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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笼子里的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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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下第6周，周五晚10点，熙华大学校门口小吃街背后的一条巷子里。
巷子寂静而冷清，两旁是几家灯火阑珊的棋牌室，偶尔传来几声嘈杂的打牌叫喊声。顾辰宇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中回响，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顾辰宇微微皱眉，伸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显示着“父亲”二字。伴随着手机急促的振动声，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催促着他赶紧接听。
顾辰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爸。”
顾晏低沉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辰宇，刚刚和健合集团董事长儿子会面了？”
“嗯。他们主动提出合作，想借助顾氏集团打开新市场。他们愿意在股权分配上让步，给出的分成比我们预期的还要高，还承诺在技术支持上全力配合。不过，他们希望合作尽快推进，最好一个月内就能签署协议。”顾辰宇眼眸微垂，声音淡淡。
顾晏“嗯”了一声，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你觉得怎么样？”
“我打算再晾他们几天，”顾辰宇声音沉稳：“这么着急，看来他们那边情况不太乐观。技术支持得落实到具体条款，我已经让法务团队仔细审核条款了。”
顾晏的声音带有几分赞许：“做得对，好好跟着你马叔学学，商场上的生意可不是一顿饭就能解决的。”
顾辰宇淡淡应了一声。
“对了，”顾晏话锋一转，“以前跟你打过几次交道的沈家长子说是要带几个朋友跟你聚聚，你在熙华好好招待一下他们。就算不想跟这帮纨绔子弟来往，也还是得给个面子。毕竟他们以后很可能是你事业上的合作伙伴。”
顾辰宇想起那几个一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家伙，一阵头疼，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顾晏道：“现在要多把公司上的一些合作交给你来办了，不然你爹到时候把位子交给了你，你还是个毛头小子，怎么服众？你那个生物制药什么的，就别放太多心思了，能顺利毕业就行。”
顾辰宇张了张嘴，没有吭声。
顾晏察觉到他的异常，语气中有些沉重。
“怎么了？”
顾辰宇想起他和江旻定下的赌约，还是开口道：“爸，我会对得起我选的专业。”
顾晏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音量也提高了几分：“顾辰宇，你开学的时候答应我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作为顾家独子，顾家耗费大量资源培养你，你却将你的责任尽数抛之脑后，这就是你的对得起？”
顾辰宇知道惹怒他父亲是什么后果，他当初违背父亲意思选择生物制药这个专业以后，父亲就差点一怒之下动用关系把他转到商学院去，还是在辅导员和母亲的极力劝阻之下才作罢。但是大学四年就得全心全意跟着公司老人熟悉集团的各项业务流程，以后方便接手。
顾辰宇叹了一口气道：“爸，你先冷静，小心身体。”
顾晏在电话那头猛地咳嗽了几声，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都是被你气的。顾辰宇，这是你的责任，你好好去做就行了！别给我说那些有的没的！”
顾晏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似乎再跟他说两句心脏病就会犯了。
顾辰宇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逐渐暗淡下去。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想见江旻。
那人似乎总是我行我素，自由散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丝毫不受任何规则的束缚。顾辰宇被他这样的性格所吸引。但接触以来，顾辰宇发现江旻心中似乎也有束缚，他们其实是一类人。
自小顾辰宇就知道自己一生会走什么样的路。作为世家子弟，他的童年和少年时光被各种诸如钢琴课、鉴赏课、武术课的精英课程填得满满当当。除此之外，他还要学那些繁杂的社交礼仪，去周旋于各种高端宴会，结识所谓对家族有用的人脉；要学习晦涩难懂的商业理论，为将来接手家族企业做准备。
