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我直接:嗨，老公！》T衿衿

21、第 21 章 采访

　　毕业之后，林野留校读研。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论坛上又炸了一轮。但这一次的风向完全变了——"沈教授转研究岗了""林野是他带的研究生""人家现在是公开的""早就说了人家是真感情"。

　　林野把论坛上的帖子截图发给沈砚知的时候，沈砚知只回了一个字：【闲。】

　　林野：【你不看？】

　　沈砚知：【不看。】

　　林野：【那你现在在干嘛？】

　　沈砚知：【改你的开题报告。你写的文献综述逻辑有问题。】

　　林野：【……好的老公。】

　　沈砚知没有再回，但林野注意到他发完那两个字之后，沈砚知把"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保持了将近两分钟，最后什么也没发出来。

　　林野大概能想象出他盯着屏幕、耳朵慢慢变红、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的样子。他笑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往文科楼走。

　　研究生的课表比本科松很多，但沈砚知的办公室依然是林野最常去的地方。窗台上那排杯子已经攒到了十五个，新的玻璃杯、陶瓷杯、印着学校logo的马克杯，被沈砚知从高到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那盆绿植长得很高了，叶子油亮亮的，偶尔林野来浇水的时候会发现花盆被挪到了阳光更好的位置。

　　沈砚知依然清冷。走在路上别人跟他打招呼，他点头的幅度依然精确；开会的时候他依然是最晚开口但一开口就让全场安静的人；上课的时候他的语速和逻辑依然如故。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变了。

　　比如他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相框。照片是答辩那天别人拍的，林野抱着他转圈，他把脸埋在林野的颈窝里，只露出一个红透了的耳廓。他嘴上说"拍得不好看"，但那个相框一直放在显示器旁边，从未被收起来过。

　　比如他的手机壁纸换成了一张绿植的照片——那盆绿植被放在窗台上，旁边十五个杯子排成一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画面温暖而静好。

　　比如他开始偶尔会在办公室里煮茶。林野带过来的茶叶，铁观音，他说"比咖啡温和"，然后每周末下午都会煮一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各看各的书，偶尔抬头交换一个极淡的笑。

　　采访的邀约是七月来的。

　　校刊想做一期"青年教师专访"系列，沈砚知是第二期的嘉宾。编辑发来邀请函的时候措辞很客气，说"沈老师如果有时间，我们想和您聊聊您的学术经历和研究方向"。

　　沈砚知本想像往常一样推掉。但编辑又补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也欢迎您带上身边的人一起。"

　　他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然后回了三个字：【可以。带。】

　　采访那天是一个周三的下午。校刊的记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扎着马尾，一脸紧张地坐在沈砚知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和录音笔。

　　"沈老师您好，我是校刊的记者，姓陈。今天想跟您聊一聊您的学术经历，以及……"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野，声音小了一点，"以及您的个人生活。如果您方便的话。"

　　沈砚知坐在办公桌后面，姿态清冷如常，但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林野，嘴角的线条微微柔和了一些："方便。"

　　采访的前半段是关于学术的。沈砚知讲了自己从本科到现在的研究方向，讲了语言学的魅力所在，讲了做研究这些年遇到的困难和收获。记者的提问很专业，沈砚知的回答精准而深入。林野坐在旁边听着，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觉得这个人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能让人移不开目光。

　　然后记者问到了私人话题。

　　"沈老师，网上之前有一些关于您的……讨论。很多网友对您的个人生活很关注。"她斟酌着措辞，"我想问的是，您和您身边这位——"

　　她看了一眼林野，沈砚知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等着她说完。

　　"您和林同学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沈砚知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了："他是我公开课上的一名学生。"

　　"当时他对您——"记者看了一眼林野，林野冲她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嗯……"

　　"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当着全报告厅的面喊了我一声'老公'。"沈砚知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了很久的、现在回想起来只剩一点点好笑的事情。

　　记者的眼睛瞪大了："那您当时——"

　　"我当时觉得他疯了。"

　　林野在旁边笑出了声。

　　沈砚知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冷，只有一种淡淡的、被时间揉软了的东西："后来发现，他确实是。"

　　记者也笑了。她合上笔记本，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沈老师，被喊'老公'这么长时间，您现在是什么感受？"

　　沈砚知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看向坐在沙发另一端的林野。林野也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着，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像两只伸长了终于碰到彼此的指尖。

　　"从一开始的抗拒，"沈砚知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到后来的习惯。"

　　他停了一下。

　　"再到现在——"

　　他看着林野的眼睛，眼底带着笑，很浅的、和四个月前判若两人的、被暖透了的那种笑：

　　"很庆幸，他没放弃。"

　　林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当然，"他的声音带着笑，但底下的认真谁都听得出来，"我的高岭之花，只能是我的。"

　　记者的相机快门咔嗒响了一声。

　　那张照片后来被登在了校刊的封面上。画面里沈砚知坐在办公桌前，微微仰着脸，林野站在他身边弯着腰，嘴唇贴在他的脸颊上。窗台上那排杯子安静地排列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侧脸上。

　　照片下方的配文是沈砚知最后说的那句话——"很庆幸，他没放弃。"

　　论坛上有人把杂志的照片转出来了，评论区的风向和几个月前截然不同。

　　【呜呜呜好甜。】

　　【从喊老公到真的在一起，这学弟是真的牛。】

　　【沈教授笑起来好好看啊……谁之前说他不会笑的？】

　　【果然高岭之花还是要有人去摘的。】

　　【祝福！！】

　　林野把这些评论截图发给沈砚知的时候，沈砚知正在书房改论文。

　　他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打字：【你闲不闲。】

　　林野秒回：【闲。闲得只想看你。】

　　沈砚知没有回。但林野看到他的微信状态从"忙碌"变成了"在线"，然后变成了一行字：【晚上想吃什么？】

　　林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从"你闲不闲"到"晚上想吃什么"，中间隔了大概四个月。

　　他靠在宿舍的椅子上，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