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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公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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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知没有请假。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出现在了教室门口。穿着白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讲义和U盘。和过去三四个月里每一个周五早上的他,看起来一模一样。
但教室里安静得不同寻常。
学生们坐在座位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好奇的、同情的、审视的、幸灾乐祸的。有人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是论坛的页面;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沈砚知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
扫到第三排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一下。林野坐在那里——就是那个被他不允许坐第二排之后,林野自己选的位置。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对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大,但足够让沈砚知看到。
沈砚知收回目光,打开投影仪。
"今天我们讲学术论文结论部分的写作规范。"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不高不低,清冷稳定,每个字都像刻在冰面上。
台下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四十分钟的课,沈砚知的节奏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偶尔有提问他停下来回答,语速不变,语气不变。只是在课间休息的时候,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多停了一秒。
下课铃响了。
沈砚知合上讲义,收拾东西。台下的学生开始陆续往外走,有人经过讲台的时候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回应。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林野站起来,走到讲台边。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沈砚知手里的水杯,拧开盖子帮他续满了热水,然后放回他手边。
"下午有会?"他问。
"嗯。系里的。"
"几点结束?"
"说不准。"
"那我在楼下等你。"
沈砚知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不用等。"
"我想等。"
沈砚知没有再说话。他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
当天下午,系里的例会上,沈砚知坐在会议室的长桌边上。同事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有人欲言又止,有人低头假装看材料。
会议进行到一半,系主任清了清嗓子:"沈老师,关于论坛上的那些帖子……"
沈砚知抬眼看他。会议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系里这边的意见是,"系主任斟酌着措辞,"作为老师,言行还是要谨慎一些。论坛上的讨论影响不太好,你看——"
"李主任,"沈砚知开口了,声音平缓,"我带完这学期就不带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辞退,"沈砚知补充了一句,"是我个人的决定。"
"但你是我们最年轻——"
"下学期我会转到研究岗,专心做项目。本科课程我会做完最后几周,期末成绩我会正常提交。"
系主任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问了一句:"是因为论坛的事情吗?"
沈砚知沉默了两秒。
"不全是。"他说。
他没有再多解释。但他坐在那里的姿态没有任何动摇,脊背挺直,下颌微收,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反复确认过很多遍的决定。
会议室的门在会议结束后三分钟被敲响了。
林野站在门外。他应该是刚下课,还背着书包,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他看到沈砚知出来,笑了一下:"结束了?"
"嗯。"
"那去吃饭?"
"嗯。"
两个人并肩走出文科楼。五月底的傍晚天还亮着,夕阳把整条梧桐道染成了橘红色。沈砚知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林野走在他左后方半步,保持着那个熟悉的、随时可以伸手护住他的距离。
"系里怎么说?"林野问。
"下学期转研究岗。"
林野的脚步顿了一下:"是因为——"
"不全是,"沈砚知打断了他,"我自己也想清楚了。"
他看着前方的路,夕阳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张清冷的脸映出了暖意。
"我之前一直觉得,站在讲台上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但我现在发现,我可能更适合坐在实验室里。"他偏头看了林野一眼,"而且……转研究岗,时间更自由。"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为了多跟我待一会儿?"
"……少自作多情。"
"你耳朵红了。"
沈砚知加快了步子。林野追上去走在他旁边,笑得眼角都弯了。
毕业答辩在六月中旬。那天沈砚知坐在第一排正中间——那个林野以前坐的位置。
台上林野穿着正装,少见地系了领带。他站在投影前面,讲自己的毕业论文——《亲密关系称谓的隐喻演变机制研究》。
台下的评审老师们表情各异,有人低头笑了一下,有人看着论文题目欲言又止。但林野讲得认真,数据翔实,分析到位,偶尔引用的几个例子还带着生动的生活细节。
答辩结束之后评审老师提了几个问题,林野一一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是:"你这个选题的灵感来源是哪里?"
林野站在台上,目光越过评审们,落在了第一排正中间。
沈砚知正看着他。
"来源于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林野说。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沈砚知垂下了目光,耳尖泛着极淡的粉。
答辩通过了。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林野从台上走下来,直接走到了沈砚知面前。
"沈教授。"
沈砚知抬头看他。
"我的论文是你指导的,"林野笑着说,"你说我能过吗?"
"你已经过了。"
"那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句别的?"
沈砚知看着他,微微抿了一下嘴唇:"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
周围还没走的学生和老师全都安静了。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有人悄悄举起了手机。
沈砚知坐在那里,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林野。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带还是林野出门前帮他整理过的。夕阳从会议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一层极淡的、被所有人注视的紧张映得分明。
沉默了三秒。
然后沈砚知站起来。他伸出手,帮林野把那根被风吹歪了的领带重新扶正,动作很慢、很认真。然后他收回手,看着林野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野,我也喜欢你。"
林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抱了起来。
转了一圈。沈砚知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肩头。他的脸迅速红透了,从耳尖到脖颈一片绯色,他把脸埋进了林野的颈窝里,声音闷着、哑着:
"放我下来……"
"不放。"
"……林野。"
"嗯?"
"……大家都看着呢。"
"看就看,"林野把他往上掂了一下,"让他们看看我的高岭之花现在在谁怀里。"
沈砚知没有再挣扎。他把脸埋在林野的颈窝里,嘴角翘了起来——很轻的弧度,但足以让那些举着手机的人拍到。
全场静了一拍,然后掌声爆发了。
有人起哄吹口哨,有人鼓掌鼓得手都红了。那个曾经在报告厅里当众喊出"老公"然后被所有人当成笑话的男生,此刻正抱着他的高岭之花站在答辩现场的正中央。
沈砚知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但他搂着林野脖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