但当他初中时在“粗盐的精制”化学实验课上，看到雪白的盐粒随着水分的蒸发而逐渐析出的时候，他明白了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家族责任与个人梦想，此刻就像天平的两端，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他一直渴望能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既能让家族事业不败在他手里，又能追逐自己热爱的科研。但他终究还是太贪心了，父亲如此坚决的态度，让他意识到，这平衡竟是如此难以维系。
顾辰宇愣了会神，又感到手机振动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接听了电话。
“妈。”
电话那头，母亲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辰宇呀，又和你爸生气了？”
“没事，妈。”顾辰宇轻声说道。
顾母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心里藏着事，也不告诉我们。妈知道你喜欢你现在的专业，但是你也别责怪你爸，他现在身体大不如前了，他也是迫切地想要有一个继承家业的孩子。”
顾辰宇埋头往前走着。
“你爸也是白手起家，他知道创业有多苦多难。他也不想自己一手创立的事业就这样断了。你妹妹却和你不同，有你挡在她前面，辰星从小可以选择自己热爱的事业。辰宇，你怪妈妈么？”
顾辰宇声音淡淡的。
“不怪，妈，你别多想了。辰星喜欢艺术，她在这方面颇有造诣，有自己的想法，这样很好。”
我也不希望她成为我这样。顾辰宇心想，但没说出来。
顾母知道他总是任何事情都自己担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
“辰宇，也别太累了。明天周末，好好休息一下吧。”
顾辰宇轻轻“嗯”了一声，道：“妈，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之后，顾辰宇听到小巷岔路口传来几个熟悉的声音。
“齐老大，咱们真的放弃那条巷子了么？那里可是最容易搞到‘生意’的呀。”
齐付管摇了摇头，他现在想起江旻的脸就一阵恶寒，摆手道：“去不了，去不了，那个神经病真的惹不起，惹不起。”
就在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时候，齐付管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巷子口一个衣着精致的青年身上。
顾辰宇静静看着他们，声音冷淡：“你们认识江旻？”
齐付管上下打量着顾辰宇，认出了他，嗤笑一声道：“是你这个小白脸啊。知道又怎样？上次有那个疯子护着你没怎么你，怎么，今日居然敢自己找上门来？”
其他几个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还故意凑近，用肩膀撞了撞顾辰宇，阴阳怪气地说：“小子，穿的挺好啊，给哥几个也置办一套呗。”
顾辰宇冷冷看了那人一眼，黄毛莫名觉得背后有点发寒。
顾辰宇拍了拍被他撞过的地方，冷冷道：“看样子，你们是不会直接说了？”
齐付管微微眯起眼睛，谨慎地打量着顾辰宇，随后在心里暗骂自己。肯定是被江旻那个疯批吓出阴影了，怎么看谁都觉得很能打。
齐付管把几个小弟召集到身边，眼神示意分头夹击。
顾辰宇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好他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3min后，齐付管和三个小弟抱头蹲在墙角，大声背诵起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黄毛已经背了5便，觉得口干舌燥，哀求道，“大、大哥，我们说还不行吗，我真背不下去了！齐哥，你就告诉他吧。”
这几个人里面除了齐付管，其他都是新面孔，应该只有齐付管知道江旻的事情。
齐付管心想他这一久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每天出门都倒了八辈子霉，一会儿是一个疯批，一会儿又是一个自带保镖体质的有钱人，真是一个也不好惹。他决定，接下来一年都不来这个鬼地方了，自己街头霸王的名号，恐怕也要在这儿终结了。
“我，我说，”齐付管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去年9月份，熙、熙华大学不是新生报到吗，我们就想着这些还没摆脱高中生活的小崽子比较稚嫩，是时候让他们认识一下谁才是这条街的霸王了，于是那一阵子就一直在这条小吃街附近徘徊，找点经济来源。”
“有一天我们堵了一晚上，收获颇丰。当时已经凌晨四点了，我们正准备收工的时候，遇到了独自一人走在小巷子里面的江旻，”齐付管想着当时的场景，肠子都悔青了，真不该去招惹这个神经病，“因为有钱赚，来的兄弟也很多，当时有十一个。江旻一个人，我们想着多抢一个少抢一个没什么两样，就也去找他要钱。”
齐付管回忆了一下当天的场景，顾辰宇从他的神色看得出来他真的后悔的要死。
当时他们本来以为三个人就能把江旻解决，没想到最后11个人全部一起上了，这才把江旻制服住。
三个人把江旻按在地上，众人打一架下来均是气喘吁吁，有的人脸上和手上都挂了彩，可谓是损失惨重。
齐付管看着躺在地上嘴角带血的江旻道：“这小子，真他妈能打！”
一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呸！真以为自己是盖世英雄啊？再能打又怎样，还能打得过我们 11 个人？！”
“就是就是！我看着人就是纯心找虐！”
