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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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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是周一早上爆出来的。
林野那会儿正在上专业课,手机静音放在抽屉里。课间他掏出来一看,赵衍连发了十几条消息,第一条是【你看了论坛没有】,最后一条是【快去看】。
他点进论坛的时候,那个帖子已经盖了一百多楼。
标题:【沈砚知教授有精神病史?内部人士爆料】
主楼的内容写得很"专业",引用了某份"泄露的病历",措辞精准地点出了"冲动控制障碍""性瘾"这些词,结尾用了一句:"这样的老师,配站在讲台上吗?"
林野往下翻。评论区的风向比他想象得更快。
【难怪沈教授这么多年不谈恋爱……原来是有病啊。】
【性瘾??这不是变态吗???】
【我舍友之前还觉得他冷是因为高冷,现在看来是装出来的吧?】
【那他平时上课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好恶心。】
【他不配当老师吧?这种病会不会对学生有威胁?】
林野的指关节攥紧了手机。
他继续往下翻,终于看到了一些帮他说话的回复:
【你们知道什么是冲动控制障碍吗就瞎骂?这跟抑郁症一样是病好吗?】
【沈教授的教学水平和学术能力摆在那里,私人的事情跟人家上课有什么关系?】
但这些声音太少了,很快就被淹没在汹涌的评论里。
有一条最新评论扎进了林野的眼里:【沈教授那种人,谁会跟他在一起啊。之前那个喊他老公的学弟,估计知道他有病之后早跑了吧。】
林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他把手机锁屏,跟老师请了个假,拔腿就往文科楼跑。
文科楼四楼走廊尽头,沈砚知的办公室门关着。
林野敲门。没人应。
又敲。还是没人应。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他掏出手机给沈砚知打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发了消息,石沉大海。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他和沈砚知在这里第一次对峙。那时候沈砚知站在办公桌后面,问他"你觉得我是什么,勋章?"那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也是这种封死的、把所有人都关在外面的冷。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那扇门后面藏着的东西,林野已经全都知道了。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门。锁着的。
林野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打开论坛。他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实名——用的是自己的学号和真实姓名。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手指在屏幕上飞一般地敲着。
【我是林野。中文系大二学生。也是你们说的"喊沈教授老公的那个学弟"。】
【帖子里的内容我看到了。我只说一件事:沈砚知身体确实有异样。但他已经医治,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发了十二篇顶刊,带出了全校最好的研究生。他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他的专业和认真。】
【我认识他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他跟我坦白这件事的时候,跟我说'你可以走'。我没走。】
【我喜欢他。他的病我全部知道,全部接受。】
【谁再污蔑他,我跟他没完。我说到做到。】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站在那扇门前,抬手又开始敲。
一下,两下,三下。没有回应。他又敲。这一次没有停。
走廊里有人路过,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管。门板在他的敲击下微微震动,手掌心拍得发红,但他没有停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响动。锁舌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
沈砚知站在门后。他穿着昨天那件浅灰色的衬衫,扣子系着,头发有些乱。他的脸色很白,眼下有青黑,嘴唇干得起皮。但他的眼睛是干的,没有哭过的痕迹——他只是像一座被封冻了很久的雕像,安静地站在门缝后面,看着林野。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哑。
林野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明灭之间,林野看到沈砚知藏在门后的那只手——攥着一只杯子,就是窗台上那排杯子中的某一个,攥得指节发白。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林野问。
"……不想接。"
"为什么不回消息?"
"……不想回。"
"为什么关门?"
沈砚知没有回答。他垂下眼看着手里的杯子,那个被攥了很久的、温度都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水浸透了的杯子。
林野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沈砚知没有拦。他退后了一步,让林野走了进来。
林野进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转身把门锁上了。不是反锁,只是轻轻带上,锁舌卡进锁槽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咔嗒"。
沈砚知看着他把门锁上,嘴角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野转身面对着他。
"你看到了?"沈砚知问。
"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你说为什么。"
沈砚知别开目光,看着窗台上那排从高到矮排列的杯子。杯子还在那里,每一个都干干净净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穿过透明的杯壁,在窗台上投下一排整齐的光影。
"他们说得对,"沈砚知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我有病。我不适合站在讲台上。我不配——"
林野往前走了一步。
"你配不配,你说了不算,他们说了也不算。"
沈砚知没有抬头看他。
林野又走了一步,站到了他面前。他伸出手,捧住了沈砚知的脸,把他的脸抬起来。沈砚知被迫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但有一种比眼泪更让人心疼的东西——一种彻底放弃了抵抗的、疲惫的平静。
"沈砚知,你看着我。"
沈砚知看着他的眼睛。
"你早上吃饭了吗?"林野问。
沈砚知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吃饭没有。"
"……没有。"
"喝水了吗?"
"……没有。"
"从几点开始坐在这里的?"
沈砚知没有说话。林野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锁屏上显示的消息数——未接来电十七个,未读消息四十二条。全是林野的。
"你就坐在这里,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吃不喝,看着他们骂你?"
"……"
"你平时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在这种事情上笨成这样?"
沈砚知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们说得对。"
"对什么?"
"我有病——"
林野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短,但很用力。沈砚知被他吻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办公桌的边缘。林野没有松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
"你有病,"林野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你要是觉得这个能把我吓跑,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沈砚知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们说什么我不管,"林野的声音低下去,"我只问你一句——你还要不要我?"
沈砚知看着他。办公桌的边缘抵着他的后腰,林野的手还捧着他的脸,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要。"
林野笑了。那笑容不是平时的张扬和灿烂,而是一种很轻的、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的笑。
"那就行了。"
沈砚知看着他的笑,眼眶慢慢红了。他没有哭出来,但他伸手攥住了林野的衣摆,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林野。"
"嗯。"
"就在这儿。"
林野愣了一下:"什么?"
沈砚知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里的疲惫正在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一种带着决绝的、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狠劲。
"就在这儿,"他的声音哑着,"让他们都知道。谁爱说谁说。我不管了。"
他翻身坐上了办公桌,把林野拉过来,吻住了他。
那个吻比刚才更凶狠。沈砚知的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有淡淡的铁锈味弥漫开。林野愣了一下,然后回应了他。
沈砚知的手在解他的扣子,动作急,指节发抖。林野按住他的手:"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沈砚知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有血丝,"我冷静了十年了。我不想再冷静了。"
林野看着他。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砚知的脸侧,把那张白得透明的脸映出了一层暖色。他坐在办公桌上,衬衫的领口被蹭歪了,锁骨露出来,呼吸急促,看着他。
林野没有再拦他。
沈砚知把他拉近了。办公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电脑屏幕亮着,论坛的页面还开着,那行"不配站在讲台上"的标题在屏幕一角闪着光。但没有人去看。
沈砚知的手指攥着他的后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忍耐的喘息:
"告诉他们……"
"嗯?"
"我是你的……"
他的声音哑着,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谁都别想抢。"
林野的呼吸重了一瞬。他偏过头,吻住了沈砚知的耳垂,声音很低:"早就是了。"
窗台上那排杯子安静地排列着,阳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透明的玻璃杯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一天,有人试图用流言蜚语把冰山重新封冻起来。但他忘了,冰山的缝隙一旦裂开,里面涌出来的东西比所有人都想象得更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