闹的小孩子，比起刚才的下弦之贰，毫不逊色。奇怪的是，它的身体却没有崩解，仍然极有活力的宣泄自己的委屈。
　　我又补上一刀，不爽的发现它的身体依旧没有消散的趋向。而鬼哭的更大声了，双手敲打着地面，甚至还迁怒上了。
　　明明刀上淬了紫藤花毒的，怎么回事？
　　“去死！去死啊！”
　　“所有人给我去死啊！”
　　“生如夏花之灿烂，死若秋叶之静美你好歹要做到一样吧！都要死了能不能清净一点！”我无奈道，又补上几刀。
　　“哥哥！”它的尖叫声都要把头顶的月亮震下了。
　　“哥哥！哥哥！哥哥！”
　　“哥哥！”
　　“轰！”一把镰刀贴着我的脸颊飞了过去，要不是我及时闪避，就被劈成两截了。
　　一只瘦骨嶙峋的鬼提着镰刀，头发像是扣在脑袋上的一团海藻，黄眼睛里盛着小小的瞳孔。这副尊容实在是不敢恭维。小哭包则哇啦哇啦的哭着给它哥哥告状。
　　“还头一次见到这么没用的。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弱小又丑陋的东西没有活下去的价值。打输了就心甘情愿的去死啊。”我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
　　“我妹妹可是很努力的用它少根筋的脑子跟你战斗的，而你—”鬼嘶嘶吐气，帮那个没用的东西装上头：“你居然欺负它—”
　　“你妹妹根本就没有脑子吧！”我崩溃地喊道。
　　“不可饶恕！”说话的功夫，它早就闪到我旁边，两把镰刀朝我劈来。它的妹妹也操控着腰带，铺天盖地卷过来。暗紫色腰带和尖锐的血刃把夜空遮蔽了。
　　这下我可使出了浑身解数，双刀交错闪动，像灵巧的飞燕在数不尽的布条和血刃中穿行。禽之呼吸的刀法永远后发先至，格挡的同时用另一柄刀进攻。稍有闪失，只会有一个结局—死。
　　“很敏捷啊。”那只自称妓夫太郎的鬼赞赏道。
　　“那可是。”我从牙缝里硼出三个字，接住它的镰刀，又全力挥开。我还是头一次被逼到如此地步，速度前所未有地迅疾，刀的残影只是几道微微闪光的空气。
　　谢谢！香奈惠！柔韧度训练真的有用！
　　我的身上被擦出无数细小的伤口，腰带的攻击不足为惧，但是血刃有毒。鬼的伤口会随时愈合，而人的血肉之躯终有极限。肋骨断裂，声音跟折断的树枝一样。
　　“这是替妹妹还给你的！”血镰刀插入我的前胸，血从肺部飙出来。相当毒辣的一招，攻击剑士的肺部，阻断呼吸法。
　　就算我有对付毒性的经验，身体也麻痹了一半。快到极限了。
　　我大口呼吸着，肺像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子，再吸一口气就会爆炸。我全力在堕姬身上开了道口子。
　　“可恶！怎么动不了啊！”它的麻痹的身体不听使唤的瘫倒在地上，一副无能狂怒的模样。
　　“虽然你长的很倒人胃口，但意外的蠢的很可爱嘛。”我夸奖道。
　　它渐渐搞明白自己中了毒，更加卖力的嚎哭起来，活像在给它哥哥助阵。
　　我又一次把堕姬的头剁了下来，把它的脑袋狠狠踢出去。它又吱哇乱叫起来。趁着它还没把头接回去，要把妓夫太郎的头也砍下来。
　　“你竟敢这样对我妹妹！”它怒吼着，无数血珠在空气中沸腾起来。
　　我跃起，仰面朝上，身体悬空呈弓形，姿态犹如从云中飘然而至的大雁，刀锋直指鬼的眉心。
　　上弦陸收回漂浮在空中的血液，新的血镰刀在它手中汇聚，从我的颧骨一直划到左眼。血，还有像啫喱水一样的白色东西遮住视线。
　　那叫玻璃状液，在失血的眩晕中，我清楚的想起来。我在珠世小姐的书房里读到过，玻璃状液。
　　我将性命堵在这由和歌“雾浓锁云中雁，底事鸣声似我愁”得名的一招上。
　　禽之呼吸.陸之型.云居雁。
　　鬼的脖子发出钢筋断裂的声音，头滚到地上。不过身体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相反，它狞笑着把头捡起来，向脖子上的断面扣去。
　　我知道堕姬刚把自己的头接回去。身体到达极限，我脱力的瘫倒在地上，毒素冷飕飕的感觉从肺部一直传到脚趾头。一如在那场瓢泼大雨中，或是鬼进入寺庙食人的无力感。
　　“哥哥！我要先吃她！”鬼兴高采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作者有话说

　　“雾浓锁云中雁，底事鸣声似我愁”出自《源氏物语》，招式“云居雁”则是书中的一个章节题目兼角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