江旻躺在地上，汗水浸湿了发丝，干净的皮肤上此时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虽然被打出了血，却还是勾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按着江旻的一个混混看他居然还笑得出来，顿时觉得收到了极大的侮辱：“操，还特么笑得出来？！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几个身上挂彩的混混心中气极，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经病，顿时，拳打脚踢如暴雨般落在江旻的身上。
齐付管怕他们把人打死，摆了摆手：“够了够了，快看看他身上有多少，给兄弟几个分分。”
几人正准备掏江旻的口袋，却听到一个怪异的低笑声传来。
“就这点程度？嘻嘻，轮到我了哟。”
就在众人一愣神的功夫，江旻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猛地一挣，竟然挣脱了压在他身上的几个人。
齐付管大惊失色，看向江旻，他的表情让齐付管心头一震。他的眼神疯狂而兴奋，甚至裹挟着嗜血的战栗，仿佛一只受伤后疯狂反扑的野兽。
“有意思，哈哈，真有意思，”江旻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整个人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好好跟我玩儿一局吧！”
接下来，就是齐付管恐惧到怀疑人生的1v11血洗场面。
齐付管吞了口口水，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卧槽，我记得当时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有一只手臂都是脱臼了的，结果后来他莫名其妙爆发出惊天战斗力，把我们几个兄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顾辰宇皱了皱眉，他想过江旻很能打，但也没想过他这么能打，甚至被人按在地上陷入绝境还能逆袭，甚至一只胳膊脱臼还能打得对方落花流水。
1对11，这得是多么压倒性的战斗力。
“正常成年男性如果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打架斗殴通常是谁的体型占优势赢得可能性越大，”顾辰宇沉思，他见过江旻打架，全是野路子，并没有专业训练过，“江旻体型明显没有你们几个强壮，更何况他一个打你们十一个，怎么可能会把你们打成这样？”
“他是疯子，哪里是正常人？”齐付管似乎并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江旻和恶魔没有任何区别，“开始的时候大家也就以为他是能打，制服他之后谁能想到他跟触发了开关似的，彻底失控了。这位大哥，你虽然能打但好歹也是正常人，打个架又不是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有必要那么发疯吗？”
顾辰宇一愣，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失控？
人如果不是在生死攸关的状态下，怎么能爆发出人类的极限？
但这件事很明显不是什么大事，江旻有必要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吗？
难道说，在他眼里，打输等于让他死？
他的失控究竟是什么原因？
他这么执着于战胜别人，究竟是为什么？
当顾辰宇踏入宿舍，时针已悄然指向晚上十一点半。所幸今日使周五，宿管阿姨管得不严，使得他得以顺利归寝。
宿舍几个人都还没睡，但也没打游戏，而是在讨论英语pre的事情。这几个人说是上周做完，结果还是拖到了最后一周。
见他回来了，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又继续埋头苦干了。
刘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从电脑屏幕前移到顾辰宇身上。
“对了顾少，你们pre做的怎么样了？”
李昭道：“还用问吗？顾少必然是J人，肯定早早做完了呀！”
“也是，我们三个P人组一队，可真是造孽啊。”
顾辰宇也不是很清楚他们做完没有，江旻说后续都交给他。而且他俩当时闹矛盾了，顾辰宇也不知道完成情况如何。但顾辰宇觉得，江旻肯定自有安排，于是就没吭声。
顾辰宇看了眼手机，发现有人发来v信，内容是：辰哥，好久不见了~明天哥几个好好聚聚，有漂亮美眉哦~
沈琼这个纨绔子弟最终还是找上门来了。
接下来是一个酒吧的地址，沈琼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并附上：明晚八点，不见不散~
之后沈琼还废话了一通他找的这个酒吧如何如何好，顾辰宇本不打算继续看下去，手指却在看到一张照片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是一张酒吧环境的照片，复古工业风的金属吊灯，黑色的灯体搭配昏黄的灯光，在角落处营造出神秘而暧昧的光影效果，顾辰宇定定看着照片上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身着酒吧统一的黑色制服，修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身形，身形挺拔，宽肩窄腰，扎在脑后的小辫子显得俏皮可爱。
......江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