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我直接:嗨，老公！》T衿衿

22、第 22 章 尾声

　　夏天结束的时候，沈砚知搬了家。

　　新的公寓比原来的大一些，两室一厅，光线很好。客厅朝南，窗户很大，午后阳光能铺满整面地板。

　　搬家那天林野比他来得还早，带着赵衍和另外两个朋友，一人扛一箱书往楼上搬。沈砚知站在客厅中央指挥布局，说"书架放这边""沙发靠窗""茶几别正对着门"，语气平静，但林野注意到他嘴角一直翘着一道极浅的弧度。

　　东西搬完，朋友们走了，林野留下来收拾。

　　沈砚知蹲在客厅地板上拆纸箱，一件一件地往外拿东西。书、文件、笔记本、一个装奖杯的盒子。他拆到第三个纸箱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

　　林野从厨房探头出来："怎么了？"

　　沈砚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没说话。

　　林野走过去，弯腰一看，笑了。

　　是那排杯子。

　　沈砚知把它们从办公室搬过来了，一个一个用报纸包好，装在同一个纸箱里。十五个杯子，从高到矮整整齐齐地码着，每一个都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像是运送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把这些也搬来了？"林野蹲下来，拿起一个拆开报纸看了看，是最早那个纸杯，已经洗得发白了，但杯壁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还留着。

　　"嗯。"沈砚知垂着眼，把另外几个也拆开，排在窗台上。

　　"为什么？"

　　沈砚知没有回答。他把最后一个杯子放好，退后两步看了看那排从高到矮的队列，然后伸手把中间一个稍微偏了的转正。

　　"它们放一起好看。"他说。

　　林野没有说话。他靠在窗台边看着沈砚知的侧脸——他正专注地调整着杯子的间距，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件需要精确度的事情。

　　窗外的八月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一排透明的、干净的玻璃杯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沈砚知的侧脸被光映着，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砚知。"林野说。

　　"嗯？"

　　"你搬家第一件事是摆杯子。"

　　"第二件事才是摆书。"

　　沈砚知没有回头，但林野看到他耳尖又红了。

　　晚上两个人一起做饭。新厨房比原来大很多，可以两个人并排站着不挤。沈砚知在切菜，林野在旁边的灶台上烧水。水开了，蒸汽升起来，模糊了厨房的窗户。

　　"以后住这里，上班远了一些。"林野说。

　　"坐地铁十五分钟，"沈砚知把切好的菜放进碗里，"比原来多三分钟。"

　　"那我来找你也要多走三分钟。"

　　沈砚知的手顿了一下。他偏头看了林野一眼："……所以你嫌远了？"

　　"不嫌，"林野笑，"就是告诉你，我每天来找你需要十五分钟，比原来多三分钟，所以我要从你这里多拿走三分钟补回来。"

　　沈砚知没有接话。他低头继续切菜，但林野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又翘起来了一点。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新沙发比原来那条宽，两个人可以靠得很近而不觉得挤。投影仪还没装好，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落在沈砚知的脸上。

　　林野的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沈砚知靠在他肩上，腿蜷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旧书。窗外的天黑了，远处有车流声和夏夜的虫鸣。

　　林野低头看他："困了？"

　　"没有。"沈砚知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但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的姿势比刚认识的时候松弛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野伸手拨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你之前说你不会抬头看天。"

　　"嗯。"

　　"那现在呢？"

　　沈砚知把书合上，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又偏过头，看向窗外。夜空是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挂在天边。

　　"现在会看了。"他说。

　　"因为什么？"

　　沈砚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书放到一边，转过来面对林野，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

　　"因为觉得不会掉下去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很小。

　　林野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不会的。"

　　沈砚知没有再说话。他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缓均匀。那只搭在林野腰间的手松松地垂着，指节不再泛白了，掌心贴着他的衣料，像一片终于落定的叶子。

　　窗台上的杯子安静地排着队，油绿的叶子被月光镀了一层银边。公寓里还没有完全收拾好，地上还散着几个没拆完的纸箱，客厅的灯是新装的，厨房的碗筷还没归位，所有的一切都还在"正在安顿"的状态里。

　　但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姿势，像是已经在那里待了很久很久。

　　沈砚知的睫毛动了动。他像是在半睡半醒之间，嘴唇微微张开，发出极轻的、带着困意的呢喃。

　　"林野。"

　　"嗯。"

　　"明天……"

　　"明天怎么了？"

　　"……明天还要送咖啡。"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发顶，声音很轻："好，明天还送。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温热的。"

　　沈砚知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已经彻底平了，整个人缩在林野怀里，像一只终于放下所有防备的、安安静静蜷着的猫。

　　林野抱着他，听着窗外夏夜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汽笛声。客厅里还没装窗帘，月光从大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排杯子上，落在两个人重叠的影子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最上面那条还是几个月前写的：

　　【目标：沈砚知。学术圈高岭之花。年龄：26。性格：冷，但耳朵会红。攻略难度：极高。攻略时间：暂定一个学期。】

　　他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结果：成功了。用了三个多月。现在他住在我隔壁房间，但每天都跑来我这边睡。】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他睡着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我亲了他一下，他皱了皱眉，但没醒。】

　　林野把手机锁屏，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沈砚知。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安安静静的，眉心的褶皱消失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

　　林野凑过去，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

　　冰面早就化了。现在那里是一汪温热的、安静的、能够容纳所有倒影的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