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我直接:嗨，老公！》T衿衿

12、第 12 章 习惯

　　书架事件之后，沈砚知开始"数"了。

　　林野一开始没发现，但他很快注意到沈砚知的行为有了一种新的规律——每次林野碰了他之后，他的目光会闪一下，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第一次发现是在周一的课上。林野课间去讲台边交作业，递本子的时候手指从沈砚知的手背上滑过去。他纯粹是习惯性的小动作，没想到沈砚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然后抬眼看了林野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林野下课后发了条消息：【你刚才在数什么？】

　　沈砚知过了五分钟才回：【……没数。】

　　林野：【你嘴动了。我看到了。】

　　沈砚知：【没有。】

　　林野：【我数了你的嘴动了。一次。】

　　沈砚知：【…………】

　　林野：【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数我碰了你几次？】

　　沈砚知没有再回。

　　但那天晚上，林野收到了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

　　【今天三次。】

　　林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然后笑倒在床上。

　　从那天开始，这个"计数游戏"变成了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周二，林野送咖啡的时候，沈砚知接过去，两人的指尖在杯壁上碰了一下。林野多停了一秒，沈砚知没有缩。

　　晚上消息准时到：【第一次。】

　　周三下课，林野帮沈砚知整理讲台。递粉笔盒的时候指背蹭过他的掌心，沈砚知接过去的时候手指收拢了一下，像是把那个触碰包住了。

　　晚上：【第二次。】

　　周四中午，两人在食堂"偶遇"——其实林野知道沈砚知每周四这个时间会来这个窗口，所以提前在那里"偶遇"了。沈砚知端着餐盘经过他身边，林野伸手帮他扶了一下托盘边缘，手指擦过他的指节。

　　沈砚知没有看他，但脚步慢了一拍。

　　晚上：【第三次。】

　　周五，林野没去送咖啡。他上午有专业课，排满了。沈砚知到办公室的时候门口是空的，他站了两秒，然后推门进去了。窗台上那排杯子安静地列着队，缺了一个新的。

　　下午两点，林野发消息：【今天没碰你。】

　　沈砚知回得很快：【嗯。】

　　过了几分钟又补了一条：【明天补上？】

　　林野看到"补上"两个字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摔了。他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赵衍在对面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但他不在乎。

　　周六，林野一大早就来了。

　　沈砚知开门的时候还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起来不久。他看到林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咖啡和一袋早餐的时候，表情从刚睡醒的迷糊变成了一种很淡的、接近柔软的东西。

　　"这么早。"他说。

　　"来补昨天的。"林野笑着说。

　　沈砚知接过咖啡，侧身让他进来。林野换了鞋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客厅和上次一样干净冷清，但窗台上多了一个东西：那盆绿植旁边放了一只新的杯子，玻璃的，透明的，和他们之间那个"一排杯子"的收藏不是同款。

　　"新杯子？"林野问。

　　沈砚知正在倒水，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学校发的。"

　　"学校发的杯子，你摆在窗台上？"

　　沈砚知没有回答，把水杯放在桌上，耳尖有点红。

　　林野没有追问，但他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只杯子。透明的玻璃杯，没有任何花纹，简简单单的，搁在那盆绿植旁边，像是一个新的成员加入了一个小家庭。

　　他回过头的时候，沈砚知已经坐到了沙发上，端着他送来的咖啡，低头看手机。

　　林野走过去坐到他旁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觉到沙发坐垫被他压下去的那一点弧度。

　　"你今天上午有空吗？"林野问。

　　"有空。怎么了？"

　　"想看电影。"

　　沈砚知抬眼看他："什么电影？"

　　"随便。你家有电视吗？"

　　沈砚知指了指客厅那面空白的墙壁："投影仪。"

　　林野四处看了看，终于在一面柜子里找到了投影仪。他折腾了一会儿把机器架好，连上手机投屏，选了一部老片子——是部很轻快的文艺爱情片，画面里全是阳光和海岸线。

　　沈砚知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已经喝了大半的咖啡。林野弄完投影之后走回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个手掌的宽度。

　　电影开始放了。

　　十分钟后，林野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肩膀之间的距离变成了半个手掌。

　　二十分钟后，又挪了一点，手指搭在了沙发垫上，离沈砚知的大腿外侧不到两寸。

　　沈砚知一直没动。他看着屏幕，表情和平时一样清冷，但林野注意到他端咖啡的那只手，手指微微收紧了。

　　三十分钟，电影演到男女主角在海边接吻。画面很慢，阳光很暖，海浪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客厅。

　　林野没有看屏幕。

　　他侧过头看着沈砚知的侧脸。那张侧脸被投影的光映着，明暗交错，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不明显，但确实在那里。

　　"沈砚知。"

　　"嗯？"

　　林野伸出手，手指落在了他的颈侧。就是上次他自己选了"下次碰这里"的那个位置。

　　沈砚知的呼吸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偏头，也没有躲。他只是端着咖啡杯的手稍微悬空了半秒，然后继续看电影。

　　林野的手掌贴着他的颈侧，拇指轻轻擦过他下颌线的弧度。一下，两下，三下。

　　"多少了？"他问。

　　"什么？"

　　"今天是第几次了。"

　　沈砚知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个精确的数据："周四第三次，周五没算，周六第一次。"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记得这么清楚？"

　　沈砚知没有回答。但他侧过头，对上了林野的目光。投影的光在他们之间流转，沈砚知的眼睛里映着屏幕上的海浪和日落。

　　他伸手，把林野那只还贴在他颈侧的手握住了。然后他引着那只手往下落，落到了他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这里，"他的声音很轻，"还有一次。"

　　林野的掌心贴着他的胸口，隔着那层薄薄的家居T恤，能感觉到底下心脏的跳动。比平时快，比正常快，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快。

　　"你心跳好快。"林野说。

　　"……嗯。"

　　"因为我在碰你？"

　　沈砚知没有回答。但他没有松开林野的手，就那么按在自己胸口，让他感受那个失控又可控的频率。

　　电影还在演。海浪声，配乐声，男女主角的对话声。林野的手被沈砚知按在胸口，掌心里全是他的心跳。

　　他没有抽回来。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指收拢了，隔着衣料轻轻地握了一下那个跳动的弧度。

　　沈砚知闭了一下眼睛。

　　那天看完电影之后，两个人又坐在沙发上待了很久。没有看电影了，投影仪都关了，窗帘拉开一条缝，下午的阳光斜斜地落进来。

　　沈砚知靠在沙发扶手上，林野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林野的手指松松地搭在沈砚知的手腕上，拇指偶尔蹭一下他腕骨内侧那一小片薄皮肤。沈砚知没有躲，也没有数。

　　他睡着了。

　　靠在沙发扶手上，脑袋微微歪向林野的方向，呼吸平缓。那张平时冷得像冰的脸在睡着之后完全松弛下来，眉心是平的，嘴唇是微张的，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像一幅被画了很久的、终于完成的素描。

　　林野看着他，没有动。

　　他怕一动沈砚知就醒了，怕一醒那张脸上所有的柔软就会重新被冰封回去。

　　但他想告诉沈砚知：没关系。你可以一直这样。你不用醒。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多小时，那只搭在沈砚知手腕上的手指一直没有收回来。

　　一直到傍晚，沈砚知的睫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

　　他看到林野坐在旁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腕上还搭着他的手，愣了一下。

　　"你一直没动？"

　　"你睡得不踏实，"林野说，"我稍微一动你就皱眉。"

　　沈砚知垂下眼，坐直了身体。他的脸有一点睡出来的红印，头发蹭乱了几缕，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像刚出炉的面包。

　　"……你傻不傻。"他说。

　　"傻，"林野笑，"你的傻。"

　　沈砚知没有接话。但他站起来的时候，走了一步，又折回来，弯腰在林野的额头上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

　　快得像风，轻得像羽毛。

　　"第……算了，"他说，"不数了。"

　　然后他转身往厨房走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林野坐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一点极淡的薄荷牙膏的冷意。

　　他笑出了声。